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202章 小師叔
谷小雨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束薪君,死死盯著朱密……他終於明白了今日小無量山這一行人來這裏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賭鬥。
……
束薪君根本就沒有看清寧奕是怎麼出手的,只覺得「砰」的一聲,如千鈞重鎚,自己半邊面頰,乃至肉身,都要被寧奕打碎了。
蜀山劍修,上下拔劍。
風雪呼嘯。
卻又無可奈何。
「這場比斗,結果已定。」
今日,這片山門,便毀了吧。
更是為了「一探究竟」。
山門仍然空空蕩蕩。
蜀山一直冷清。
「我曾聽說……蜀山劍修,自詡其劍如骨,寧折不屈?」
……
風雪呼嘯。
蜀山和小無量山的兩撥修行者對峙,本來是「勢均力敵」,但因為輦車上的那個存在,蜀山顯得有些「落魄」,在氣勢上,朱密一人便可抵過千軍萬馬。
之前有傳聞,說蜀山的千手閉關衝擊涅槃,已經成功。
他可是天生膽子大的主兒,朱密算什麼,當初葉先生在的時候,他谷小雨什麼沒見過,王異登門賭鬥,結果羌山的那位曾祖,可是出了好大的一番血,今兒換了朱密……這事兒,怎麼可能就這麼了結了?
他隨意擲出的那方古印,先是被一縷劍氣撞擊,擋住了漫天密文。
與之前束薪君出手一模一樣,寧奕的速度更快,而且力道更大。
毫無敬畏之心地問道:「您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束薪君來到了谷小雨的面前,他目光越過枯黃髮絲少年,睥睨著蜀山一眾劍修,冷冷呵斥道:「『大衍劍經』乃是我小無量山的不傳之秘,怎可輕易借於他人閱覽?少年,你不要得寸進尺。」
和-圖-書
一襲黑袍,穩穩落地,落在了谷小雨的面前。
背負雙手的青衫男人,忽然出手了,他的速度奇快無比,抬起右手,化為一道虛影,「啪」的一聲,護住谷小雨的那位長老橫飛出去,被這一掌打得體表罡氣破碎,面頰血肉鼓起。
束薪君藉著星君之境,強行壓人,如今偌大山門,竟然無人可以奈何他。
蜀山暗宗的一位長老忍不住了,他伸出一隻手,護住谷小雨,來到束薪君面前,憤怒道:「你小無量山,登我山門,索要經文,厚顏無恥至極。大衍劍經是不傳之秘,尋龍經就可輕易外傳?」
而且還敗得如此的難看。
蜀山的劍修,弟子,長老,走出霧氣,兩撥人馬形成了一種無言的「對峙」,只不過讓束薪君稍微鬆了口氣的,是他沒有看見蜀山的「千手」。
朱密神態自若的嗯了一聲,道:「當然就這些……你還想要什麼?」
自己被打了一個巴掌,是小事。
他翻轉手腕,掌心浮現一部青色古印。
他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顫。
小傢伙受到的委屈,憋屈,如大壩潰提,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聲,撲到寧奕的懷裡。
風雷山是蜀山的顏面。
谷小雨在蜀山山門前一對三,逐個擊破,前後所花費的時間,不過小半炷香罷了,過程簡單,手段乾淨利落,讓人無話可說。
一把細雪傘,兩縷鬢微霜。
他頓了頓。
但谷小雨的背後……不再是一無所有。
寧奕笑了笑,一隻手揉著谷小雨的腦袋,另外一隻手掂了掂古印。
他洒然笑了笑。
谷小雨要一個交代。
今日竟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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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淚眼朦朧,聽到了寧奕的聲音,「這方古印你拿好了,這是你應得的。」
谷小雨笑了笑,問道:「朱密前輩,就這些?」
他們來這裏,就是為了羞辱蜀山!
蜀山受辱,是大事。
谷小雨雙手接過朱密的「大衍劍經」。
鐵劍山,老龍山,風雷山,三山的山主,或出山,或閉關。
話音剛落。
蜀山的幾位長老,面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這場賭鬥,完全不對等,若是輸了,蜀山既要交人,又要交出一本經文,兩宗之間的恩怨已久,朱密這次可以拿「聖墳」之事登門問罪,下一次呢?
