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083章 殺我的原因
「寧奕……」
寧奕揉了揉眉心,把這些遙遠的縹緲的因果拋在腦後。
知曉「執劍者」存在的則更少!
更何況,因為兩座天下的交戰緣故,寧奕背後的幾座「靠山」此刻都陷入頹靡之中,太子抽手站在高台之上,時間隔得越久,寧奕越明白當初自在湖長亭對話的深意……李白蛟贈予「渡苦海」,給自己一線生機,便是要看一看,自己抓住這線生機之後,能不能在無數殺念的交織之中存活下來。
寧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低眉笑了笑,道:「大隋的高層里還真的有影子。其實我早就該想到了,單單憑藉一個琉璃山,憑藉幾位災劫,哪怕有『借火』的想法,也無法付諸行動,將之實現。」
「千手雖強,但也有限。」火災提到這位大隋明面上的三大極限星君,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看起來絲毫不懼,「千手的名字,只能讓一部分人望而卻步,而即便沒有千手,那些人也殺不了你。」
相反。
「他們殺我,是因為怕我。」
火災皺起眉頭,有些不明所以。
寧奕挑了挑眉,「怕我師姐登門?」
悟道山的異變,因為「落雁陣」籠罩的緣故,一直沒有擴散,直到具行死去,由裴靈素改造的風雪原陣法光芒擊碎護山屏障,才有人發現這裏所掩蓋的「異變」……那扇古門開啟之後,洶湧烈焰落在山頂,這一切的異象吸引了方圓數十里的目光。
這句話是個圈套。
火魔君笑而不語,道:「你猜https://www.hetubook.com.com。」
眾生為棋子。
「那扇門……是什麼?」
活下來,便有資格再入天都,第二次談話。
天都不會與寧奕為敵。
他當然不會幫寧奕。
不收掌時,隨便掌心的諸位怎麼鬧騰。
火災的神情一片平靜,甚至還帶著不屬於自己應有的「悲憫」,他放開了壓制,任憑自己氣機沸騰,撞破那道禁忌門檻,同時緩緩道:「琉璃山一直覺得你是心腹大患,成長速度太快,如果不殺,未來必會給琉璃山帶來滅頂之災……但我跟他們不一樣。」
活不來。
如今,他只對了葉老先生,還有丫頭坦白……
但如今大隋的主人,不是太宗,而是太子。
而年輕的太子李白蛟不一樣,他的手掌不夠大,力量不夠強,所以他需要用別的東西來填補這一切……春風閣內萬千枝芽在廟堂里開根散葉,蟄淺無聲,第四司深藏地底,不動如山,這位太子的手段更加老道陰辣,他把天都城當做棋盤。
對鬼修而言,涅槃是一個不可望也不可即的事情。
就像是當年的徐藏。
然而這兩個字說出口后,火災的神情便有些變了。
他當然知道火魔君的意思,自己的身份,必須要保密,一旦泄露,對身邊的人來說,只會招來災難。
他想要看到一個足夠強大的寧奕。
大隋棋盤,勾心鬥角。
死了……便就死了。
他望著火魔君,若有所思道:「所以浴佛法會最終牽扯
https://m•hetubook•com•com
出來的,是執掌小雷音寺的『具行』大師……整個借火計劃絕不是一方授意,靈山有高層被『影子』玷污了。」那麼這一殺,也早就在太子的預料之中了。
太子贈葯,是自己返回大隋之後,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聲音同樣如此,凡是接觸到願力火苗的物事,將會被直接焚燒。
火災的境界已經拔高到了星君的頂端,以他的境界,如果再前進,便是要破開那道「門檻」。
火圈繚繞一圈,在這團火海之中,只有三人,所有的景象都被願力之火抹除,哪怕是掠入此地的神念,也不可窺探。
他默念著火魔君的話。
太子的言語之間提到了,希望在未來與寧奕「合作」,至於為什麼是「未來」……現在看來,很明了了。
……
遠在東土。
這道響起的長音籠罩在鳴沙山的上空。無形的音浪滾盪下來,浩袤山區,一片片密林,驚起一片片尖嘯逃竄的鳥潮——
火災輕聲道:「你就算沒有招惹琉璃山,我一樣會殺你。」
年輕的魔君,背後是一扇通天張開的巨門,無數黑焰和願力匯聚,逐漸在巨門上空凝聚出一朵黑色蓮花,隨著這朵蓮花的凝實,他的氣機也開始增長起來。
太宗覺得,自己只要收掌,那麼整座大隋便如掌心。
寧奕笑道:「哪裡不一樣?」
那便死了。
而他怎可能輕易上套?
