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250章 我是來提親的
地面震顫,紙頁拋飛。
「朱密先生,多事之秋,操持聖山不易,我敬你一杯。」
「那麼你這次來書院是做什麼的?」那個女弟子立即追問。
琴音伴著瀑布,一弦一柱,擊破水流,層層疊疊,戛然而止。
寧奕忍不住笑了。
「啟程!」
烈潮之後,蓮青為了尋求破境機遇,幾次走出書院,遊歷大隋,等四境踏遍,重回家門,正巧趕上了這番壽辰……只可惜書院門內一片清凈,那些聖山客人只拜訪天都皇宮,幾乎無人特意來書院走訪。
倒是上門提親的,越來越多。
漫天的書卷,被寧奕以山字卷凝著,重重砸回那些甲衛的馬車上。
他語調緩慢,意味深長點了一句,卻是沒有要繼續聊下去的意思,反而帶著歉意道:「我還要去見一見其他聖山的客人。」
此時距離太子壽辰,尚有一周。
聲聲慢的動作忽然僵住。
「寧先生,你可以在書院開壇講道三天嗎,我們都想知道,你當年是怎麼辜負小院長的?」
水月披著一身湛藍色道袍,頭髮扎了一個圓形髮髻,看起來心情很不錯,笑吟吟地問道:「生了的話,孩子姓什麼?」
李長壽憤怒地推開府門,一路風馳電掣,回到馬車上。
「不信謠不造謠……」寧奕在油紙傘上刻了字,認真道:「我跟江姑娘是很好的朋友,僅此而已。」
而這也是聖山沒有來訪的原因。
寧奕神情古怪。
白鹿洞書院與蜀山之間的關係,也因為徐藏和水月的過往,變得很是微妙。
準www.hetubook.com.com確的說,一把跟細雪外貌上沒什麼差別的油紙傘遞了過來。
門開——
嶽麓書院的鍾離,回想起自己聽到的一些消息,神情莫名地帶著笑意,在門外開口。
那女弟子口中的小院長,就是他此行要找的琴君聲聲慢……寧奕滿頭黑線,心想自己離開的這三年,大隋天下到底傳了自己什麼消息?
鶯鶯燕燕。
……
等候在劍行侯府邸門外的那些甲衛,神情惘然。
……
朱密眼神微妙,連忙還了一禮,哈哈笑道:「殿下辛苦。」
幽徑到頭,水流潺潺的聲音響起。
馬車載著李長壽回宮覲見太子。
此刻走出屏風的李長壽,已恢復了之前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看不出絲毫怒意,更沒有半點陰沉。
「蓮青,書院來客人了。」
太子哈哈一笑,抬手打斷了朱密的話語。
而此地……則是留下了李長壽和朱密。
冬鳥飛過屋檐,驚起一灘亂雪,旭日陽光落在書院的某座小院府邸,一條太師椅緩緩搖曳,窩在椅子上的青袍男人,雙手垂落在扶手上,面上覆著一本古書,似乎在打盹,但又在喃喃自語。
寧奕:「???」
「水月先生,你們書院太危險了……」寧奕渾身冷汗,回想起剛剛的畫面,心有餘悸道:「剛剛那個小姑娘再問下去,我都快和太子生孩子了。」
寧奕的神情頗有些古怪。
一把劍鞘——
太子只是淡淡一笑。
……
寧奕苦笑道:「可別為難我了,您怎麼https://m.hetubook•com.com也來呀?」
時隔三年,再回到天都……他是真沒有想到,如今的書院竟然合一了,白鹿洞的舊址擴張了數倍有餘,原本很短的一截路,竟然走了快半柱香,而且完全看不到盡頭。
如今正是天都忙碌之時,他已不停歇的見了好幾撥人……聖山來客,諸多貴賓,常年不曾見面,正好趁著此番壽辰,好好一敘。
「咕。」
這一句話,倒是點醒了寧奕。
他走在書院的石子路上,身邊是一群年輕貌美的書院女弟子,將他團團圍住。
「寧奕……是寧奕。」鍾離說這個名字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剛剛那個刁難你的丫頭,是府主新收的弟子,也是聲聲慢的師妹。」水月忍俊不禁,道:「平日里,書院就拿她沒辦法,古靈精怪的,鬼點子多……聽說你來了,她非要先去會會你,拖了我半晌。」
太子就此離開。
水月帶著寧奕,走了一條無人的幽徑。
「……現在看來,還是一樣。」
「不過……你可不能怪她。」
朱密抿著酒水回過頭。
寧奕連忙道:「我來書院……替我的師侄提親。」
一通亂誇,李長壽忍俊不禁,面上笑意更甚。
女子渾不在乎,挑眉道:「貴客?師姐,你以為這位寧先生是來找你敘舊的?他可是來上門提親的嘞。」
「我來看看老朋友,順便替我的一位師侄提親。」寧奕下意識開口。
話音落地。
片刻后。
