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184章 蠱毒真兇
「東土……東土哪裡?靈山以南,以東,以北?」寧奕的語速越來越快,他凝視木恆雙眼,報出一連串的地名,語氣停頓的那一刻便是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以北,孤驪山?」
這句帶著戲謔的話語,在三丈劍氣壁壘內回蕩。
如今寧奕的修為還不夠。
與寧奕近在咫尺的禪宗大宗主,毫無預兆的「引爆」了身軀!
寧奕拿著只有木恆能夠聽見的聲音,以神魂傳遞過去:「不知大師有沒有查出來真正的原因呢?」
真正圓滿的「風雷瞳」,看人心於無形,根本不會造成異變。
「不……」
他微微一笑,「我是什麼人……木恆大師想必很清楚,浴佛法會之後,你一定做了大量的情報調查吧。」
木恆抬起頭來。
那位禪宗大師應聲而倒,整個人連悶哼都沒有發出,斜倚在樹榦之上,後背都緩緩向下滑落,一行鮮血從眉心之處流淌而下。
木恆微微一怔。
木恆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到了那條斷臂之處。
在天清池主的府邸後院,得到了這對眼瞳,寧奕便一直在潛心研究,這對來自遠古頂級大能的「寶器」,到底該怎麼使用,才能迸發出強大的威能……據說巨人王的眼瞳,有風雷加持,能夠照破虛妄,看透因果。
他久居靈山高位,竟然聞所未聞。
寧奕眼神一凝,連忙問道:「蠱惑你的人是誰?」
「在很多年前就找好了?」
雲雀蹙起眉頭,沉默不語。
劇烈的,鑽心的痛苦,讓他的神魂猛地墜沉。
寧奕仍然那副面無表情的神色。
木恆下意識抬起頭。
木恆譏諷地盯著寧奕
www.hetubook.com.com,與他對視,「你以為,我會害怕死亡么?」
「現在你信我了么?你所信奉的永生,還有『阿依納伐』,根本就是騙人的。」寧奕淡淡道:「這世上有人能夠殺你,比如……我。」
寧奕的面容,在即將消逝的餘暉之中,顯得模糊不清。
木恆瞪大雙眼。
老人陷入了沉默。
一團狂暴的,龐大的純粹星輝,在老人的身軀內不受控制的炸開!
寧奕倒是不意外。
噴薄的鮮血,映照出寧奕那張森白而又堅定的面孔!
但。
這一劍展現的兇殘殺氣,讓金易的面色都變得蒼白三分。
「不……」
「砰」的一聲——
硃砂有些訝異的捂住嘴唇。
「關於我……關於我的身世……我能夠阻止『火魔君』的原因。」
他過了好幾個呼吸,才艱難轉頭,看到自己空蕩蕩的肩頭,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寧奕看著這位曾經光鮮亮麗的禪宗大宗主。
寧奕並沒有嘲諷。
木恆握著劍芒,冷冷道:「寧先生,我承認,你們幾個年輕人,都是當世罕見的絕代天才,命星境界便憑藉自身天賦手段,與星君對敵……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隱瞞,憑藉你們幾人,絕不可能殺死我。要是在這裏繼續斗下去,誰都不會有好下場,我拼著引來涅槃出手,也會搏殺你們其中至少兩位。」
木恆抬起眼來,看著那個杵著禪杖,來到自己面前的年輕身影。
「給我……一個痛快。」
他這番話,倒是沒有任何誇大的成分……只不過若是給一個毫不知情的外人聽了,便會覺和圖書得十分可笑。
他注意到了木恆雙眼之中,那股扭曲的,升騰的「漆黑」,如墨一般,這股邪祟的氣息,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加熟悉。
木恆眼神冰冷,壓抑住呼吸,同時也在竭力「恢復」著自己的傷勢。
寧奕則是伸出一隻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的劍氣自行掠出,在三丈之外,劃出了一個圓弧,形成一座微小細狹的壁壘,將兩人困在其中。
畢竟「巨人王」都是傳說中虛無縹緲的存在。
但風雷入眼,卻能夠做到「直視人心」,只不過這其中涉及「神魂」和「因果」的大道法則,極其複雜……若是動用,對雙方的神海都會造成一定程度的震蕩,視雙方神魂境界高定來定。
一位星君,若是掙脫陣法控制,掠入凡俗的城池之中。
飄忽不定。
一位星君,被四個命星圍殺,竟然陷入了絕路。
那是一雙閃爍著風雷光華的眼瞳!
寧奕面無表情道:「雕蟲小技,獻醜了。」
像是……照破所有黑暗和陰翳的光明!
寧奕拔劍出鞘,細雪的劍光在浮屠山頂,掀起驟烈的狂風,將木恆身後的老松都攔腰斬開,氣勢磅礴的劍氣,將木恆的半條臂膀都切斬而下。
他剛剛想要開口,整具身軀,卻忽然震顫一下。
尤其是像如今的木恆,擁有「不滅」,而且近乎瘋癲。
寧奕一隻手點落在自己眉心之處,緩慢拉扯出實質性的「風雷」,他的眼眶中同樣流淌兩行淚水,只不過寧奕的神情並無痛苦之色。
「木恆大師。」他蹲在了僧人的面前,輕聲道:「給你一個機會,把幕後主使供出來,給你hetubook.com.com一個痛快。」
得到了「影子」的饋贈之後,便得到了一部分「不死不滅」的力量。
寧奕並沒有急著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手指摩挲著細雪的劍鞘,若有所思的說道:「你想離開靈山……你已經找好了下家的『犧身地』。」
亦不可心慈手軟。
木恆也是被人蠱惑的?
