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391章 獻禮
「妖族天下高手眾多,天外有天。虺蛇或許不算什麼,但虺蛇背後……有天外天。」清鱗柔聲道:「西妖域是個講規矩的地域,大人物們劃分界限,規矩立得清楚明白,閣下攫一座賭坊是小事,壞了規矩是大事。」
這是寧奕在律宗天清池收穫的大造化。
滿室生光。
無需獅子親自禮請,這些賭客都聽出了大統領的逐客之意,紛紛離開,一步三回頭……昏暗燈光下只剩下對弈的一男一女。
而讓阿曼莎目瞪口呆的,是那個推倒籌碼,雙手按在桌案,先前一副氣吞山河模樣的東岩子,說出虎狼之詞后,又真摯殷勤地問了一句極其欠揍的話。
寧奕仍然是那副淡然笑容,道:「虺蛇一族,已至絕境,只有我可以幫你。」
「轟」的一聲。
「我為什麼相信你?憑什麼相信你?」
花牌是一個簡單的遊戲。
清鱗神情震撼,跌坐在地。
重要的是他的名字……東岩子,一個有些耳熟,卻又記不起關鍵的名字。
為灞都城而來……清鱗面無表情,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清鱗抬手,獅子兌籌官躬身俯耳。
蛇后薄紗之下,已經有風氣烈烈而起,妖身法相隨時可能迸發。
聲音雖細,殺意卻濃。
當整座地下賭坊只剩下寧奕和蛇山大統領清鱗之後,寧奕示意清鱗湊近一點,然後小心翼翼解開自己褲腰系帶,從中取出了一樣大寶貝。
太夠了。
「退下吧。」蛇后輕聲吩咐阿曼莎和獅子退下。
難hetubook.com.com道說……東岩子之前打趣說的話都是真的。
「那我不打機鋒了。」寧奕嘆了口氣,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虺蛇背後的天外天是灞都城。你想說,就算我是修為通天的散修,再霸道,也霸道不過古王爺,再豪橫,也豪橫不過火鳳妖聖。對吧?」
不多時,整座地下賭庄就恢復安靜。
「古王爺這次賀壽,意不在收禮。以他的身份地位,又哪會在乎所謂賀禮?」清鱗面無表情,將玉石鑰匙彈指叩向寧奕,道:「這場賭局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阿曼莎,送客。」
「金銀於我如糞土……賭庄亦然。」寧奕哂然一笑。
這枚寶珠,內蘊蠻荒神力,一眼望去……便是極其久遠的神物!
清鱗面色在這一刻開始凝重起來。
清鱗挑起細眉。
「說下去。」
饒是素性淡然的清鱗,在此刻也不由錯愕怔立。
阿曼莎面露慍色,她早就知道……這兩人果然來意不善,正準備起身,卻被一隻素手攔下。
一片寂靜。
不過……自己翻掌可滅。
「有時候找一個人,並不需要知道她的名字。」
如今只有一枚。
但賭桌上押了一千兩百萬籌碼后,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當然夠。
清鱗猜得倒是不錯,寧奕只取出風之瞳。
巨人王的風與雷之瞳。
清鱗沉默了一小會,她仔細凝視著寧奕的面容。
你們二人,還是儘快表明身份和來意吧。
清鱗怔住了。
但想m.hetubook.com.com要一直取勝,卻並不簡單。
賭庄一片死寂。
蛇后怔了怔。
下一剎——
一張真實面容並不能意味著什麼,在妖域行走,人人都戴著好幾層面具。
寧奕以目光示意左右。
寧奕從腰囊內取出了一枚流光溢彩的琉璃寶珠,腰囊系帶鬆開的那一刻,便有絢爛光芒沖霄而起。
葉大劍仙忍氣吞聲,捏著鼻子細聲道:「是……先生。」
「我要和東岩子對賭一局……讓其他人都散了吧。改日再來。」清鱗看似在吩咐獅子,但聲音毫不避諱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她最後以指尖輕輕叩擊鑰匙,對寧奕微笑示意,大聲道:「或許明天這賭庄就是他的了。」
清鱗沉思片刻,道:「此事,就不勞先生費心了。」
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不知道是妖域何處方言。
對於虺蛇賭庄,平時的花牌賭局,只是茶餘飯後的一個小小「消遣」。
清鱗眼中懷疑不減,殺意更甚。
葉紅拂:「???」
果然蛇后的面色有些動容。
只是她瞬間清醒,望向寧奕,眼中不僅多了警惕,而且還有三分殺意漸起……這麼好的寶珠,不自己獨吞就罷了。
此等境界已算不俗。
這清鱗兩千年修為,算得上人族兩顆命星的大修行者了。
「閣下好魄力,就不怕贏了我,走不出虺蛇城?」
寧奕笑道:「蛇山大統領,虺蛇城城主……你的身份比名字要重要太多了。」
「若我今日贏下賭局,灞https://www.hetubook•com.com都城真會為虺蛇出頭?」寧奕笑著問道:「有多少日,虺蛇城不曾向古王爺進貢了?西妖域如虺蛇一般的族群,成百上千……那位大人哪裡還記得你?」
這樣的一位通天存在,怎會垂青虺蛇?