蜀山山頭風雪飄搖。
風雪之中,有一道劍鳴響起——
谷小雨看著輦車,認真道:「前輩,之前你說了,若是我輸了,蜀山把交出老龍山的尋龍經,或者三師叔,現在你敗了。」
這位長老冷冷道:「若是不願,便請離開此地,今日在蜀山門前丟人之事,自會傳遍大隋四境。」
不僅是為了比斗。
他幽幽道:「我既輸了,便不會再找蜀山要『尋龍經』,聖墳的事情也可以一筆勾銷。此事茲了,若是溫韜不再來我山界,小無量山也不會再去追殺他。」
束薪君很是失望的搖頭。
下一剎那,他便出現在束薪君的面前。
束薪君對著谷小雨微微一笑,眼神里不免有些遺憾,這些劍修竟然抑制住了出劍的衝動。
他雖說有意登門尋事,但也並非蠻不講理。
「蜀山的劍骨,現在你懂了么?」
「這就是蜀山所謂的『劍骨』么?」
這些年來,小無量山的聲勢越來越浩大。
這位和_圖_書長老緩慢站起身子,雙目赤紅,袖袍下的雙手止不住顫抖……想當年,趙蕤先生把蜀山顏面護得如此周全。
遠方的蜀山山門,山霧籠罩,隱約有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出現,山門發生了如此大的動靜,那些長老,修行者洞悉之後,迅速趕了過來。
那位摔倒在地的長老,一隻手捂住面頰,雙眼猩紅,另外一隻手緩緩抬起,示意身後的那些弟子,不要出手……兩座聖山對峙,若是有人真的出劍,那麼今日之事,便遂了束薪君所願,有朱密坐鎮,小無量山巴不得今日之事越鬧越大,越扯越渾。
谷小雨拍了拍手掌,抖掉身上的雪塵。
朱密淡然道:「『大衍劍經』,就烙刻在這方古印之上,今日登門拜訪,也算是一方謝禮。」
束薪君微笑道:「打了你們,紅眼拚命,這就是蜀山的『劍骨』啊。」
面對朱密,谷小雨並沒有惶恐,更沒有畏懼。
束薪君皺起眉頭。
朱密終於開口。
谷小雨怔住了。
寧奕漠然的聲音傳入束薪君的耳中。
他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只不過目光越過束薪君,望向雪車車輦上的那位「大人物」。
當年所蒙受的恥辱……今日非但沒有奉還,反而又被羞辱了一遍。
「先天金剛體魄,再加上劍氣三層樓,我的三位弟子跟你比起來,的確差了點火候,今日之戰……輸的不冤。」
天地遠遊,千里歸鄉。
寧奕瞥了眼自己身旁,剛剛護住谷小雨的長老,看到後者面頰上的傷勢之後,眼神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他整個人橫飛出去,如一枚斷了線的風箏,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數十丈和-圖-書的溝壑,雙手猛的撐起身子,就看到那個鬼一樣的身影,已經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今日來蜀山。
「放肆。」
他眼神一片冰冷。
蜀山每一個劍修弟子手中的長劍,都在震顫。
「歲月不饒人,當年陸聖今何在?」
朱密擲出那方古印,大衍劍經的密文化作滔天劍氣,向著蜀山山門碾壓而去,山門石柱,蜀山陣法,激蕩而出。
蜀山的那些修行者,沉默地從山門背後,四面八方的雪霧中走出,站在了谷小雨的背後,那些長老,修行境界破開十境的幾位大修行者,一字站開,雖說朱密散發出的「威勢」極大,卻被這些蜀山劍修默默抗下了。
束薪君皺著眉頭。
他拍了拍谷小雨的腦袋。
這就是他給的交代。
谷小雨不卑不亢,淡然道:「既是賭鬥,願賭服輸,小無量山想要蜀山的『尋龍經』,作為交換,既然前輩輸了,便借我『大衍劍經』一觀。此番要求,不過分吧?」
緊接著……古印竟然被人以一隻手接住。
「啪」的一巴掌。
蜀山等了四年。
護住谷小雨的長老,聽到了束薪君的疑惑詢問。
長老盯住束薪君,一字一句道:「那是自然。」
敢怒不敢言。
而在古印即將碾碎石柱之際。
朦朧的雪霧,籠罩在年輕男人的肩頭,他拍了拍谷小雨的腦袋,輕聲道:「剛剛那一架打得漂亮,比起三年前,進步很大。」
朱密目光掃過蜀山一眾弟子,問道:
束薪君神情真摯,瞥了一眼那位倒在地上的長老,疑惑問道:「什麼叫其劍如骨,寧折不屈?」
仍然是一片死寂。
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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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拋出來。
谷小雨也是。
他不發話,只是沉默。
蜀山暗宗的長老,那些弟子,看著風雪中的黑袍,神情恍惚,每個人都是眼眶發紅。
經常坐在風雷山頭,晃蕩雙腿,心心念念盼著寧師叔回家的小傢伙,從來沒想過,會在這樣的一個場合,見到小師叔。
但之前的北境會議,蜀山沒有出席……雖說將軍府和蜀山的關係非同尋常,但從點點滴滴的蛛絲馬跡不難推斷,那個位列大隋星君前三的女人,應當還沒有點燃「涅槃之火」。
寧奕瞬間消失在原地。
又是一片死寂。
束薪君的面色有些難看,他沒有想過,這場約斗……會是這樣的結果,小無量山花費重金培養的三位「天驕」,竟然接連敗在了谷小雨的手上。
當初陸聖在時,他就於此地,慘敗在那位蜀山山主的手上。
他沒有開口說話,似乎陷入了思考。
「既是賭鬥,願賭服輸。」
來到蜀山山門的小無量山弟子,浩浩蕩蕩,懸停落在山門大草坪前的飛劍,數量近百,每一個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這其中的弟子,有很多是當年親眼目睹了徐藏登山,請山主赴死的經歷者。
寧小師叔。
這一掌,不致命,純粹是羞辱。
坐在輦車上的朱密忽然開口了,「我朱密從不欺人,你要看『大衍劍經』,我便給你看。」
朱密皺起眉頭。
他們望向那座輦車,臉上寫滿了憤怒。
朱密身為涅槃,遠不至於跟一位后境晚輩耍賴,太丟分。
小無量山的三位弟子,都倒在了雪泊之中。
「我與蜀山山主私交甚篤,可惜緣慳一面,今日再來蜀山,物是人非,教人心生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