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392章 刺殺黑槿
「『敕證』的麻煩解決了?」葉紅拂嘖嘖笑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拳頭硬了。
清鱗離去動作停滯一剎,怔了一刻。
真是瘋了。
當初趙蕤先生遊歷妖族回歸后,是否就是按照蛇山意境,重新布置了小霜山呢?
「怪不得『東岩子』之號如此熟悉。」清鱗仍然是一件單薄輕紗的清涼打扮,薄紗在風雪中飄搖,很難想象這竟是一頭蛇妖,風雪映襯這副仙肌玉骨更加超脫,宛若仙子。
這位蛇蝎大美人,眼中真真有清輝流淌。
說完,寧奕望向葉紅拂:「計劃說完了……你如果不想來,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兩人一邊賞雪,一邊「敘舊」。
別說她還只是星君。
寧奕和清鱗齊肩而立。
先生留下的原句是:「蛇山霜意極濃,小霜山後人可以一觀,觀后必有所得。」
只要黑槿死了。
世人都說她是瘋子。
給清鱗十個膽子,也不敢猜寧奕是人族星君。
頂級涅槃,能否穿透天機,拆破自己身上的因果迷霧?
回過神,寧奕輕輕笑道:「我體內流淌獅血,初時修為薄弱,萬幸被師尊撿到,跟從修行,直至繼承衣缽,才逐漸有了今日造化。」
「其實,當初與虺蛇有緣的『東岩子』,乃是我的師尊。東岩子一脈單傳,弟子續承師號,至我……已是第七代東岩子。」
大統領安排的住處「霜寒宮」,在不遠處雪山霧氣中隱約顯現輪廓,妖域地大,蛇山俯瞰古城,諸峰繚繞如蛇,一副妖嬈之姿。
在灞都老人眼皮底
和_圖_書
下殺他閉門弟子……不管成功與否,一旦出手,便再也沒有回頭路。山頂一座紅亭,亭蓋被大雪覆蓋,一片銀白。
這次入城。
她能相信寧奕么……寧奕的謀划,寧奕的符籙,以及寧奕所謂的,製造的機會。
但她很喜歡。
她來到寧奕身旁。
她說這位「東岩子」怎麼跟記載中的不太一樣。
「就這麼說定了……」
東岩子外號,在大隋雖然出名……但是在妖族天下,師尊當年行走妖族還是很低調的,並未引起過多大|波瀾。
至於庇護蛇山……趙蕤先生的小本本里倒是沒有詳細記載。寧奕只記得遊記里寫,蛇山是小霜山傳人一定要來看一看的地方。
一襲紅衣驚艷至極,好看是好看。
女瘋子伸出一隻手,抵住額頭。
看起來,戴上麵皮「平平無奇」的寧奕,反倒像是那個僕人。
瘋了。
清鱗搖了搖頭,並不放在心上,只是苦澀一笑,攏了攏薄紗,道:「東岩子先生,虺蛇如今處境,絕非一人之力可以挽回。你能助我族獻禮,已是感激不盡,哪裡還敢更多盼求?多說無益,我相信您……只盼這次獻禮,能如您所言,一切順利吧!」
這次大壽……清鱗準備將自己作為禮物,獻給古道。
「老五齣手次數極少,情報里依稀提到,他天賦異稟,有著遠超同境的『生命力』,一息不死,便可回衍……」
但……
一襲紅衫,極其艷目的葉紅拂,背負古劍,緩緩從大雪之中走出。
「放心。我不是傻子。m•hetubook.com.com」葉紅拂抱劍而立,紅衫被風雪卷的一陣陣飄拂而起:「混入灞都城,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寧奕編了一個謊言。
就算涅槃了,也不可能在灞都城逃生。
「老三老四,似乎修行合道之術,與陰陽大道有關,形影不離。」
「等等——」
「這件事情,我一個人做不到。所以需要你。」寧奕抬起頭,認真望向葉紅拂,「灞都老人精通卦算之術……或許他能算到我的存在。但一定不可能算到我身旁還有一個人——你。」
「不。」
這裏……的確霜意極濃。
清鱗柔聲道:「既然先生喜歡這裏,不妨這幾日便在此地住下。這座霜寒宮清凈安寧,是上好的修行之地。」
有那麼一瞬,像是回到了小霜山。
「你在教我做事啊?」葉紅拂面無表情,「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不成?」
自己猜的不錯。
葉紅拂深深吸了一口氣。
從天啟之河,已經印證一些猜想的寧奕,笑了笑,對葉紅拂此刻這個反應毫不意外。
寧奕忍不住呵斥道:「這副打扮,別人看見了,怎麼相信你是我的小婢女?」
那麼執劍者古卷……再不濟也會掉落而出,重新墜入兩座天下角落。
誰能想到,有一位「不知好歹」的人族劍修,能不知不覺混入妖族天下,還敢藉此大宴,去高手雲集的灞都城尋死?