阿曼莎不明白眼前男人是怎麼做到的……單單是算力強大?
滿室狂風,瞬間熄滅。
賭桌上,柔聲細語,像是在喝午茶。
這個人,為什麼要幫蛇山?
敢在自己面前展現如此寶珠……就不怕自己殺人越貨,傾一城之力,截殺這個無名散修?
清鱗沉默下來……寧奕說的其實一點也不錯,古王爺的身份地位太高了,又是雪龍親裔,又是極限妖君,在西妖域內,用隻手遮天四字來形容毫不誇張。
「你別無選擇,只能相信我。」
此言一出。
「古王爺修行風雷之術,若能得到這枚寶珠,對涅槃修行,極有裨益。」寧奕沉聲道:「你說他不會在意賀禮。但若是這寶珠當賀禮,夠不夠讓他在意?」
蛇后法相剛剛燃起,便被這一腳踩得直接破碎——
寧奕接住飛來的玉石鑰匙,他攬開雙臂,緩緩將鑰匙,連同一千二百萬的籌碼,推送至清鱗面前。
「若我沒有記錯,虺蛇與雲豹一族角力廝殺,原本難解難分。」寧奕頓了頓,道:「但云豹一族在芥子山支持之下,步步壯大,已經有吞併虺蛇之勢。若灞都城真的在意虺蛇,早該出手了。」
寧奕抬起一腳,輕輕踏下。
寧奕笑道:「這些籌碼,和-圖-書遠不至於尊駕殺人。更何況,尊駕敢動手嗎?」
「這是先天靈寶?」以清鱗的見識,根本無法辨識出這兩枚寶珠的真實身份,她只能看出這枚寶珠……至少是萬年前的聖物,而且看樣子是成雙成對。
夠。
這是一張製作並不算多麼精良的麵皮,用來遮掩容貌,偽裝氣息。
她相信這世上真有視金銀如糞土的人,但不相信這樣的人會來到虺蛇城,來到地下賭庄……他到底圖什麼?
「我先前已經說過了……雲遊妖域,四方散修,東岩子是也。」寧奕笑意不減,道:「此行來虺蛇城,便是為灞都城而來。」
阿曼莎小心翼翼打量著賭桌內僅存的幾人,讓她訝異的,是寧奕身旁的「婢女紅葉」,神情竟然也出奇平靜,彷彿輸贏都與她無關。
下一刻,寧奕翻手將風之瞳收回。
清鱗大統領面色如常。
「壽辰大喜,正是進獻賀禮之日。」寧奕微笑道:「若是送出了古王爺滿意的賀禮,那麼虺蛇一族,便可獲得灞都垂青,至少在西妖域內,立足無憂。」
轟隆一聲,絢爛光芒翻滾流淌,風氣浩蕩。
她輕聲道:「你既是來找我,又怎會不知道我名字?」
寧奕眯起雙眼。
她不敢動手,因為她看不|穿眼前東岩子這二人的修為造化。
「本金六百萬,連同我贏的六百萬,都送給你……當一個見面禮。」
但並不重要。
「敢問尊駕大名?」
的確。
在虺蛇城內,還有人不認識城主清鱗?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
沉默一剎和_圖_書。
「等一等。」
「灞都城壽宴將近,古王爺如今是妖族天下炙手可熱的通天之人,見面需稱九千歲的絕世大妖。」寧奕並不急躁,循循善誘,緩緩說之,「這次大壽,誰若是能得古王爺青睞,誰便是西妖域的下一位霸主。」
那個男人,如願以償見到了大統領。
「這世上沒有人不在乎『禮物』。」寧奕極其認真的道:「如果有,那麼一定是你送的禮物不夠貴重。」
她要防止寧奕逃出自己掌心……此人絕不可留。
但寧奕沒有絲毫要逃的意思。
薄紗女人將玉石鑰匙推至賭桌中間,與桌面入山的銀蛇幣籌碼形成鮮明對比。
清鱗蹙起眉頭,已經沒了耐心,道:「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
說到這裏,寧奕有些遺憾,道:「那位古王爺,貴人多忘事,恐怕是真的忘掉,西妖域還有這麼一枚棋子了……清鱗大人吶,哪怕是讓他看一眼虺蛇之名,也是件好事吧。」
寧奕將目光投向葉紅拂,咳嗽道:「你也……退下。」
這場賭局重啟,阿曼莎額頭的汗珠已經凝結落下,但兩位當事人的神情卻極其平淡……因為對於常人而言不可承擔的籌碼之重,對他們來說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玩物。
他微笑道:「寶珠共有兩枚。且不說你有沒有本事殺了我,就算真殺了我……另外一枚,你也得不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對你而言,拿了寶珠,不如進獻給古王爺請求庇護。但你若是願意跟我合作,那麼我可以保證,兩枚寶珠都是虺蛇族的獻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