第五卷 涅,槃
第042章 願力之火
「四月初八是『浴佛法會』,在小雷音寺,會有無數佛門弟子前來。」
所以五災十劫之中的某位存在,才會想要謀取「靈山」的原始火種。
甘露先生是一個極狠的人,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在東妖域,也只有白帝一人,動用願力,為自己提供加持。
小和尚低垂眉眼,笑道:「那尊佛像若是送到了小雷音寺,那麼應可壓過諸敵,送小僧直入靈山。」
「師父讓我試一試。」小和尚有些無奈地說道:「既然出寺了,那麼我便帶著佛像……去試一試。每年浴佛法會,勝出的那尊佛像,會被送往靈山,我若是勝了,那麼便可踏上靈山,見證『佛像』送往浮屠山至高點的那一刻。」
只不過所見一片迷霧。
浮屠山,是靈山最高的那座山。
鬼修之身,試圖擁抱光明。
石塑的胸口,似乎有無形的火焰在燃燒。
宋雀,辜伊人。
小和尚正襟危坐,雙手按在膝蓋上,「寧先生,裴姑娘,我知曉你們二位乃是此間極難尋覓的天才大修行者……並無威脅之意,我願為裴姑娘治病,但不敢保證立馬見效,這一路風土迢迢,若我能順利拜入靈山,那麼二位想見到『師祖』,也會容易得多。」
命字卷未歸位,有些時候嘗試推演,會靈光一現,看到一角未來。
然後伸出一隻手,放在自己面前——
「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金剛怒目,所以降服四魔。」性格恬淡如水的雲雀小和尚,不動聲色說出和_圖_書了這麼一句略帶殺氣的話來,他伸出手掌,掌心向外,車外傳來一聲幽幽雀鳴,一隻撲騰而來的白色小雀兒落入掌心,被小和尚收回手臂,取回車內,他一隻手輕輕撫揉著雀兒的毛髮,掌心散發出淡淡柔光。
寧奕低垂雙眼,他很了解「韓約」……哪怕只有過幾次交手。
「靈山每一代會有一位『佛子』,師父希望我能夠成為……下一位。」
雲雀立馬嚴肅道:「裴姑娘的病,我一定全力而為。」
這縷藏在石塑佛像之中的「火焰」,極其熟悉。
但「琉璃山」這種鬼修聚集地,絕不可能誕生出「願力」,鬼修各自為戰,內心狡詐惡毒,強者為尊,韓約能夠聚攏這批亡命之徒,是因為自身強大絕倫的實力,而「地獄火」無法被琉璃山掌控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這一點。
這條逆天之路,與徐藏的生死劍意相比,更加坎坷,而且更加艱難。
寧奕有些錯愕。
寧奕挑眉道:「不僅僅要送你到小雷音寺……」
雲雀抬起一隻手,掀開窗帘,馬車顛簸,他輕輕道:「東土靈山境內,有無數菩薩廟,各自送來『佛像』,比拼願力。」
別的不說……就以寧奕認知之中的那一對夫婦。
指尖「嗤」的一聲,掠出一縷猩紅火苗。
琉璃山沒有「願力」。
願力的誕生,是一門極其古老而又神秘的禁忌秘術。
雲雀笑道:「放棄就好了。」
寧奕搖頭,「肯定不是……韓約www.hetubook•com•com不可能做出這種蠢事。」
但寧奕的眼中倒沒有開玩笑的意味,他認真去審視著雲雀的筋骨。
寧奕微笑道:「我還要看著你,到底是怎麼坐上『佛子』位置的。」
裴靈素望向身旁,皺眉道:「這是『地獄火』……」
雲雀苦笑道:「我雖不喜爭搶,但總要為師父遺願……鬥上一斗。」
「盂蘭火……盂蘭盆節?」寧奕眯起雙眼。
寧奕揉了揉眉心,默默咀嚼著這句話。
寧奕似乎有些明白,戒塵大師在小巽寺內,每日圍繞石塑施加印法的原因了……他搜魂那位「卓先生」,在其神海之中,得到了相當重要的一些訊息。
寧奕笑了笑,望向雲雀,「戒塵大師,怎麼稱呼它?」
十萬佛像,屹立山窟之中,飛天壁畫,描繪三千世界。
他眯起雙眼,望向雲雀的身後,隔著一節馬車,身後那節運送著「小巽寺佛像」的馬車,所有的擋板,在寧奕的眼中,形同虛設。
那位雙手合十結跏趺坐的石塑佛像,微笑隔著虛空,與寧奕對望。
「真是服了。」寧奕沒好氣笑罵道:「明明是江湖上拔劍相助的意氣之事,被你說的像是一場交易……徐藏說的果然沒錯,你們都是一群牛鼻子,倔的很。」
「我送你到小雷音寺。」
被琉璃山的鬼修稱之為「地獄火」,因為這種火焰,堪比朱雀虛炎一般的焚燒程度,事實上,在寧奕的兩卷天書剖析之下,這縷火焰的特質,很快hetubook.com.com就被分解開來……之所以能夠焚燒一切,是因為其中蘊藏的「願力」。
「是的……如果沒有猜錯,那麼琉璃山應該是瞄準『小雷音寺』了。」寧奕喃喃道:「浴佛法會,無數佛像,盂蘭火種,在這個時候動手,時機最佳,只不過離開東境長城,他們還有機會嗎?」
