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203章 寧星君
被細雪的劍光砍中,風雷鼓盪,將陣法,符籙,磅礴的紅海星輝,開成兩線!
而是盯著輦車上的朱密。
只能隱約看見,一個女人,盤坐在石室之內,背對眾生。
懷中抱著一方古印的谷小雨,只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那襲黑袍,像是一座高山,所有的風雪都被一人一劍擋了下來。
只不過,寧奕竟然停住了。
如今他已不好再繼續追究下去。
寧奕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寧奕身形下降,束薪君被細雪懸在額前,被逼著只能一起下降,但這一幕看起來就頗有些「滑稽」,寧奕落在雪地上之後,束薪君的雙膝被逼得有些彎曲……看起來就要跪下,他可以不用「跪」,只需要抬起頭。
蜀山山門前,兩撥人馬對峙。
寧奕的劍意,比起束薪君之流,要強大太多!
鏘然一聲,細雪歸鞘。
不僅僅他怔住了……整座小無量山,包括蜀山的修行者都怔住了。
磅礴的勁氣裹挾著小無量山的弟子,眾人登上飛劍,望向山門對立的那些劍修,神情複雜,既有憤怒,亦有不甘。
這個大隋天下被「捧上神壇」的蜀山小師叔。
伴隨著「轟隆隆」的破空之音,小無量山的一行人駕馭飛劍,破開虛空,化為一團閃爍的銀芒,消失在山門之前。
朱密神情淡然,單手撐著下頜,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青衫男人的眉心裂開一道血口,細雪並沒有真切入他的肌膚,寧奕單手握劍,只需要再輕輕下壓一分,劍鋒便會撕開這位青衫男人的面頰,連帶著整個人的身軀,都撕成兩半。
握住細雪的黑袍男人,神情冷漠,對著紅海劈砍而下——
坐在輦車上的朱密,身形陷坐在大座之後,端詳著眼前的黑袍年輕男人,過了許久,才開口道:「你就是寧奕?」
劍氣迸發。
這才多久?
如今蜀山無人可抗衡他朱密,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如果蜀山沒有涅槃……那麼朱密的態度,就不會那麼「溫和」。
聖山的興衰不可避免,因m.hetubook.com.com果長線,在歷史長河之中,兩座聖山各自有過巔峰……這並不是他今日登門的主要原因。
朱密居高臨下望向寧奕,道:「寧奕,無論是真是假,今日你都贏了……只不過,兩座聖山的恩怨還未消了,我與陸聖當年的舊賬,總有一天會清算。」
是蜀山到底有沒有「涅槃」。
朱密站起身子,五指虛握。
今日可以和平的來,和平的走,只要確定蜀山的「虛實」,便足夠了。
朱密早就聽說了。
要看師祖的意思。
此後遊歷天下,銷聲匿跡。
「如此年齡,就抵達了星君境界……寧奕,你比沉淵君所說的還要驚艷。」
大雪潮中,有人擲出一劍!
星君!
大處見剛,細處見柔。
在束薪君駭然的目光下。
在他看來,朱密的話只不過是試探罷了。
一縷紅光,在束薪君的面頰額前浮現。
寧奕笑著望向自己面前的青衫男人。
輦車上的朱密,盯著寧奕看了很久,幽幽開口。
江湖上曾有人言……雙拳不敵四手。
「辱人者,人恆辱之。」寧奕收回細雪,輕聲道:「你我比斗,不至於搭上性命,點到即止便可。」
包括朱密。
遊歷大隋天下,如今終回蜀山。
一把劍,未必就不能敵得過一百把劍。
哪怕是自己涅槃境的神魂,也難窺究竟。
同時心中的無名怒火「噌」的湧起。
束薪君瞳孔收縮。
就是寧奕。
寧奕的這句話,信息量太大了。
輦車上的朱密,皺起眉頭。
只不過那樣會撞在細雪的劍鋒上。
蜀山的一眾劍修,隨著他的聲音,向著風雪深處望去。
千手已經是涅槃了,自己來晚了?
那方「古印」的事情,也被春風化雨的消融,寧奕將其順手送給了後輩,把賭約之事抵消。
寧奕……星君?
束薪君怔住了。
一座紅海升騰而起。
戒塵不行。
風雷縈繞呼嘯!
朱密輕聲嘆了口氣,在心底默默道。
「蜀山的劍骨,現在你懂了么?」
朱密最終望向蜀https://m.hetubook•com•com山,終究還是不甘心。
如果寧奕再做出過分一點的舉動。
但他們錯了。
這個女人,好大的一盤棋……自己登上山門,還能沉得住氣,是吃准了自己奈何不了蜀山?
