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280章 真正的大魚
「閣下真是好境界,先後與三位妖聖交戰,再與白帝搏殺,如今看起來精氣神仍然飽滿。」
在閻惜嶺的平南皇權動用那一刻,某張搖曳在穹頂大風中的符紙抖擻一下,遠方山嶺的皇族血脈得以完美的釋放,平南王的皇權領域在閻惜嶺一瞬便擴張到了極限,將寧奕籠罩在內。
鐵律為誰而明?
另外一隻手,則是按在自己妻子肩頭,讓何帷也動彈不得。
這位西境執法司大司首輕聲道:「前些日子,殿下邀我單獨入宮喝茶。他對我說了今夜,你要替殿下釣兩條魚,但殿下只想釣一條。」
沉淵君神情自若地笑了笑。
直至如今,二人都不算是真正的局中人,寧奕與李長壽之斗,真正把全部身家搭進去的,就只有小無量山。
夫婦二人並不傻。
杜威不動聲色,將這一幕收入眼中。
除了神性,還有「願力」,「純陽氣」。
何帷安頓好杜淳,拎起拂塵,來到李長壽身旁,盯住山嶺血紅陣紋,雖殺意已起,但並不著急出手,反而陰沉問道:「我之前聽聞平南王爺一脈的殺陣,能以皇權削人氣血,折人壽元。不知是否屬實?」
在雲層之上,那一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律法符紙,因為閻惜嶺正在上演的策殺,收斂了一角光芒,本該穩定籠罩整座皇城方圓百里的「皇權」,出現了一角黯淡。
杜威輕聲道:「我們在此地等半炷香,那條大魚來了,今夜結果就出來了。那條大魚沒有來,今夜結果也出來了。」
小閣老一怔。
而在這世上。
李長壽眯起雙眼。
而在此刻的閻惜嶺,皇權如洶湧澎湃的潮水https://m.hetubook.com.com,從地底湧出。
他背負雙手,站得很穩實。
寧奕皺起眉頭,端詳著腳底不斷漂浮而起的凍土,血肉,屍塊,一時之間仿若回到了上古戰場,而自己則是這片陰煞的匯聚點,一縷一縷煞氣化為實質,如劍氣般刺向自己,紛紛在三丈之外撞得支離破碎。
君與民,船與水,相互承載相互成就,這是蓮花閣多年以來的道統……而這些年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此子,很特殊。」
這是一種流淌在血液里,能夠傳承的精神力,在某種意義上,「皇權」是支撐著這個王朝歷盡興衰而不曾腐朽的核心力量。
杜威挪出兩隻手,一隻手捻住從袖口滑落的檀香,不知何時備好的,輕輕一晃,便燃了起來,被他擲出,如插劍一般插在遠方空地上,香煙裊裊。
但此事之後牽扯卻大。
打打鬧鬧,杜淳跟寧奕遇在一起,沒丟了性命,便是萬幸。
很顯然,即便有鐵律放行,這位平南王後嗣仍然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能催動這座皇權大陣。
李長壽一怔,他盯著這對夫婦,有些惱火,但仍然忍了下來。
這是神性第一次正面與「皇權」交鋒,天都的兩大聖物,「鐵律」和「真龍皇座」,真正的核心就是初代凝聚在內的那一縷精神。
天都霧起。
平南王的皇權殺陣,難道不足以殺寧奕么?你李長壽算計出今夜殺局,難道沒有其他後手?
他點了點頭,耳旁杜威又道:「我要你以道心起誓,以皇血立言。」
霧氣之中有個蒼老而又筆挺的身影,緩緩走出,和圖書來到了沉淵君的馬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停留在微妙的五十丈,對於涅槃境而言,五十丈和五百丈其實沒有任何差別……
後面一句說出來,閻惜嶺便陷入了一種古怪的死寂之中。
「小閣老若有偷天計,不妨施展便是,立了誓言,便與寧奕殊死一搏吧。」杜威鳳眸生威,淡淡道:「半柱香后,大魚若沉,我們二人自會助您一臂之力。」
他心跳一滯,沉沉咳了一聲,連忙拿袖口捂住嘴唇,但白袖已有鮮血滲出。
一匹快馬單騎出城,像是黑夜中微弱的一挑火光,穩定的燃燒著,燃出一道筆直而又鋒銳的長線。
杜威幽幽望向李長壽,道:「寧奕不是殿下在乎的那條大魚。」
閻惜嶺的皇權大陣,將寧奕困在其中,他平靜眺望著那個黑袍年輕人不斷出劍斬殺屍鬼的畫面,「但我們並不准備現在出手。」
杜威沉默一會,道:「會有涅槃來嗎?」
幽幽的吟唱聲音。
「杜先生,何姑。」李長壽眼神陰鷙下來,沉聲道:「我以此陣困住寧奕,還請二位直接出手,速速將他擊殺。」
輦車上空空如也。
李長壽認真道:「書院已經被鎖死了。我今夜替殿下釣兩條魚。」
李長壽笑道:「大司首說得對。但此後朝堂,再無強援,四境風光變得極快,此一時,彼一時,閣下不妨看看天都雲洵,當年如何強勢,今日是何模樣?」
此事事小。
「或者,八百年道行,在這裏被打得灰飛煙滅。」
一座一座的劍氣陣紋,在老人的腳底升起,一環接著一環的蕩漾開來,空氣之中先是響起第一道清脆悅耳的陣紋鳴奏,然而www.hetubook.com.com在漫天飛劍的陣紋極短時間集中開啟之時……這道聲音,聽起來便再無悅耳。
長夜漫漫。
「北境大先生,好久不見。」
……
杜威無動於衷,道:「我若帶著淳兒賠禮道歉,再回西境,天下太平。」
大部分修行者,踏上修行之路,都依靠「星輝」。