「古梵經里說世界終有末湮之劫……」
寧奕依稀記得,在北境將軍https://www•hetubook.com•com府,他與沉淵君曾抽空手談,聊過大隋局勢,當今天都主人。沉淵君對年輕的太子相當忌憚,比起長居宮中的太宗,李白蛟要更加穩重。
沉重古門開啟的聲音,在穹頂拉響,聲音並不悠揚。
李白蛟借自己「渡苦海」,離開天都前的那番對話,其實也有提醒之意。
寧奕平靜道:「大隋的高層里,還有多少影子。」
他輕嘆一聲,道:「其實……你與他們並無區別。」
這倒是不假。
門開的聲音,像是鋸子在拉扯骨骼,低沉且刺耳,穿透血肉肌膚,直入靈魂的最深處。
「不錯。」
有人驚恐的望著空中,此刻在鳴沙山內的「苦修者」,有本殿的沙彌,年輕的僧人,還有聞小雷音寺之名前來拜訪的參觀者……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恢弘且黑暗的一幕。
方圓數十里,目睹這一切的上萬人心中迸發出無數念頭。
寧奕看著那扇緩緩傾瀉火焰的巨門,腦海里不知為何總是閃過李白蛟負手而立的畫面。
無人可援。
火魔君笑道:「山主是聰明人,大隋人人都想殺你,但人人都怕髒了手,惹麻煩。」
寧奕忽然覺得有些好玩,「我跨越東境鬧出這麼大的東境,琉璃山不曾追殺我,當初以為是你們太無能,現在看來倒是精妙的一局。韓約真的不曾授意『借火』,影子找過他,但是他拒絕了影子……所以他眼看著我從東境地界離開,也要忍住不動手,便是要等我入住靈山地界。」
他接過了火災的話,
和*圖*書喃喃道:「紫山山主閉生死關,風雪原大寂滅,此刻與世隔絕,將軍府自顧不暇,天海樓一戰,北境大傷元氣,書院在太子攏和之下,隱而不發,站在中立階段……現在正是殺我的好時機。」
太宗是個極度自信,甚至自負過頭的人,他年輕之時無往不勝,年齡大了以後便一心只求長生法,廟堂上的權謀在絕對力量的比較之下,已經無法令他生起興趣。
之前做過的種種罪惡,都將成為引發雷劫的因果。
從回歸大隋那一刻起,便有無數殺局在等著自己……
世間願力如浮萍,難以細究根源,捋清緣由……而歸根結底,真正能夠促進「願力」誕生的,就是人的念頭。
涅槃。
寧奕笑了笑。
天都政變前,他已在大隋樹敵無數,隱約有著「舉世皆敵」的意味,哪怕各座聖山劍修子弟如今對「寧奕」之名極其崇敬,但大部分山門的長老並不喜歡這個名字。
火災醇厚的嗓音在火海里響起。
這一道道「念頭」的浮現,就是願力的根源。
天穹被黑羽和陰雲布滿。
太子也想看一看……到底有多少人隱在暗處,因為「寧奕」這個名字而選擇浮出水面。
頓了頓,開門見山道:「因為你是執劍者。」
知曉「影子」存在的是極少數。
……
火魔君笑道:「事到如今,死局已定,就讓你做一個明白鬼。這場『借火』計劃,並非韓約授意,自你回歸大隋之後,便有無數殺局在等著你,對那些站在大隋天下高處的大人物來說,你從北境長城和-圖-書離開的消息不是秘密。」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事情。
寧奕默默握攏雙拳。
他望向火魔君。
寧奕輕描淡寫道:「我永遠不會瞞著她。」
畏懼千手名號的那些人,縱然對自己抱著殺念,卻不可能真正威脅到自己的安危。
火災並沒有避諱另外一個人,相反,他瞥了一眼裴靈素的神情,看到後者面無波瀾,正好印證了自己的想法,火魔君微笑道:「寧奕啊寧奕,我猜得果然不錯,你把這個『秘密』告訴裴旻女兒了……難道你不知道,歷代以來的執劍者,都是孤獨至死?執劍者的身邊,絕不可有第二個人知曉他的真正身份。」
「你殺我,也是因為怕我。」
自在湖一開始的對話便可以看出來了,伴隨著李白蛟對長陵秘密好奇心的消散,以及三年來諸多決策的遞落,「寧奕」的生死對他便不再重要……他看寧奕,只不過是看一個人名。
棋局開了。
「寧奕,你說的很對……」火災微笑道:「現在正是殺你的好時機。」
執劍者的劍氣在兩袖袖袍內翻滾,他的眼瞳浮現出一縷神聖的金燦顏色,年輕男人抬起頭來,他的眼中所見,除了漫天的黑焰,還有無數縷纖細如雨水的「願力」,像是時間回撥,從地底拔地而出,如雨幕倒著潑灑,垂落返回穹頂。
若接觸光明,便焚為灰燼。
寧奕的瞳孔不再是純粹的黑色。
其實寧奕早就猜到了會發生什麼。
太子預料到了一切。
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不會與寧奕為敵。
他的眉頭卻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