一是因為朱密出關之後,得知了小無量山這幾年來和蜀山的種種摩擦。
如入大海。
他不在乎大衍劍經是否會被蜀山學去……兩宗的核心功法不同,蜀山劍修能否看懂古印劍經還不好說,就算能看懂,也不可能花費如此大的心力,去培養「劍侍」,塑造劍陣。
朱密單手撐著下頜,似乎是在思考……但其實,他的想法很簡單。
是否破境,一試便知。
披著狐裘白袍的年輕女子,眉心一點紅,比寧奕稍慢一步,也來到了山門之處,裴靈素對著谷小雨點頭一笑。
同時一片死寂。
束薪君咬牙切齒道:「寧奕……你辱我小無量山顏面!」
沉淵君放出話,誰與寧奕為敵,就是與將軍府為敵,如此不惜代價的力保寧奕,可見這個年輕人的天賦。
朱密自然也不行。
朱密抬起大袖,一把飛劍,呼嘯掠出,劍身凝結數百道陣紋,這一劍,朱密釋放出了涅槃境的道火,瞬間破開虛空。
當年的覆海星君,憑藉「大衍劍陣」,在大隋天下的星君殺力榜上,排進了前五!
紅海。
而今,這座四十九位劍侍組成陣眼的陣法,在束薪君的手上重現!
「砸劍!」
朱密皺起眉頭,死死盯著風雷山,只可惜隔著山門陣法,他看不到山頂里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片景象。
如果說,徐藏的時代,還有神道劍三人相互制約,相互對立,沒有明顯的高低優劣之分。
寧奕握著細雪,只是一笑:「小無量山的顏面,是你自己送上來丟的。」
兩人並肩而站。
束薪君面色震驚,喃喃道:「真的是星君……」
蜀山山門的大雪,轟隆隆迸濺開來,炸開一道又一道的雪柱——
劍拔弩張。
下一剎。
束薪君踩在飛劍上,也沒有急著出手,而是望向自己的「師和圖書祖」。
……
大衍劍陣。
說話之間,絲絲縷縷的風雪圍繞著寧奕飛掠。
寧奕從現身,到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沒有發聲,更沒有制止……出手打束薪君耳光,劍氣擊傷小無量山弟子,再包括剛剛破開大衍劍陣。
天地之間,恍惚如神靈下凡。
尋常人可能要用數十年,寧奕才回到大隋多久?
束薪君掠向後掠去。
那麼……就是他朱密出手的時候了。
寧奕依然是那副淡然的口吻,「承讓了,大衍劍陣果然不同凡響。」
他看著那一劍,化為流光,盪出一圈銀白風雷,與大衍劍陣的紅海撞擊在一起,前赴後繼的紅海劍陣,四十九位劍侍凝聚的「劍氣」,被人以一己之力攔截下來。
涅槃!
裴丫頭的身旁,寧奕原先所站立的位置,已經空蕩無人,只剩下一張被巨力踩開的蛛網,還有紛紛揚揚的大雪。
再無動靜。
在「細雪」面前,束薪君所凝聚的那些劍器,不過是凡俗廢鐵,一撞便碎,不僅僅是劍器品秩的差距,還有烙刻在劍胚骨子裡的「意念」。
千手破境?那個女人能破的境界……只有一個了。
這就是授意了。
小無量山的陣營當中,有十幾位弟子直接被劍氣盪飛。
朱密冷哼一聲,道:「進山一敘便不必了,改日再訪。」
蜀山那邊,則是明顯興奮了許多,竊竊私語的聲音在劍修之中傳起,關於這位「小師叔」,暗宗內流傳了太多的傳言,卻鮮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容。
……
束薪君踩踏一柄飛劍,懸在空中,青衫呼嘯,四十九位小無量山的劍子,每人祭出了一套「小劍陣」,九柄又九柄的飛劍,在空中兜轉,一共四百八十一把飛劍,如孔雀開屏,在他背後綻開。
現在事情越鬧越大了……
只要他不主動展露命星,那麼他的氣息……便是一片混沌。
寧奕神情淡然,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執劍者的劍氣早已臻至圓融,將他的神魂護住。
千手的沙啞聲音幽幽響起,「朱密先生的飛劍品秩不俗,本座很喜歡,收www.hetubook.com.com下了。若有雅緻,進山一敘?」
這一劍,聖山在前,便要劈山,紅海在前,便要斷海!