「——好一個寧先生。」
「寧先生。」
片刻hetubook.com.com后,白鹿洞書院的水月師叔到了,才算把他解救下來。
聲聲慢的話音剛剛落下,幽徑樹林外,另外一邊,便閃出了一道身影,之前那位披著藍色道袍的女弟子,走了捷徑,手中捏著野果,晃蕩雙腿,落了下來,笑眯眯道:「可還記得我?」
……
他親眼看到了水月先生的最後一劫……心中所念之人,最終無緣無分,只能是一場鏡花水月。
書院合流之後,應天府,白鹿洞,嶽麓,嵩陽,四座書院合一,佔據了一塊極大的地盤,四座書院的山門合在一起,坐擁天都優渥的資源……單論培育出的英傑,天才,即便是如今所謂的第一聖山珞珈山,也很難勝過書院。
青君緩緩抬起一隻手,極其懶怠地挪開覆在自己面前的古卷,門外傳來了輕敲聲音。
青君懶得起身。
寧奕來到天都已有兩日。
嘰嘰喳喳。
水月渡劫。
寧奕當初來白鹿洞。
結果蜀山小師叔來訪的消息便迅速傳播開來——
「我家那位姑娘不善言辭,不過你也不用多想,也無需為難。」水月想了想,還是道:「無論如何,白鹿洞都會去幫一幫蜀山。」
水月輕聲道:「你出事的那三年,書院也出了不少力,在大隋四處找你的下落……合流之後,其他三家可沒那麼好心。你要知道,背後是有人在出力的。」
「我本以為,天都會因為這些聖山的到來,變得不一樣。」
他向著不遠處打招呼,「阿壽,回來了啊,這位是小無量山的朱密先生。」
聲音卻是未變hetubook•com.com,仍然輕靈。
按照律法規定,大隋天下如今還沒有主人,繼承大隋皇族血統的那兩位皇子,如今還沒有一位真正坐在真龍皇座之上,獲得統御四方的光明血脈認可。
很太平。
「寧先生寧先生,我師妹可喜歡你了,可以在劍鞘上留一縷劍氣刻名嗎?」
太子殿下一夜未眠。
女子口中啃了一半的野果咕咚落地。
太子正與人飲酒小酌,已是聊了一會。
皇城上一次這般熱鬧……是在五年之前,太宗皇帝的六百歲壽辰。
對座坐著一位黑袍白眉老者。
兩人之間的談話,不歡而散。
江眠楓緩緩轉頭,隔著面紗,望向寧奕。
「咕。」
太子繼位,成為下一任皇帝,似乎已經成為了板上釘釘的未來——
「殿下操勞,我就不說其他的客套話了。」朱密舉杯,柔聲道:「實不相瞞,我來天都,其實有一事……」
「師妹……不許胡鬧,寧先生是書院的貴客。」聲聲慢蹙起眉頭,輕輕呵斥了一聲。
於是……就引來了如此情況。
一片死寂。
他來到書院,自報家門,說想見琴君一面。
「稍等——」
「朱密先生,若是有什麼煩心事,需要紅拂河幫忙,可與阿壽商議。」
寧奕神情變了變,沉聲道:「謝謝前輩提醒……」
寧奕錯愕,回想起那個女弟子的模樣,的確與其他弟子的穿著不同,淡藍色道袍,頭髮束成圓髻,面容帶著三分靈氣,眼裡滿是狡黠。
一直想找個對手切磋的蓮青,已在院門內閉關了好幾天。
寧奕看著遠方瀑布,水和圖書霧朦朧,一位女子披著輕紗,戴著斗笠,坐在瀑布之前撫琴,背對自己。
這次壽辰,還是有些「敏感」的。
這三年來,天都太平。
寧奕點了點頭,笑道:「冒昧打擾……書院內,哪位姑娘道號『玄鏡』?」
「西嶺的新任小閣老?」朱密神態溫和,此刻看起來很是平易近人,他仔細端詳了這位天都新貴一番,笑著稱讚道:「不愧是殿下看中的人,如此年輕,便已破十境,堪稱萬里挑一。」
大隋四境,所有聖山,全都來齊,街道上人流攢動,燈籠飄搖,鞭炮鑼鼓震天齊鳴,一片沸騰。
李長壽神情陰沉,一路向著宮內走去,婢女侍應紛紛低頭揖禮,讓開道路,這位小閣老帶著滿腹怨氣,但逐漸臨近,神情卻是愈發平靜,隔著數十丈,聽到碰杯聲音,他停住腳步,站在玉屏外望去。
寧奕:「???」
「咕。」
但這場爭鬥,似乎已經有了沒有懸念的結局。
琴君抬起落在鬢角處的玉指,聽到提親之後一滯,聽到師侄之後恢復如常,她聲音略微疑惑的問道:「寧先生的師侄?」
「明白了……」女弟子沉吟片刻,認真道:「你來看小院長,順便來提親。」
人群散開。
之前四座書院分開,各自起勢,白鹿洞和應天府之間常有摩擦,而各自結交的聖山也有所不同……太宗一紙敕令之後,書院合流的趨勢變得十分複雜,也沒有所謂的話事人,蘇幕遮破境涅槃,白鹿洞大權在握,四座書院女子當家,其他聖山上門切磋的弟子,不知怎的,一下子減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