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264章 夜宴(中)
但這位南疆情報司大司首之子退去,很快又有人涌了上來。
「李長壽和何帷都會出席。」
大殿之上,已經分配好了席位。
李長壽平靜注視著這一幕,神情漠然。
馬車顛簸。
伴隨著一道道尊敬的稱聲——
他嘆氣道:「這位是太和宮宮主的女兒,按輩分來算,我入住三清閣后,她算是我半個師妹。」
如今的菩薩蠻,未來必定是名列天都的「新貴」。
據說新一代的蓮花閣星辰榜就要出來了。
聲聲慢輕聲道:「這場殿宴,有些特殊,各大聖山也好,書院也好,還有西嶺那邊……默認不會有涅槃境參加。」
李長壽今日穿了一聲純白道袍,髮髻紮起,看起來頗有仙風,笑容親和,並不疏離,若是與之對視,會覺得心境舒坦,如沐春風。
她大大方方向著這些人介紹了自己的師妹。
玄鏡兀自喃喃道:「這次殿宴,蜀山也會來吧?我能見到谷霜嗎?」
走神了的聲聲慢回過神來,面容有些驚慌失措,道:「谷霜應該會來吧?」
江眠楓對著金甲侍衛,報了自己的詞牌名,一位侍從立即走上前,拎著二人入宮行去……玄鏡一改之前在馬車上那副頑皮模樣,收斂笑容,雙手捋了捋道袍亂髮,整個人的氣質都截然一變。
周禮微笑揖了一禮,向後退去,整個交談過程很清爽,前前後後不過十息。
李長壽笑了笑,只不過此刻的笑容,就沒那麼溫暖了。
玄鏡很配合的拉長音調,「哦hetubook•com.com」了一聲,臉上寫滿了我懂的。
須知,外出歷練,一心一意提升自己修為的蓮青,也不過剛剛突破三重天而已。
人群忽然讓開,嘩啦啦的交談聲音戛然而止,一位披著白色道袍的年輕男人,緩緩走了進來。
這意味著什麼?
玄鏡面無表情,也不言語,徑直離開人群。
那少年態度謙和笑道:「在下常年久居南疆,很少來天都,對書院的君子們一直敬仰,這是我的傳訊令,殿宴之後,若有機會,還望能多走動。」
那個小不點……的確很厲害。
新的「野火」重新燃起。
「哎呀,這不是李大人嗎?」
李長壽皺起眉頭。
聲聲慢搖了搖頭,道:「書院收到了一份淬鍊體魄的卷宗,這幾日忙著校正,修訂……實在沒有閑暇功夫。」
即便在去往宮中的路上,她也不曾鬆懈,抓緊每一刻修行。
洛長生,曹燃,葉紅拂的那個時代已經過去了……寧奕接替了洛長生之後的星辰榜第一,但其實外界來算,是把寧奕,裴靈素,柳十一,聲聲慢包括青君,都算在洛長生的那個時代中。
有些人還不明所以。
「小閣老。」
小姑娘聽到「血夜」兩個字,似乎想到了過往自己所經歷的那些畫面,從西嶺逃離的時候,也是一個血光滔天的夜晚。
玄鏡好奇趴在車窗邊,小腦袋擱在窗口,隨著馬車一震一震。
玄鏡福至心靈的抿唇笑了笑,她注意到師姐恍惚的面孔www•hetubook.com.com,伸出五根手指在江師姐面前晃了晃,對方仍然沒有反應,「師姐?師姐?」
這是一個聽起來有些戳心的問題。
「啊……」
玄鏡一下子沉默了。
蜀山的谷小雨,小無量山的三星,書院的新君子……這些人將一個一個露面,而且成為下一個寧奕,曹燃,葉紅拂。
聲聲慢正與一位執法司的大人物交談,看著這一幕,有些擔心,但讓她驚訝的是,自己的這位小師妹,絲毫沒有展露出「不適」,相反,禮數和話術都展現得很好,不多時,便與十幾位天都年輕人交換了傳訊令。
「李先生。」
思緒紊亂之間,聲聲慢腦海里下意識掠過一道人影。
人群讓開,圍繞著李長壽和這位書院未來大君子,不知道兩人之間有什麼「因果」,這些權貴們的眼中倒是帶著驚訝。
書院里不斷有傳言,說蜀山谷霜是繼任寧奕之後的星辰榜第一人。
「的確啊,心心念念盼著再見,這不是見到了么?」小閣老微笑道:「過些日子,你我回道宗團圓啊。」
「你好,我叫周禮。家父是南疆情報司的大司首周煜。」很快就有人來搭訕,那是一個看起來與玄鏡差不多大的少年,面相陰柔,一身華服,即便在殿宴之中也是眾星捧月的角色,他聽到了琴君的介紹,脫離了原先的人群,特地來與玄鏡打招呼。
太子的近從已經放出消息……就在近日,蓮花閣的星辰榜要換榜了。
這一次,那www.hetubook.com.com些權貴們沒有再纏上來。
玄鏡有些緊張地抓住自己衣袖,深深吸了一口氣,擠出笑容:「師姐,我能留在書院多久?」
她原本平靜的心湖咯噔一聲。
「好。」玄鏡也不直接拒絕,接過令牌,點頭道:「周禮周先生,我記住了。」
他一出現,這些圍繞著玄鏡的年輕權貴,便下意識讓開一條道路。
是在擔心,道宗會把她要走么?
