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372章 謊言
那麼……她便是荒人。
而是他的時間永遠定格在了二十歲,與外物無關,滄海枯竭,星辰衰老……他依然是這副容貌。
「無法做到給人換血……騙幾個人,還是很輕鬆的。」元笑道:「怎麼,沒想到我會玩這種小手段?」
寧奕搖了搖頭,收回這個念頭,這件事情……其實本不該鬧得如此轟轟烈烈,是自己處理失誤了。
寧奕就說……先前跟自己說好的計劃里,可沒有替安嵐換血的這種操作。
……
這是寧奕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元施展神通。
「言歸正傳。」
大可汗咬了咬牙,道:「元大人……我想請問您一個問題……」
元的聖光,將金鹿王妃安嵐所包圍。
「最壞的時代?」葉紅拂蹙起眉頭,道:「先生這是何意?」
其他聖山,相距太遠,調動太難。
他距離涅槃,只差最後一步。
她望向寧奕,後者面帶微笑,掛了一副我聽懂了的欠揍表情。
而這一笑,便是給寧奕的答案了。
「那金鹿王血,法相?」
最多就是時間問題……而元以自己為讖言中心提點的這一句。
寧奕握著紫匣,盯住元的雙眼,「既然你給了我這枚紫匣,是不是意味著,我做出什麼舉動……都不會死。」
……
元永遠是二十歲的模樣。
但這一次破例了。
還是說……更近一些?
但這位水袖年輕國師身上,寧奕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劫力……彷彿這世間的規則與他無關,他也無須受其束縛,比https://www.hetubook.com.com起「不朽」,寧奕更願意用別的詞句去形容元的「長生不老」。
時間歲月,在他身上凝固了。
「我對她說,活下去。」元輕聲道:「她都懂的。」
葉紅拂神情恍惚,似懂非懂。
元只輕聲道了一句。
他張了張嘴唇,欲言又止。
猴子身上纏繞諸天萬劫。
那麼這件事,便只有創世神,才能完成了吧?
「是沒想到。」寧奕也笑了,金鹿王血的異象,以及法相,倒不是什麼難事。
人們的偏見,鄙夷,本質上都來自於他們的「愚蠢」。
他輕輕嗯了一聲,道:「安嵐。好好活著。」
王妃的神色一直惘然,即便此刻也不例外……在外人看來,即便是處於元聖光中心的她自己,也沒有明白,這個過程中發生了什麼。
「葉紅拂,謝過先生點撥。」紅衣女子沉聲道謝,再一揖禮,然後狠狠瞪了寧奕一眼,抱著劍鞘離開小舂山。
太子殿下與二皇子爭位到了最後一步……東境和天都全面開戰,這場戰爭恐怕會綿延許久,而皇權之下,大隋王朝最強大那股內力不得用於鎮定內亂。
葉紅拂眼神一亮。
究竟是什麼妖物,竟然能驚動元大人……
寧奕一直好奇「元」的境界,他曾一度懷疑,數千年不曾衰老的元,是否也是「不朽」……後山大聖告訴自己,活得越久,劫力越濃。
元的意識在小舂山頂演化,無異於給所有人吃了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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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心藥。因為身處聖光中心的她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座籠牢也不斷給他施劫。
僅僅依靠東境三聖山,以及腹背靈山,想要壓垮琉璃山,還是太難了。
命星境界這道門檻稍有阻攔。
諷刺,荒唐,可笑,真實。
小舂山頂迸發出一道熾烈的聖光。
……
方圓十里,都能看見這道照破黑夜的最後一抹華彩。
而這一次,他如願看到了。
山上的狂風淹沒在聖光之中。
如果舉國之力進行內戰……不談勝負,此番後果也是太子無法接受的,他站在天都最高位,所見的不僅僅只是東境一隅之地。
寧奕本以為,在這片「域」內……沒有什麼話,是元說不了的。
而剩下的……就是涅槃了。
「以後還會再見面的。」元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同樣以大隋蓮花閣的儒士禮還之。
葉紅拂抱著劍鞘,以大隋蓮花閣儒士禮行了一禮。
「元大人……」他聲音苦澀,終究還是揖了一禮,「謝謝您。」
元笑著搖了搖頭。
不得不說,這個小伎倆……會很管用。
神跡演現,連同大可汗在內,幾位草原王齊齊跪伏。
「龍皇殿鏡妖君盯上你了。你要小心。」元給了寧奕一個提醒,「如果想要補全剩餘天書,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金鹿王攙著王妃,來到元的面前。
「你的涅槃機緣,在烏爾勒身上。」元淡淡道:「外面還凝結著王旗隊伍……和圖書離去之後,該如何做,你心中應該清楚了吧?」
元的話,大概印證了如今大隋的局勢。
不過也讓他們驚訝。
當聖光一點一點熄滅,王妃的身形重新浮現於眾人面前,她的衣袍沒有破碎,仍然是那副嬌嫩稚弱的惹憐模樣,雪白肌膚下的血管,隱約有金燦光芒流淌……一道清脆而又歡快的鹿鳴,在山頂風聲中嘹亮響起。
元凝視著寧奕,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沐浴金光重生。
葉紅拂再度抬眼,望向水袖年輕男人,卻看到了元柔和眼神里的一抹善意。
「我賜予你『金鹿王血』。」元輕聲道:「在八王旗中,這意味著『勇氣』。」
其實她大概已經明悟此中含義。
寧奕挑起眉頭。
看見元的真身,即便是葉紅拂這個素來不崇神靈,目無王法的瘋子,此刻也收斂了許多。
所有人都想看一看,元大人究竟是如何做到……抽取一隻妖靈的妖血,將其替換為荒人血液,然後使她重獲新生。
只不過那聖光太強。
她不可能涅槃失敗!
