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107章 哥哥
雲雀很認真的開口。
「治病?」雲雀眨了眨眼,「裴姑娘除了神魂,還有其他的隱疾?是肉體上的?」
與幼年時候的念音不一樣……更多的是一種親昵的,如火一般的意味。
……
丫頭的腰囊里,一陣銀色光華掠過,十幾張品秩極高的靜音符籙就這麼飛了出去,無聲無息,極其隱蔽的貼靠在車廂的上下左右,天圓地方。
車廂里安安靜靜,只有兩個人。
「哥哥……」
呼吸越發沉重。
寧奕胸膛里燃起一團燥熱,他的聲音帶著沙啞,無奈:「玩火呢?」
以裴靈素的陣法造詣,一張符籙,便足以屏蔽氣機。
雲雀連忙雙手合十,默念佛號。
春風吹動車廂檐角的鈴鐺,寧奕眯起了雙眼,輕輕抬起手臂,丫頭的腦袋順其自然,緩慢下滑了一小截距離,落在胸口位置,他攬過裴靈素,指尖繞著髮絲打轉,動作細膩而溫柔,懷中的女孩蹭了蹭他的胸口。
宋伊人繼續淡然道:「硃砂啊,有些事情不用刨根問底,你自己想想,換做我們倆,不用隔音符合適嗎?」
寧奕回過神,猛地注意到裴丫頭的額首,結了一層細微的冰霜,她的眼神帶著一些疲倦,聲音雖仍柔軟,卻帶著一些令人心疼的倔強。
他非常佩服於自己替寧奕找到這樣一個借口。
寧奕笑意盈盈問道:「承認我是夫君啦?」
裴靈素雙手抬起,自覺的環到了寧奕的後腦,她的雙手十指交叉合攏,像是一張網,把年輕男人的脖頸環住,然後輕https://www.hetubook•com.com輕發力,像是呼喚……寧奕沒有抗拒,於是額頭就抵在了一起。
車廂里響起的聲音,並沒有掠出去,就連擦著馬車飛過的鳥雀也沒有辦法聽到。
裴靈素鼻尖酸澀,卻一下子笑了出來。
狹長的眼眸睜開。
寧奕的那張笑臉,在自己腦海里,與當年哼著這首小調的少年重疊在一起。
裴靈素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中了這廝的圈套,老天爺給了她一顆聰明伶俐的腦袋瓜子,卻沒有給她一雙看清寧奕的「狡詐嘴臉」的明眸,有些時候不得不承認,寧奕這人啊話裡有話的,一不容易就會踩中他的圈套,她冷哼一聲,乾脆不理睬。
「發生了什麼?」小和尚性格耿直,挑起眉毛,覺得大事不妙,結果一隻淡然的手掌從對座伸了過來,按住他的肩頭,宋伊人不疾不徐的聲音淡定傳來:「小師弟……要淡定,我爹在這裏,哪裡還會有什麼意外?」
裴靈素笑著罵道:「是去治病啦。你的小丫頭生病啦,要去靈山看病。」
丫頭嚇了一跳,緊接著看見了寧奕壞笑的眼神,沒好氣給了這廝一拳頭,當然沒用力。
他咳嗽一聲,「抱……抱歉,小僧道心似乎出了一些問題……一個人入定修行片刻,大客卿,師兄,請見諒。」
硃砂有些惘然,問道:「寧奕用了隔音符?」
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嗎?那個每天撿破爛,打獵,想要攢夠銀子陪自己離開西嶺清白m.hetubook.com.com城的少年……已經變成了這樣一個男人了啊。
他一隻手撐著車廂座椅,以極大的定力抑制住自己同樣伸出手解對方衣襟的念頭。
丫頭的後背原本像是撐著一根無形的戒尺,從來筆直,但此刻卻像是一灣柔水,化散開來,兩個人的距離貼的極近,她便鬆開一隻手,任由其摸索。
寧奕苦著臉賣慘,「疼死夫君啦。」
雲雀雖然沒有修行境界,但是神魂感知能力一流。
「隔音符……已經貼好了呢……」
寧奕柔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離了清白城,要去拜山頭。」
剛剛閉上的雙眼,再度睜開。
丫頭瞪著眼,「我都沒用力!」
裴丫頭的聲音有些惘然。
……
他傻傻問道:「所以寧先生為什麼會要用隔音符?」
無可奈何。
風鈴搖晃。
裴靈素吃虧時候的憋屈神情,更加激發了某人的進攻慾望。
隔壁的馬車內。
裴靈素像是貓兒一樣輕柔的腔調在車廂內回蕩。
寧奕才發現這妮子原來解衣衫扣子倒是熟絡。
裴丫頭的心情變得非常好,因為「魂宮」受損的原因,丫頭還是時不時的會生出困意,不需要強打精神,想睡便可入睡,她的身旁永遠有一個可以依靠的「肩頭」。
這是什麼意思?