谷小雨驚喜開口。
谷小雨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望著小師叔……之前在北境長城傳出的消息,是在命星之境的對決中,小師叔斬殺了妖族天下的東皇,而僅僅半年,小師叔回到蜀山,已經成就星君之位了嗎?
這樣的一劍,誰人能擋?
朱密眯起雙眼,望著寧奕。
那一劍已經懸在了他的面前。
今日小無量山來到蜀山的這場「鬧劇」,歸根結底,最後的主使者,只有一個人,不是束薪君,而是朱密。
寧奕微笑道:「至於在下,的確也有所進境。前些日子僥倖破開『星君』之境,那方古印,就當是朱密前輩送給蜀山的賀禮,寧某收下了。」
他對著空中的青衫男人點了點頭。
他目光甚至沒有放在束薪君的身上。
徐藏他們是「大世」的先行者,他們開啟了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而這個時代所湧現出的天才,實在太多了。
紅海沉浮的那四百八十一把飛劍,原本氣勢煊赫,片刻之後便被細雪接連破開,漫天鐵屑炸碎,朱密輦車之後的那些小無量山弟子,也受到了氣機的牽引,組成大衍劍陣,九劍一組的「小劍陣」,都是他們花費心血煉製,與本命飛劍相關……如今硬生生去與寧奕對抗,沒有起到鎮壓作用,反噬襲來。
那是因為境界太低。
「那麼,便鬧大吧。」
束薪君併攏兩根手指,大衍劍陣在空中翻湧,數百柄飛劍呼嘯著碾壓而下。
朱密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寧奕處理得極好,避開了恩怨不談,最終制住了打殺之念,還抬了自己一手。
寧奕這一劍,如龍捲一般盪開。
朱密一語震驚四座。
謫仙,曹燃,葉紅拂,青君,聲聲慢,柳十一,王異……當這些人的卷宗被送到朱密手上的時候,自鎖百年的小無量山老祖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百花齊放的時代。
如今的寧奕,身上有著徐藏的「殺意」,又不會太過刺骨。
說完這句話。
他看到https://m.hetubook•com•com了就站在自己眼前的黑袍年輕男人。
噼里啪啦的碎裂聲音,在空中密集的炸開。
那方古印,送便送了。
寧奕恰到好處的收劍,並沒有給束薪君抉擇的機會,也沒有刻意去羞辱這位小無量山的小山主。
就抵達了三顆命星的圓滿?
在北境會議,諸多大能,聖山勢力齊聚。
一股不屬於命星的強悍氣息,轟然盪開。
朱密便催動陣法。
無人可以探測執劍者的深淺。
他朗聲道:「千手道友,既成涅槃,我有一禮,今日贈你。」
他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寧奕。
徐藏之後的時代……寧奕便是一個不講道理的「破矩者」,打破了謫仙,葉紅拂,曹燃三足鼎立的時代,所有人都以為,洛長生與曹葉二人,是繼神道劍三人之後的又三人。
讓朱密覺得重要的。
紅海沉浮。
被寧奕剛剛一個巴掌,打得神海都快裂開的束薪君,呼吸困難,只覺得腦海里一片嗡嗡嗡的聲音,快要炸開——三四個呼吸之後,才恢復過來,眼前模糊的世界重新變得清晰。
寧奕的那張笑臉,讓他驚懼地後退了兩步。
「裴姐姐,你也來了!」
在修行者的世界當中,沒有這個道理。
從妖族回歸大隋之時,掀動了天海樓戰爭。
他望向朱密,「寧某遠遊大隋,多年未歸,今日回蜀山,一是聽聞師姐破境,赴宗慶祝,二是要昭告天下,再過一月,便是與紫山小山主裴靈素的大婚之日……今日既是歸鄉,也是喜日,這場鬧劇,不妨到此為止。」
那柄擲出的「細雪」,在半空中被人握住。
而在這個時代,綻放最絢爛的。
但是他並沒有這麼做。
頃刻之間,蜀山山門霜雪呼嘯。
接下來的事態發展。
再出現,便是以星君之身份,昭現天下,公布婚訊。
束薪君面色青紅一片,他在當年本不相信,持握大衍劍陣的「覆海」,會死在徐藏的手上,但今日領教了蜀山霸道無比的劍法之後……他信了。
飛劍掠入遠方風雷山。
三年消失在人間。
陸聖在時,小無量山避其鋒芒。
今日來到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