遠方八王旗凝結之處。
兩人也離開山頂。
元騙了所有人。
只需要一個指點。
山頂留下的,就只有寧奕和葉紅拂。
大可汗心中一凜,再也不敢多言,連忙帶著幾人退去,趕往山下遣散甲士。
如果這世界真的有造物主,創世神。
果然!
是意味著,兩座天下的戰爭,就在這五百年內要爆發?
妖血是如何被抽取,自己又是如何被賦予金鹿王血的。
「請賜予我…和*圖*書…重生。」
寧奕問出了這個問題,而水袖年輕男人意味深長答道:「當然……不能。」
元很少正面接受別人的感謝。
葉紅拂心頭一凜,元的那句話是昭示著,未來兩座天下,即將爆發一場真正的戰爭么?就在自己的這個時代?
「要克制。」元輕聲道:「無論是做人,還是修行,追逐極限是好事……但恰到好處的停下來,才能真正追逐到想要的極致。」
「元先生,你真的能將妖血抽取,換成荒血?」
但元說了她已是荒人。
上一次元出手,擊潰芥子山大長老白長燈,打碎一整片穹宇,據說其威能驚天動地……但寧奕彼時在天啟之河河底沉睡,未能親眼目睹。
「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寧奕笑了,望著水袖男人,打趣問道:「難道這世上真的有讀心術嗎?可以教教我嗎?」
「太平盛世,不會有你。」
紅拂河不出。
並非是能活到一千歲,一萬歲,萬萬歲,不會腐朽。
差一點……就騙過了自己。
重新給一人捏造血液,再賦新生,寧奕無法想象……
還有整座北方天下。
最後,元只是笑了一笑。
今日親自見了元,無論如何,這個問題也要問出來!
一道道崇敬之音響起。
王妃的背後有一道微弱的金鹿法相。
如今妖族天下逐漸走向鼎盛……天海樓戰役的失利,並沒有傷其筋骨。
她很清楚,自己自點燃星火,一路修行走來,雖困難重重,但披荊斬棘,直至星君,都不曾和*圖*書停滯。
寧奕有些訝異,文靜儒雅的葉紅拂看起來與先前截然不同,那股囂張跋扈的氣焰斂了,還挺有女人味的。
「元大人。」
安嵐失神片刻,與金鹿王一同行禮,低聲道:「元大人,我會……好好活下去!」
靈山那位堪破生死的虛雲大師,也遠遠做不到這一步的!
葉紅拂在問出之後,當即意識到自己此言已經涉及天機……只不過元仍然給予了自己回答。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這氣息……是元大人!」
無論是多麼強大的「妖靈」,都不可能在元的意志下存活……青銅台東妖域入侵的那一夜,即便是芥子山大長老,那位金翅大鵬族的妖聖,也無法招架元的力量!
……
「元大人在小舂山頂顯聖了……妖邪必誅。」
的確。
但凡直視者,只能看見一片灼目光明,一片空白虛無。
「你與寧奕一樣……身負大氣運,是這個時代的寵兒。」元欣慰望向葉紅拂,道:「你們出生在了最好的時代,也生在了最壞的時代。」
他們見證了這道神跡,心中除了震撼,便再無其他……至於金鹿王妃的那些仇怨,在元現身出手的面前,不值一提。
山頂只剩下寧奕和元。
從此之後,哪怕安嵐仍是一隻魘妖,但大可汗、黑獅王等人,卻不會這麼看待她了……處在偏見中心的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寧奕回想整件事,覺得莫名發笑。
「元先生,我好像在哪兒見過您?」
怪不得金鹿王妃神情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