把一頭長發揉散的寧奕,雙手揉捏著丫頭的小耳朵,指尖停靠在晶瑩剔透的耳垂上,他臉上掛滿了笑容,背後是穿過車簾散射進來的陽光。
寧奕嗯哼了一聲,絮絮叨叨的說著廢話,「記得啊和*圖*書,當然記得,怎麼會忘?我的小丫頭現在也算是長大了呀,果然變得很好看,我就說你以後一定會很好看……現在呢我們要去另外一座山頭啦,那座山頭叫『靈山』,會遇到好多有意思的人,遇到好多有意思的事情。」
幻象。
最後幾個字,非常艱難的從宋伊人口中迸了出來。
裴靈素睡眼朦朧:「我睡了多久?」
輕柔細膩的聲音,俏皮可愛的學了一聲貓叫。
「不行我要去看看。」
「信我。師弟。別過去。」宋伊人大力按住躁動的小和尚,盯住雲雀的雙眼,道:「寧先生恐怕真的會打死你。」
……
這像是一趟旅程。
她笑道:「答應我,不要給我留遺憾,好嗎?」
寧奕微微一怔。
那雙輕柔的,發燙的手,拉著自己,一點一點俯低身段。
他的臉頰變得有些生熱。
「哥……你還記得……」
「喵喵?」
裝怒也沒有用。
陽光搖曳,卻再也穿不透這席車簾。
「哥哥。」
「睡的不久,一個時辰,剛剛路過玉珈關。路上沒什麼好看的景色,就是一片黃沙,我想你應是乏了,就沒喊你。」
寧奕捏了捏耳朵,心裏湧起一陣不知名的苦澀,輕聲道:「我的小丫頭會好起來的。」
他問錯了對象……對於修行方面知無不言的宋雀先生,此刻選擇了尷尬的緘默。
硃砂宛若雷霆,被劈了一般,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氣球,瞪著大眼睛盯著凈蓮,在大客卿面前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滿臉的滾燙,幾乎快要生煙。
https://m•hetubook.com•com閉上雙眼。
丫頭枕在他的肩頭,均勻的呼吸聲音響起,車簾時而拂起,時而落下,陣陣光芒灑落。
寧奕的思緒飄向遠方。
她不是一個病人。
貼了符籙,才讓人容易想入非非。
在他的「世界」里,隔壁的那座車廂頓時就消失了。
蛛妖。
這本就是一趟旅程。
「小呀小丫頭,背著破行頭。」
他睜開雙眼,很近很近的距離,近到他可以看清裴靈素麵頰上發白的毫毛,像是兔子一樣粉|嫩的肌膚,還有一副說不清是歡喜更多,還是哀傷更多的笑容……他看到丫頭也在看著自己。
並駕齊驅,總不能貼著隔音符籙……畢竟也沒做什麼虧心事。
那一夜,蛛妖幻化的裴丫頭,就是這樣的姿勢,與自己抵靠在一起,念著酥軟入骨的情話。
大客卿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他的身份和地位,有些事情,總是不方便說破的。
輕衫依舊。
雲雀還是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
最後一夜……
這下真的是車廂內一片沉默。
那個少年以前總是哼著這樣的歌兒,苦中作樂,那個時候自己就只有一身破行頭,每次吵架的時候,都會作勢要偷偷離家出走,離開西嶺的菩薩廟,一個人去找中州的珞珈山。
不諳世事的雲雀……現在似乎明白了什麼。
而是一個遊客。
記憶有種被擊中的感覺。
旁邊就是大客卿的車廂。
卻直戳心扉。
裴靈素恍恍惚惚看著在自己面前笑意盎然的那個年輕男人。
寧奕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裴丫頭嘻嘻笑和_圖_書了一聲,雙腿抬起纏在對方腰間,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還記得西嶺菩薩廟的最後一夜嗎?」
雲雀正在請教著大客卿一些關於修行,還有靈山規矩的事情,凈蓮和硃砂安安靜靜旁聽,四個人的神情在此刻均是有所變化。
雲雀在大客卿的車廂里,與凈蓮,硃砂,四人齊坐,似乎是在交流一些心得,但其實是把空間讓給了自己和丫頭……宋雀先生刻意控制了趕路的速度,並沒有急著返回靈山,路途上行進的很悠閑,寧奕可以看到日出,日落,中間停歇在東土的一些名勝古迹之處,還會稍作停留。
寧奕怔了怔。
這幾日的所見所聞,在提醒她……自己來靈山不是來治病的。
長劍仍在。
整個人被薅著搖頭晃腦,裴靈素乾脆放棄了抵抗,雙手環臂,背靠車廂,默默忍受「暴行」。
宋伊人只能扶額,試圖作為打破尷尬的那個人:「寧先生,應該是……在,幫裴姑娘治病?」
寧奕一本正經,「兩天一夜。」
「哥哥……」
寧奕伸出一隻大手,對著丫頭的腦袋按了下去,把一頭秀髮揉的散亂,丫頭裝老虎一樣皺起眉頭,喉嚨里低聲吼了起來,卻只能發出類似「病貓」一樣沙啞的聲音……這大概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吧,堂堂一位女子劍仙,在外人面前看起來殺氣滿溢須得退避三尺,可真實面目早就被姓寧的瞭若指掌。
她的語氣有些無奈。
十幾張符籙齊出……整座車廂內的聲音頃刻之間消失,這便顯得有些異常,就連呼吸聲音都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