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186章 生前布局,死後收官
都敗在了自己的算計之下。
木恆自爆后的衝擊,造成的那些傷害,對寧奕的行動已經不能再造成影響……他的體魄,在命星之中,是怪物般的存在。
這手如意算盤……如今已抵達了最後一關。
他們沒有看到。
他無法理解,在小巽寺見面的時候,他是確確實實感受到了「雲雀」這個人格的存在。
眼底掠過一連串的倒影。
他沒有急著催動禪杖,也沒有打斷寧奕的話語。
寧奕雙眸閃爍光芒,點破了所有的迷霧,冷笑道:「從一開始,『竊火』就是你的主意……生前布局,死後收官,你是在地藏覺醒之後開始佔據主導的?」
握住大願禪杖的戒塵,整個人的氣質變得陰森起來,一層黑霧在袈裟袖袍間鼓盪,整個人背後的雲霧像是一座陰煞古城,幽冥惡鬼,百萬森羅,浮現而出。
「你告訴他,你的夙願就是前往小雷音寺,將追尋到的佛法展現給東土的芸芸眾生,你希望雲雀能夠帶著石像前往『浴佛法會』,事實上,鳴沙山還有一位同陣營的背叛者……你知道從小巽寺前往東土的路途太漫長,你要讓雲雀一步一步來,所以他要先去小雷音寺。」
這是寧奕第一次,在世人面前,毫無保留的展露自己的「神性」——
從蠱毒詛咒,到浴佛法會……都是戒塵的謀划。
山字卷繚繞著淺淡的雲霧和清風,吹散「紅燭」的污漬。
在這個少年軀殼裡,隨著捻火一同醒來的,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靈魂。
他甚至有那麼一剎的恍惚,覺得寧奕也是一個「長生術」的轉世者。
原來如此。
「和圖書但很顯然……你的『長生術』有缺陷,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命星吧?」
他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一樣,看著戒塵,眼神冰冷。
披著佛袍的少年,神情淡然。
會在浮屠古窟覺醒地藏的神念。
……
他面帶笑意望向寧奕,道:「命星境界,你打得過我?」
站在崖邊的少年,緩緩抬起手臂。
……
「如果是完整的第三種長生法,還不夠合理。」寧奕低垂雙眼,無聲的笑道:「真正修行長生法的大能,轉世之後,是有能力突破『禁錮』,覺醒自己神魂的……而你不同,你只竊到了殘缺的長生術法。」
不確保虛雲大師是否活著,於是藏匿所有的痕迹,直到取禪杖……生前留下的神魂,裡應外合,完成顛覆。
細雪劍鋒上的光芒如潮水一般疊加。
他轉過身子,伸出一隻手,準備握住「大願禪杖」。
「戒塵」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接管身體的?
「雲雀……沒有說謊。」
指節發力,「咔嚓」一聲,從山頂土石之中拔了出來。
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蠢人。
「你不是我見過的第一位轉世者了。」
一個人,心機該有多深,才能在苦心積慮謀劃一個十幾年的長局?
咔嚓一聲。
「你精心栽培著雲雀,用一個接一個的謊言去欺騙他。」
「這件事情,只有我和虛雲才知曉,即便是邵雲也不知情……那個墜地之時便引起古窟異象的嬰兒,被視為靈山崛起的希望。」戒塵淡然道:「我離開靈山的時候,帶走了他,並且將他培養成了我的弟子。」
他站起身來。
寧奕將和*圖*書「紅燭」當做枕頭,一條臂彎將丫頭的腦袋輕輕放下,白骨平原內的神性在兩人的身下鋪展,如銀色熔岩般流淌。
世人不知。
戒塵的聲音帶著三分感慨。
人們看到的,往往只有真相的一部分,看到了靈山大殿刻下的功德碑,看到了戒塵孤獨追尋「大道」的背影,聽到了關於這位虛雲二弟子的「光明之跡」,卻沒有看到石佛靜室內曾經爆發過的爭吵,沒有看到虛雲對於這位弟子失望的呵斥。
紅色的油紙傘,輕輕震顫,傘面「唰」的一聲合攏,雖然破爛,但仍然保留了大部分,還算完好,收攏后的「紅燭」被寧奕單手握住。
「一位地藏菩薩的捻火者,抵達靈山之後,會發生什麼?」
「只要雲雀順利,安穩的活著,抵達了小雷音寺,那麼前往靈山……也不是大的問題。」
他伸出一隻手,手指懸停在那根懸浮在面前的禪杖之上。
浮屠山頂的大風,驟烈的吹掛起少年的袈裟衣袍。
宛若一個廢人,簸坐在大石旁邊的金易,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他杵著燒火棍,試圖站起來,搖搖晃晃,最終以失敗告終。
戒塵離開靈山,追尋大道,本來就是一個「彌天大謊」。
正是因為這種潛意識裡的「熟悉」,「欺騙」了寧奕,捻火者覺醒千年前的菩薩神魂,當然會變得「蒼老」,而他沒有想到。
他早在十六年前就算計好了這一切!
會發生什麼?
寧奕微微停頓。
戒塵抬起頭來,冷冷道:「寧奕……你怎麼會對『長生術』這麼了解?」
銀白色的神性,撐開和-圖-書了方圓三丈的無垢地界!