像蛇山統領這樣的妖修,自然不會了解這個名號,在大隋有怎樣的意義。
聽到這裏,葉紅拂有些疑惑,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可能和圖書會暴露?」
苦於沒有「敕證」,無法踏入那座雲上之城。】
清鱗恍然,原來如此。
「更何況……古王爺不幫你,你還有我呢。」寧奕說到這裏,刻意頓了頓,道:「區區雲豹,何足為懼?」
風雪大作,繚繞蛇山。
一開始,她其實有所懷疑……但寧奕的消息一真一假,穿插在一起,師承是真,名號是假,獻禮是真,敬仰是假。
「在灞都城內刺殺黑槿?」葉紅拂眯起雙眼,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寧奕搖了搖頭,道:「我的意思是……我很可能已經暴露了。」
清鱗離去之後,山頂紅亭恢復一片寂靜。
行事之前,寧奕向來會做好最壞的打算。
這一趟北上南歸,趙蕤先生出劍必是問心無愧,殺妖如殺人,先判善惡,后才出鞘。
寧奕笑了笑,欲言又止。
如今看來……寧奕才是那個真正的瘋子。
寧奕要掠奪古卷。
「您來的正是時候。」
紅亭閑敘的這半個時辰。
向來欺軟怕硬的寧某人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避開這個話題,道:「過幾日便動身,隨虺蛇使團一同去灞都城賀壽。」
寧奕對視薄紗女子,無需清鱗開口,他已從其眼中得到了答案。
山崖卷雪,紅衣飛拂。
寧奕側目一瞥,從那雙純潔瞳孔中看見了一片悲戚……
硬了。硬了。
「古王爺壽辰,四方高手雲集。我們要儘可能低調,不要引起關注。」寧奕望向葉紅拂,「我知道你養劍多日,渴望一戰,正是劍意凜然之時……但此事不可大意。」
他的目標只有https://www.hetubook.com•com一個……那就是灞都城小師妹黑槿!
說完,就要離去。
【這位修為不俗的散修大人,雖是孤家寡人,但對灞都城很是敬仰,想尋一個點化修為的造化機遇,正好碰上這次古王爺大壽,只可惜,諸方來賀,不邀散修。
清鱗知道了「寧奕」來到這裏的來龍去脈,以及一系列原因——
清鱗並沒有避諱什麼,淡淡道:「我虺蛇一族,的確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能有一線生機,無論如何,是要試一試的。」
第七代東岩子?
葉紅拂拳頭硬了。
許久之後,響起女子低沉沙啞的笑音。
「你不是一直想拿大妖祭劍么?」寧奕淡淡道:「黑槿是一個比姜麟更合適的對象……如果刺殺那頭皮糙血厚的麒麟,我們大概率都會死在灞都城裡。」
他重重道:「我會製造出一個足夠大的動靜,而你的出手,一定要快,要准,要狠!」
眾所周知,古王爺貪色霸道,最是喜好人族女子,但對於送上門的妖族絕色,若足夠香甜,絕不會「視而不見」。
這件事情太瘋狂了。
「灞都老人應該能算到我會來……但這場大宴人流太多。西妖域有數百上千使團踏入雲上之城,卦算之術也並非萬能。」寧奕快速道:「我們在暗,他在明處。所以——」
「任務很簡單,壽辰時限內,找到黑槿……殺掉黑槿。」寧奕平靜道:「我會在灞都城內布置一座陣法……這需要三日的準備時間。此陣名為『小子母陣』,可以確保我們安然離開。」
「古道排第六,姜麟排第七,和*圖*書黑槿排第八。」一路盤點下來,的確各個都是妖孽,沒一個好招惹的角色。
大概率是可以的。
當年趙蕤行走妖族天下,並未大開殺戒。
瘋了。
「等一等,你的意思是……」葉紅拂喃喃道:「這次刺殺,由我一人進行?」
寧奕心中感慨。
她捋了捋青絲,道:「我娘告訴我,當年虺蛇一族能夠盤踞此山,便是有貴人扶持,那位貴人留下道藏,以及一道善意,庇護虺蛇長興。」
「那頭饕餮的命,交給我了!」
蛇后清鱗微微側目,發現身旁男人,看著漫山遍野的雪屑,有一剎恍惚。
那本遊記里寫,人有善惡妖亦如此,負劍而行須問本心。
主僕二人,形象氣質相差太大。
寧奕忽然心頭一動,問道:「大統領,你早就準備好了獻禮……我這次上門,是否算是『叨擾』?」
葉紅拂神情錯愕,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寧奕。
「放心……我會給你製造一個絕佳的時機。小子母陣的符籙也會交到你手上,刺殺完成,你便觸發符籙。」寧奕說出了自己的布置,道:「你無需擔心我……我自有逃生手段。」
寧奕認真道:「灞都城一脈八位師兄弟,個個都是古皇血裔。二師兄火鳳乃是新晉涅槃妖聖,被譽為妖族天下未來的新皇……修為只在其上的大師兄,極其神秘,至今都未曾露面。」
「這次獻禮,之所以選擇『虺蛇』,便是因為東岩子一脈與你們的淵源。」寧奕柔聲道:「進獻寶珠,既能讓我獲得古王爺的青睞,也能拯救虺蛇一脈,如今在妖族天下的窘迫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