周禮低垂眉眼,下意識離玄鏡遠了一些,這個動作雖然輕微,但卻被後者敏銳地捕捉到了。
馬車停在宮門之外,此刻已近黃昏,酉時初過,距離殿宴的戌時還有一些時辰,兩人不急不慢下了車。
正在此時,殿外隔著老遠,便傳來了一道親昵的呼喊聲音。
玄鏡噗嗤一笑,道:「師姐在想什麼呢?你這幾日沒跟寧先生通信嗎?」
「哎呀,這不是我親愛的小師妹嗎?」
「我姓祝,祝家……」
這個介紹一出,很多大人物望向玄鏡的目光都變了。
那位南疆情報司大司首之子,周禮,正巧來到這裏,道:「小閣老與這位菩薩蠻先生還有淵源?」
亂了起來。
「這是我的小師妹,師尊的關門弟子,也是未來的白鹿洞大君子,菩薩蠻。」琴君沒有直接點出玄鏡的名,而是以詞牌稱號代替。
玄鏡的父親是太和宮宮主,而且提早就立下了諭令,若是身死,下一任宮主之位,便由女兒來繼承……玄鏡不死,太和宮便不可有主。
玄鏡輕描淡寫問道:「李hetubook.com.com長壽,見不到我,飯都吃不下吧?」
「書院,聲聲慢。」
太和宮血夜,乃是他一手策劃。
她該如何自處?
李長壽微笑著一一點頭,來到了玄鏡面前,他雙手環抱,臂彎里摟著一柄浮塵,噙著笑意凝視小姑娘。
眼前的人,也換了一撥罷了。
一路上,三司六部的官員,受邀來到此地參加殿宴的「大人物」,都向聲聲慢問好,有些是詢問院長蘇幕遮的近況,有些則是單純的噓寒問暖,打些招呼,琴君見了太多這些的場面,應付起來極其自如。
說到這裏,她才意識到,那個自己遊歷大隋遇見的少年郎不叫谷霜,叫谷小雨。
聲聲慢坐在她對面,雙手自然下垂,在腹部疊了一個法印,無聲無息地融化四周星輝。
如今他正是道宗風頭無二的人物,西境無人不知,這位新任閣老不僅心機謀略老辣,而且善於偽裝自己,是一頭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你好。」玄鏡微微一笑,道:「書院,菩薩蠻。」
她立即明白了。
玄鏡在道宗,本來就是太和宮宮主的女兒,高高在上的小公主,這樣的場面,恐怕早就在西嶺見多了。
書院就來了兩位女子。
各大聖山的聖子,書院的大君子,那些年輕的天才,如今已經成長為了獨當一面的人物。
玄鏡的父母,亦是被他所殺……血夜之後,太和宮被推翻,李長壽扶持的力量上位,但玄鏡之出逃,卻是埋下了一個禍根。
「不會有涅槃境參加?」玄鏡挑起細眉,將目光https://www.hetubook.com•com從車廂外的風景收回,好奇問道:「為什麼?」
「師姐,太子殿宴,為什麼師父不跟著一起去呀?」
只不過換了一個場地,從西嶺道宗換到了天都皇城。
琴君神情平靜,道:「但你不用擔心,師尊人在天都,誰也不敢動你。」
意味著一個新的時代。
「有。」
琴君望向自己的小師妹,心裏忍不住嘆了口氣。
聖山講究「名分」,道宗亦是如此。
但周禮已經明白了,他的父親是情報司大司首……自然掌握了極多的訊息,關於道宗的內鬥,也大概了解。
「在下東境長城嚴家長子。」
江眠楓是書院里有名的「苦修者」,這幾年大大小小的書院瑣事纏身,她仍然抵達了命星二重天的高深境界。
聽李長壽剛剛的稱呼……書院的菩薩蠻是他師妹?兩人若還有此等關係,那麼這位大君子定要結交。
殿宴快開始了,寧奕還沒來?
「寧奕是和沉淵君一同入天都的,將軍府的鐵騎目前在天都安頓下來了,這是北境的要求。」聲聲慢緩緩睜開雙眼,道:「十多年前,裴旻死在天都,也是一場夜宴,只不過十大聖山山主齊至,涅槃境界的高手一齊出手……如今的沉淵君不會容許這種情況再出現。」
這一句話,讓周圍環境都冷了三分。
他目光落在蜀山的席位上……那裡依舊是空蕩。
的確……如果道宗的涅槃不出面,此事師尊也不方便出面,只能交於自己,如今三清閣的小閣老,據說是個厲害人物,若是在殿宴上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