果然……是信奉影子的邪教徒。
這縷黑焰並不陌生,東境「竊火」,竊取的便是這種「地獄火」,願火在影子力量的扭曲之下,被賦予了一種病態的永生。
他看到了寧奕的雙眼,神海忽然像是遭遇雷擊一般。
寧奕的神情沒有波瀾。
之前的高人風範,雲淡風輕,還有半刻之前問自己要不要歸誠的那股淡然氣態,此刻煙消雲散,只剩下狼狽和凄慘。
「是你下的『蠱毒』?」寧奕冷冷道。
雲雀……硃砂……宋凈蓮……
他陷入了癲狂,一次又一次集中意念,永生之火仍在,卻無法復生這條被斬斷的臂膀。
木恆面無表情的緩緩睜開雙眼,他一隻手握住實質性的劍芒,「艱難」地將其拔出自己的顱骨眉心之處,看起來倒沒有絲毫的痛苦,只不過劍芒與骨骼切合之處,在拔劍之時,迸發出刺耳尖銳的摩擦聲音。
木恆的肉身雖然脆弱,但是生愈能力極強,之前的那些傷口,在短短的休息之中,已經盡數愈合,結痂,在開口說話的間隙里,連痂殼都已經脫落,露出鮮活的血肉。
那兩縷拉扯而出的「風雷」,懸浮在掌心。
巨人王的眼瞳。
這位禪宗大宗主的襲殺之術,比地府的那幾位閻王,修行的還要熟練!
若是寧奕用hetubook.com.com「風雷瞳孔」去看虛雲大師這種級別的神魂大能,必然是自己被因果反噬,雙目血流不止。
並沒有新的肢體生出。
木恆閉上雙眼,雙目流下猩紅的血淚,神魂宛若灼燒一般劇痛難耐,他雙手捧住面頰,粘稠的血液從指縫間溢出。
這是第一次出現。
他淡然凝視著木恆,語速忽然變得快了起來。
而且寧奕能夠支撐的有限……當年的巨人王,以這對眼瞳,凝視族群數百年,看到山窮水竭,滄海桑田,那種大神通,恐怕尋常的涅槃境,都無法施展。
木恆心神一震,自己所掩藏的一切,似乎全都被光明照破。
「不錯,只要你放我走,我可以放棄靈山的所有布局,如今盂蘭盆節匯聚了如此多的無辜生靈,你也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爆發巨大的災變,對吧?」
話音落地。
寧奕笑著搖了搖頭,問道:「你想走?」
老人緩緩的點頭。
的確是一場浩劫。
「蠱惑我的人……蠱惑……我的人……」
一場浩蕩的血雨,滂沱席捲了浮屠山頂。
他似乎在努力思索著什麼。
「妖族?灰界?大隋境內?東土?」
「怎麼可能?!」
木恆的面色一陣鐵青。
木恆的肩頭,小腹,渾身四處,滲出鮮血,衣衫浸濕,但他的神情仍然鎮定,即便這場襲殺……已經失敗了。
他的目光變得渙散,望向寧奕身後。
「影子」……決不可留。
木恆猛地抬臂,短劍劍芒從袖袍內疾射而出,宋伊人硃砂均是色變,這一劍的劍速出奇之快,勢頭洶湧,毫無預兆。
不是木恆?
中了。
只不過寧奕並沒有急著下死手,他的第一劍,只和圖書是斬去了木恆的一條手臂,劍氣擴散,那條被斬開的,拋飛的手臂,在空中被震碎成為了齏粉,紛紛揚揚的拋灑出去。
當年的那場詛咒,為了驅逐宋雀所做的大不逆之罪舉。
至於「風雷瞳」,千年來都陳列在天清池府邸,誰見過?
他無意識的喃喃道:「凈蓮的……詛咒。」
老人這次搖了搖頭,他的神魂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意識都不清醒了,痴傻著回應道:「不……不是我……」
木恆失心瘋一般,怔怔看著寧奕。
木恆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雙眼,他艱難澀聲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木恆陷入了茫然。
要依靠「談判」活命。
寧奕大拇指推著劍柄,仍然保有耐心,柔聲道:「現在,告訴我,當年凈蓮所中的『詛咒』,是不是跟你有關?」
木恆的眼光,冷冷掃過一圈。
他看著這個儀態認真的年輕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寶物。
那縷射向寧奕面門的劍芒,來得快,去得更快,直接頂入木恆的眉心之處。
寧奕微笑道:「木恆大師,何必裝死?我在浴佛法會見識過『不死不滅』的東西,您就不必再演戲了。」
老人的額首滲透出大量的汗水,然而讓他駭然的一幕發生了,漆黑的火焰在傷口之處匯聚,艱難「燃燒」。
然而寧奕面色都沒變,兩根手指比劍芒更快的抬起,山字卷蜂擁呼嘯,兩相交撞,發出極其清脆的「璫」的一聲!
木恆忍受著劇烈的痛苦,死死盯住寧奕,咬著牙譏諷道:「你以為……這樣有用么?」
火焰燃燒。
很快黑焰便偃旗息鼓的熄滅,木恆再次嘗試,結局仍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