大氅之下的甲胄,在劍陣壓力之下,已經發出咔嚓咔嚓的重負聲音。
尤其是何帷,雖然一心護子,但並不是無腦之人。
輦車主人雙手攏袖,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緊張。他的背後,霧氣之中,一閃一閃有著銀絲浮現。
寧奕的劍里,是能夠與皇權抗爭的力量么……怪不得能夠取代洛長生,成為四境第一的天才。
「鐵律斂了,我看見了。」
譬如走到涅槃境界的那些大能,身上所燃燒的「涅槃之火」,那些火焰燒去凡俗的桎梏,使得他們成為超凡脫俗的存在……而這樣的一股力量,被稱為神性。
這條長線像是一柄出鞘的劍。
至高,無上。
當黃金鮮血重新回到額首的時候,李長壽變得虛弱了很多,他盯住杜威夫婦,道:「皇權大陣需要消耗極大的心力……我支撐不了太久,二位速速出手。」
寧奕體內的白骨平原瘋狂震顫。
至少今夜,鐵律是為君主而明。
杜威緊盯著閻惜嶺血陣之中的寧奕,他在那個黑袍年輕人的身上看到了一股強大的勢。
……
老人雙手攏袖,緩緩抬起,如開天之勢,托起萬千劍陣,以及兩座小山。
而蓮花閣千年傳承下來的說法是,鐵律之明,不為君主,而為蒼生。
小閣老沉默片刻,輕聲道:「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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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想看好戲,亦無大礙。皇權殺陣雖強,但九成困不住寧奕,接下來後手是有,但把握不大,若是敗了,李某便只能回紅拂河潛心待著,太子兄長總歸能保我一命,至於今夜之後的清算,李某便愛莫能助了。」白帝在妖族棋盤創造的朝聖地,依靠著願力來成就「不朽」。
那一抹流淌的神性,感受到了敵意。
「從我眼前消失,滾得越遠越好。」
沉淵君坐在馬背上,若有所思,看著霧氣茫茫中,孤零零橫在山道中央的那輛巨大輦車,那輛輦車截斷了兩座山脈的「勢」,也截斷了他的去路。
便是皇權。
……
亦是為君主而熄。
杜威瞥了李長壽一眼,淡淡道:「辛苦小閣老了。」
坐在馬背上的年輕男人,前不久剛剛一巴掌拍塌小無量山頭的沉淵君,笑著勒馬,望向朱密,明知故問道:「好狗不擋道。你是?」
於是這片長夜便顯得更加陰暗。
有著比「星輝」更加強大,更加純粹的力量。
「吾平南王四十八代嗣,以皇血起誓……」
漫長的大隋歷史中,這張符紙始終高懸天都城穹頂,俯瞰著歷代帝王將相,一如締造它的主人。
而已經證道的猴子,則是開闢出「純陽氣」這麼一條空前絕後的道路。
李長壽的神情變得很是難看。
直指閻惜嶺,可惜卻在半路上中斷。
追溯到古老歷史長河,像這樣的超凡力量,絕對不止一種,除了神性,願力,純陽氣……在那個時代里得證不朽的人物,都擁有至少一種的超凡力量,不朽特質,而那位開闢大隋天下皇朝統治的「光明皇帝」,手中所握住的力量。
細雪劍
https://www.hetubook.com.com身在輕顫。
霧氣瞬間便被盪開。
朱密並不惱火。
執劍者是特殊的存在。
他笑眯眯誇讚一句,道:「先前有些舊賬,今日想與大先生算一算。」
陣紋浩瀚如海。
何帷此刻之話,便是有心之舉。
飛劍一千零八。
皇族……亦是。
看完那份案卷,關於杜淳在綠柳街之事,兩人心中已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寧奕分明在殿宴之前就與李長壽結了仇,而在綠柳街撞上了自己那好惹是生非的兒子,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教訓一番。
……
冷麵無情的西境大司首杜威,意味深長道:「我夫婦二人出手可以,你要把全部身家搭進去。確保寧奕必須死。」
劍氣摧山,兩旁山道的碎石,被磅礴的陣紋擠開,無數飛屑被極其強大的控制力握住,方圓百丈的空間都陷入了凝滯……巨木,飛石,塵埃,都失重的漂浮在空中。
李長壽麵色蒼白地笑了笑,兩根手指輕輕拈在眉心之上,將一滴鮮血拉出額首,那是一枚純凈的皇族眉間血,蘊含著初代平南王至高無上的意志,鮮血一出,閻惜嶺四面八方的風聲便愈發浩蕩。
這位北境君主面色不變,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淡淡道:「朱密,給你十個呼吸的時間考慮,你有兩個選擇。」
隨著他的緩步前進,以及最終停步,背後那千絲萬縷的「銀光」終於顯露真身,是一柄又一柄的飛劍,數量之大,令人震撼,很難相信這世上除了裴旻的「劍藏」,還有人打造收藏著如此多的鋒銳飛劍。
點燃初境的星火,與穹頂的星辰產生共鳴,於是擁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在漫長歲月里不斷砥礪精神力,尋找「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