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305章 斬韓約頭顱
寧奕神情一滯,但也沒有太多的訝然,他輕聲道:「雲洵活著回到北境長城,清點物資,就可以開送了。」
在「大都督」一帖出現后,痛罵寧奕乃是皇權走狗的不在少數,東境極少數的殘餘力量輕輕推波助瀾,這位年輕一輩第一劍仙便因為替天都「東征」而背負滔天罵名。
寧奕伸出一隻手,輕輕按在桌案棋盤之上,說了一番大逆之語:「無論外人怎麼說,你須得明白,你我非君臣。」
而在這件事上,太子的氣度極其寬宏,甚至可以說是「偉岸」。
寧奕無奈道:「光明皇帝的陣法,為了阻絕兩座天下爆發戰事……但其實並非天衣無縫,倒懸海數千萬里綿延,哪裡能處處嚴防死守,一丁點的漏洞,不會引起戰爭的爆發,但如果找到了那個『口子』,還是能鑽進去的。」
太子對寧奕的期望,也不僅僅是斬下韓約的頭顱……他希望有一天,大隋鐵騎踏破鳳鳴山後,寧奕能斬下白帝,或者龍皇的頭顱!
太子忽然開口,他扶著桌案,正襟危坐,面上神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妖族天下的巔峰盛世,硬生生被草原鐵騎踏出一個口子,東皇敗在了天神烏爾勒的劍下,被斬掉頭顱,懸挂戰旗。」
外面那些期待「大都督」出手的,也會投來鋪天蓋地的罵聲——
妖族天下那邊的威脅始終存在,而且礙於鐵律法規,酒泉子,蘇幕遮這種涅槃境的大高手也不能參戰,不僅
hetubook•com.com僅如此,三聖山的涅槃老祖,以及靈山宋雀這種級別的巨佬,都將旁觀,這是聖山對皇權低頭的原因,涅槃不出手,因果不紊亂,無論怎麼打,都不會壞了根基。
寧奕淡淡道:「我從不在意外人的目光。既然答應你了,我就一定會做到。」
「總好過芥子山接手,對吧?」寧奕一語道破太子心思,淡淡道:「草原那邊的戰備太落後,這批物資一到,兩座天下開戰時候的陣營就確立了,他們只會往北,不會赴南。只不過後續燒掉的隋陽珠會很多,王庭需要沐血奮戰來成長,如果大隋發動北上戰爭,他們會是最鋒利的劍尖。」
寧奕怔住了。
在推翻妖族這件事上,太子,寧奕,沉淵君,乃是真正意義上的「同行者」,他們沒有外議,沒有二心,這就是他們寧願犧牲一切所推動的最終結局。
葉先生至今下落不明……那把劍鞘上,或許有他的線索。
一封案卷,送入宮內。
太子有些恍然,他眯起雙眼,手指叩擊棋盤,震得黑白棋子一跳一跳,「你找到『口子』了?」
三卷天書尚未融合。
寧奕靠坐在假山上,他在天都待了好幾日,不為其他,東境戰爭開戰在即,他作為「大都督」,要確保天都的物資名單。
一連串的念頭都在腦海里匯聚,修行上的不足之處浮現而出。
被尊為鬼修共主的韓約,似乎已經超脫了天地桎梏,初生www•hetubook.com.com朝陽亦不能摧毀肉身,這具身軀與佛門傳說中的「無垢大金剛」,已經沒什麼區別。
不等寧奕開口,他便以袖袍拂亂棋局,沉聲道:「寧奕,你是棋子,本殿皆是。這兩座天下乃是棋盤,本殿只顧『借力』去踏平鳳鳴,沉淵也好,你也罷,亦或是他人……本殿認準之人,皆是路上同行之人,無論想做什麼,儘管借力便是,天都有的是『力』。」
斬下韓約的頭顱!
在皇宮屋脊上的匆匆一瞥,寧奕看見了那具「稚女」幼身,單單是氣息脈動,便足以令人震撼……若如今的自己與韓約一戰,勝負恐怕在二八之數!
「我沒有去找。」
太子接過文卷,輕輕擱置在一旁,笑道:「真是便宜他了。」
他能夠為寧奕丟掉「小無量山」,丟掉「道宗」建立好的秩序,丟掉許多他棋盤上埋下的布局棋子。
只修一口劍氣。
前些日子寧奕與太子完成了一場交易,「大都督」的頭銜並不會對他造成太多的約束,蜀山也不必參戰,只需要他個人涉身這場風暴即可。
骨笛將擊破兩座天下的禁制,寧奕可以來去自如。
太子已經露出了明悟的笑容,他鳳眸含笑,看似讚歎的暗諷道:「不愧是細雪劍主,讖言里聚集大勢的天命之子,境界提升飛快,一年不見便臻至此境。若是早些悟了,天海樓之戰不就避了?」
寧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兩千和圖書年前的獅心王北征,作為一種強大的精神意志,留存在面具之中,靈魂與之契合之時,寧奕曾經目睹了萬物霜天競自由的畫面,而太子說他也見過,難道紅拂河內留存著類似的「神物」,保存了每一代皇帝的記憶?