話雖然這麼說。
雲雀皺起眉頭。
雲雀有些尷尬,訥訥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腦門。
在陳懿的身上,他也曾有過這種感覺。
「師父告訴我,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小和尚雙手合十,揖了一禮,笑眯眯道:「命中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緣分到了,那便是我的,誰也搶不走,緣分未到,如何絞盡腦汁,亦是不能遂願,不如想開一點。」
「師父告訴我,這是在靈山境內都極其稀少的火種,是希望的源泉。」雲雀望著寧奕,神情平靜道:「我看見過他以神魂術法,向著石塑內封鎖此火,他告訴我,若是我等不到那個送我的人,一個人孤獨上路,遇到危險,便把佛像打碎,能夠保我一命。」
「東境的擴張,速度太快。」寧奕面無表情道:「看來韓約連自己的手下都無法約束……他的本尊必然不可能動手,若是招惹了靈山,那麼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涅槃出手,哪怕礙於鐵律,也能讓他一輩子出不了那口棺材。」
小和尚緊鎖眉頭,望向寧奕,緩緩吐出三個字。
或許北妖域的那位古老龍皇,也有著龐大的信徒,和願力祭www•hetubook.com•com壇。
寧奕眯起雙眼。
他吐出一口氣。
寧奕笑道:「你的師父……看來也不是神機妙算啊,至少他也給你留了一個備選方案,佛像碎了,你就無法參加法會了,到時候怎麼辦?」
雲雀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在雲雀掌心柔光的籠罩之下,小雀輕輕叫了一聲,展開翅膀,掙脫小和尚的手心,飛出車簾,掠向兩旁的高林之中,不見蹤影。
寧奕問道:「你們佛門,不是說修心,心境如水,不爭不搶。」
雲雀是一個寧奕無法看透的「人」。
靈山可不是大隋境內的聖山,比起東境三聖山聯盟,這尊龐然大物更令人生畏。
他閉上雙眼,試圖去推演未來。
若是破開涅槃,捱過天劫……韓約甚至能夠一躍躋身,成為世間最強的涅槃之一。
若是琉璃山那邊暴露了……韓約應該會直接將那位災劫推出來,靈山的涅槃哪怕親臨,只要韓約本人與此事無關,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也不會直接動這位東境第一人。
而陳懿……是西嶺的教宗。
「哥……東境所說的『借火』?」說到這裏,丫頭的神情卻是有些嚴肅起來。
「是韓約嗎?」裴丫頭皺起眉頭。
他與月魔君這種修行者可不一樣,井月一開始踏上修行之路,乃是撿到《大衍秘典》,而韓約則是實打實的沾染因果,屍山血海之中殺出路來,他身上的災劫堆積無數,能夠走到星君境界已是奇迹,苟活便是奢求。
寧奕很快便放棄了「推演」,他收回指尖火苗,緩和*圖*書緩道:「東境要借火……我倒要看看,怎麼個借法。」
說完之後。
顯然不是現在。
而浴佛法會,事實上就是靈山聚集「願力」的一種辦法。
「韓約藏得太深,東土也相當忌憚他。」裴靈素有些擔憂,她緩緩道:「在紫山時,師父曾對我說,崤山居士在天都推演過,這位琉璃山主未來有一線希望躋身涅槃,一旦破境,那麼東土的那兩位涅槃,哪怕聯手,也是勝算渺茫。」
寧奕大抵知曉此事的結局。
東境的靈山,似乎有著一種極其獨特的「火焰」。
這兩位捻火坐忘的道侶,無事不會踏足大隋境內,但是實打實的涅槃境大能,有他們坐鎮,東土一片太平,若是琉璃山真的想要「借火」,那麼事情敗露,那位背後主使者要遭受的,就是滅頂之災。
寧奕笑道:「你與我的一位朋友有些像……只不過你是個榆木腦袋,大可不必說得一本正經,我是一個相信『緣分』的人,所以哪怕你不能為丫頭治病,我也會幫你。」
「不……」
「『盂蘭火』。」
這隻小雀的翅膀,帶著斑駁血跡,看起來有些可憐。
寧奕懶洋洋道:「『佛子』……小雲雀啊,你倒是想得美,靈山那麼多人搶了十幾年,一個東境境內無名小寺走出來的,輪得到你?」
「戒塵大師這輩子的心血嗎?」寧奕收回放在那石像上的目光,他明白了雲雀師父的意思,如果拿著這尊佛像去浴佛法會,想必的確能夠橫掃諸敵。
這身皮囊之下,似乎有著不得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