「你從一開始……就是騙人的?」
他的背後是繚繞升騰的火苗,戌時將至的那一刻,天地昏暗,日月失色,肉眼可見的青色氣運,在浮屠古窟的上空流淌,宛若一幕巨大的菩薩畫像,盤膝坐在蒼穹和大地之間,蓮花盛開,撐起萬里長空。
捻火么?
戒塵不是一個「捻火者」。
「你所做的這一切,是因為第三種長生法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寧奕看著戒塵,對方的面色逐漸由玩味變得凝重,此刻已經頗有些陰沉的意味,「你鬥不過原本的宿主,你必須要藉助一些『外力』,比如地藏神魂與宿主發生交融的時刻,這個卑微的蒼老的骯髒的靈魂,才能夠抓住『曇花一現』的機會,將這具完美無垢的身軀,納為己有。」
「寧奕……你不是好奇,我到底從何時徹底覺醒的么?」
然後戒塵順應自然的離開了靈山。
「竊火……真是好大的伏筆啊。」
宋伊人身子顫了顫。
一個簡單的「無垢陣」,短短几個呼吸就布置了出來。
「只不過他的師父沒有『死』,這一點,是為師騙了他。」
寧奕摟著丫頭,細雪和紅燭的傘柄,插在地上,破碎的傘面,像是即將凋零的花朵。
似乎是要將胸膛里積攢的鬱悶,不快,憤怒,都傾吐出來。
黑袍破爛的年輕男人,緩慢伸出另外一隻手,握住了自己的細雪。
所以他中了「蠱術」,虛雲師祖替他出手,醫治好了蠱毒,但也因此受了反噬,進入靜室閉關。
他會成為靈山未來的領袖。
「這件寶器,當年被我拔|出|來過一www.hetubook.com.com次,那位鎮山妖君的生死,也掌控在我嵌入它神海的符籙中。」
在他看來,現在他的計劃,似乎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問題……這個叫寧奕的年輕人,對於此間的秘辛,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一道聲音在山崖上響起。
層層劍氣,從寧奕衣袖中盪開。
寧奕瞳孔一亮。
不……不對,捻火不可能有假。
破舊的古廟。
少年皺著眉頭,久久不語。
握著雪白紙傘的年輕人,深深吐出一口氣。
戒塵到底追尋的,是什麼道。
「你本來信奉佛門,拜師虛雲,想必就是想得到這門術法……但是竊走長生術后才發現,原來世上沒有真正的『長生』。」寧奕的語氣滿是譏諷,「這個時候你開始轉變了信仰,你相信了『阿依納伐』,即『影子』的存在,於是想到了借用願力為自己續命的邪術。」
雲雀冷冷掃視了一眼律宗大宗主,只不過他根本懶得解釋。
銀白的傘面收攏,纖細的劍鋒旋轉而出。
「是第三種長生法吧?」
寧奕下意識就想到了「陳懿」。
戒塵感受著這具充盈「地藏菩薩」願力的無垢之軀,舉手投足,似乎都有毀天滅地之能。
而是頗有興趣的等待著後文。
供奉的真武大帝。
寧奕搖了搖頭。
難怪……宋雀找不到真兇,因為真兇早已經離開了東土。
關於「雲雀」……在覺醒地藏菩薩神魂之後,不僅僅是寧奕,連同裴丫頭,都感受到了小傢伙身上那股滄桑的氣息,像是活了很久的老人。
他笑了笑。
雨水驚蟄這對兄妹……寧奕前不久的遭遇,正是如今這個謎題的答案。
他笑m.hetubook.com.com了笑,望向宋伊人,「帶走這位『地藏佛子』,可不容易了呢。」
所有布局基本都托出的戒塵,微笑著握住禪杖。
雲雀的手指微微一顫,他挑起眉頭。
土石飛濺,細雪拔出。
「靈山境內,無數人覬覦的『第三種長生法』……」
少年俯視著寧奕。
說到底,寧奕是能夠與妖族天下白如來姜麟東皇這些怪胎,體魄硬碰硬而絲毫不落下風的狠人。
雷鳴般的震響,在山崖四壁回蕩。
寧奕站起身子,挺直脊背,「你臨走之前,不僅僅給凈蓮種下了詛咒,還竊走了靈山的第三種長生法……抱走地藏菩薩的轉世,就是為自己尋找『宿主』。」
生前布局,死後收官。
「蠢貨。」
他皺著眉頭,腦海中始終有一個問題無法解答。
而且還對信徒宣揚,自己是去追尋「大道」,真正的佛法。
……
所有人都會看見願火的升騰,地藏的異象,以及靈山未來的希望。
「靈山有虛雲坐鎮……我要挑一個虛雲最虛弱的時候離開。」
「如果我沒有猜錯,你追尋的『大道』,所謂的真正的『佛法』……就是樸實無華的『長生』二字。」
「他的確有一個教他修行神魂之術的師父,有一個帶著他跋涉千里,離開靈山,追尋佛法大道的師父。」
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虛云為什麼會留下那句讖言?因為『地藏』的捻火者,早在出生的時候,就被找到了。」
……
雲雀的神情一片平靜。
他看著自己曾經無比信賴的少年,聲音有些悲哀。
金易聲音虛弱道:「我不相信……戒塵的壽元……怎麼可能活到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