「好。」寧奕沉聲道:「我相信你。」
太子淡淡道:「就當練兵好了。三聖山,靈山,遲早要上北邊戰場的。你要避戰,可以,但要做好心理準備。」
寧奕不再是之前那副懶散模樣,他翻身而下,輕輕落在庭院內,坐在太子面前,「李白蛟,有一件事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
沒有去找,和找不到,是兩個概念。
從拎起劍的那一刻,直到今日,他從未覺得如此輕鬆。
片刻后,他輕輕嗯了一聲,「那把劍鞘我會親自取回來的。」
寧奕搖了搖頭,事實上這個念頭在他回歸大隋,遊歷半年後才忽然冒出,那時候他的境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兩卷天書已經完美地融合,執劍者的神覺告訴寧奕,如果能融合三卷天書,倒懸海的陣法將攔不住他。
外面已是流言四起。
所有的擔子都放下了——
皇權內鬥,大隋鐵律在上,紅拂河的高端戰力不得插手,書院也不會捲入其中,直屬於皇權的力量都不方便動用……換而言之,無論是執法司情報司平妖司,還是新立的昆海樓,都只能作為輔佐,提供情報,並不能直接加入戰場。
太子要他做一件事。
互相借力。
他輕聲和-圖-書道:「等我歸來,斬韓約頭顱。」
關於體內的那顆「星辰」,只探索了一部分。
但緊接著,一口氣便舒緩吐出——
太子眯起眼,感慨著笑道:「本殿聽說了你在天神高原的故事……草原大君烏爾勒,真是一個聽起來嚇死人的名頭。草原王庭作為有資格左右兩座天下戰事的力量,你能執掌,再好不過。」
「寧大都督,本殿有個問題,實在好奇。」
沉淵師兄呢?
太子說的是,他見過這副畫面——
鯨吞四海,包容五湖。
可以預見的。
他捕捉到了一個細微的點。
「我會去妖族天下殺兩尊大妖。」
「葉先生的劍鞘,還在琉璃山吧?」太子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天都的閻惜嶺夜殺,讓他看清楚了寧奕身上的「潛力」。
向死而生的徐藏能與韓約一較高下么?
太子微微一笑,極為寬仁,「我尚未登基,如何稱君?」
太子微笑著望向寧奕,調侃著念出這個威風凜凜的官職,「你那五萬副甲胄,準備什麼時候送去草原啊?」
「我也相信你。」太子笑了,旁敲側擊,「寧先生,既然你我已經再三確立了信任,能否為我解惑……倒懸海的那座禁忌陣法,涅槃之下,十境之上皆不可入,那批物資你準備怎麼送到草原?」
還有一點純陽氣……閻惜嶺一戰,自己似乎在生死間獲取了一縷靈感,純陽氣的修行踏上了正軌。
念及至此,寧奕的心頭便幽幽下沉。
轉瞬之間,這位太子臉
m.hetubook.com•com上的嚴肅之色蕩然無存,調侃笑道:「一時之間無法相信,你會與那位獅心王有關係,我還以為會是某位身負皇血的古皇子……」
而太子本身也不準備動用這些力量,三司和昆海樓支撐著大隋天下的框架,若是用在了內耗上……實在得不償失。
這場東境戰爭,所掀起的波瀾,將會持續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三聖山將形成一張巨大的鐵網,將東境琉璃山死死鉗制住,而靈山則是作為背刺突襲的主力軍,跋涉越過東境長城,直抵腹部。
萬念俱寧,心境清凈。
寧奕輕輕吸了一口氣,起身。
如果真的成了,那便是踏出一條史無前例的修行之路。
「殿下,昆海樓突起大火。」
寧奕已想好了自己的去路。
還沒有算上琉璃盞。
「總而言之,草原能夠加入大隋,是一件好事。後續的物資不用擔心……」太子沉吟片刻,道:「本殿會儘力提供幫助。」
「我見過兩千年前獅心王北征的畫面——」
很難想象,琉璃盞內三百具身軀共同修行,供奉韓約攀境,點燃涅槃之火,會造就怎樣的一個怪物。
而在太子的眼中,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寧奕正色道:「東境戰爭,我可能會先避戰。天都關於『韓約』的情報太少了,涅槃不出,琉璃山內,這世上無人能夠穩勝甘露。」
寧奕凝視著太子,李白蛟的眼中儘是平靜,命字卷無法拆解這位太子的命線,寧奕從太子的頭頂只能看到一片白霧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