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393章 雲上之城的盛會
寧奕在妖族天下待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雲海蒼茫。
葉紅拂雖然有灰界征戰廝殺之經驗。
「這就是妖族皇帝的手段了。」寧奕感嘆道:「如今說大鵬鳥是百妖之皇,其實不算誇大,芥子山內的金鵬幾乎都是純血,每一頭大鵬鳥的後裔天賦都極其驚艷。據說白帝借用願力,庇護全族,不斷有驚艷族人出現返祖現象……白帝的親子白如來,更是能借動天海樓的始祖之血。」
寧奕一邊悠悠傳音,一邊欣賞著輦車外的風景。
「那是朱雀城城主,大雀妖君。」寧奕當年遊歷妖族之時,將這座天下的「危險人物」都記在心中,此次入城,一一說給葉紅拂聽,「妖族天下的妖君,要論戰力,可排進前十之列。」
而妖族……從未凝聚過。
他揮手將九頭朱雀斂去妖形,以免被孔雀光芒再進一步的打壓。
只不過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灞都老人壽元極其漫長,修行還能不斷臻進。
灞都城,高懸南妖域雲頂之城。
她細眯眸子,抬起頭來,看到了九隻巨大朱雀,每隻都有三十丈翼展,修為境界都相當於人族命星……一連出動九位命星,這已經相當於人族的一整座聖山了。
一輛坐著蛇后清鱗,另外一輛,便是寧奕所坐。
而一道硃紅色身影,掠行在九隻巨大朱雀之前,那人衣袍簡單,赤紅長發如瀑,化形極其完美。
「這個說法,一直未得到證實,但可能性極高。」
即便在兩位妖族皇帝親自掌控的領域中,因為族群不同而產生的分歧,也不曾消失過,北方的和_圖_書這座天下,比起大隋更像是一座利益縱橫交錯複雜的棋盤。
大雀妖君神情陰沉,九頭朱雀默默讓道,自己一族……完全淪為了孔雀的陪襯。
他頓了頓,笑道:「順帶一提,白如來已經死了。我殺的。」
葉紅拂第一次看到這般盛大瑰麗的場面……她雙手按膝,按照寧奕吩咐那樣,衣著樸素,如一位婢女拘謹端坐在蛇輦之上,拉動輦車的銀白巨蟒噴吐氣息,昂首遊行,鱗片熠熠生輝,氣態軒昂,一時之間真如蛟龍。
這兩枚寶珠被寧奕鎖在囊袋之中,並未取出。
只可惜灞都城與龍皇殿芥子山截然不同,此地不汲信仰,亦無願力香火加持……少了這份巨大助力,就註定老城主無法與那兩位妖族皇帝爭鋒。
這貨擦著口水,感嘆道:「這次壽辰比我想象中還要熱鬧……號稱閉關鎖境的芥子山,竟然也來壽宴了。白帝給灞都送禮,該不會是安了什麼好心吧?」
那是一隻遮掩天地的五彩孔雀,吸引了漫天雲海,無數大妖的目光。
眾生皆為利來。
「就像是古代神靈的子嗣。」葉紅拂道:「這是倒懸海戰爭前的遺嗣?」
三百丈妖身。
一道比起九頭千年朱雀,完全舒展身子加在一起還要更大的影子出現了。
這一次壽辰,極其盛大,灞都城廣開城門,據說單單是迎接賓客,便預留了十日之久……至少一半的妖域大人物,都會來到這裏。
但無論如何,即便是涅槃強者,也很難施展出這般「通天徹地」的巨大法相。
孔雀身上有億萬hetubook•com.com翎羽,根根流光溢彩,映射聖輝,從天際如流星隕石一般墜來,搏擊穹宇,羽翼揮掠之下,留下片片神霞。
將這座古城拔空升高,需要消耗巨大妖力……只不過灞都老人修為深不可測,除卻龍皇白帝,妖族天下無一位妖聖敢坦言勝之。
葉紅拂默默將寧奕告訴自己的妖域信息記住,正當朱雀巨影掠過自己頭頂之時——
虺蛇蛇輦即將抵達灞都城外沿之時,雲層之上,忽然傳來一道道清脆長鳴。
自己當初在西妖域棋盤逃竄……竭力避免與羽人族有所碰撞。
便如此番壽辰。
巨人王的風與雷之瞳。
便會發現這座巨大法相,並非竭力施展,為了如何奪目……孔雀妖身,每一寸每一尺都纖毫畢現,這是修行到極致的體現。
清鱗今日打扮極其莊重……再不是蛇山上那副薄紗隨性的清涼打扮,一身雪白蟒袍,肩頸覆絨,高冠博帶,妖域廣博,一域之主往往都是一族之主,這位虺蛇大統領此番盛裝,倒頗有三四分「女皇」意味。
妖域與人族不太相同,這裏極其看重血脈,血脈之重,重過一切。
這座古城自建立以來,便從未下墜。
人族強者的確也有法相天地之神通。
「呵……這是孔雀道人,東妖域妖君第一人。古道這次突破,就跟他地位差不多了。」
數百匹龍馬,踏破蒼穹,每一匹龍馬都體態高大,是北境將軍府精心豢養的戰馬三到四倍大小,坐在馬背上的妖靈皆覆白甲,男的英俊,女的颯美。
這座古城佔地極大,廣袤hetubook•com.com如一座仙島,樓閣亦是金雕玉鑄,比之大隋皇城絲毫不遜,在雕工粗糲的妖族天下……這絕對是一等一的仙地福蔭之境。
葉紅拂和寧奕坐在一輛巨大蛇輦之上,銀蟒穿行於雲霄之間,這般出行,場面浩蕩,虺蛇域賀壽使團一共只有兩輛蛇輦。
與那些真正的大勢力相比——
也正因如此,南妖域的這座雲上妖城才能「存活至今」。
這真的是幾大勢力之一。
若不懼目盲,仔細看去。
當年諸多大能,修為通天,神通絕艷,大戰之後……倒懸海被光明皇帝封禁,萬國破滅,秘境殘存。
等壽辰之後,古王爺催動寶珠進行修鍊,便可收到這一份小小心意。
大隋投入一場戰爭,靠的是皇權極其堅固的凝聚力。
寧奕看出了葉紅拂的緊張,淡淡嘲諷道:「若是在灞都城內見面,我們都得尊稱一聲九千歲。若是在灞都城外見面,說不定我們倆能一起宰了他。」
「羽人族只是棋子……因為他們是變血種?」葉紅拂皺起眉頭,她第一次來妖域,大隋書面上的記載,自然比不上親自所見所聞。
之所以用「至少」。
背負皇血,獨脈之妖,註定能蒙受先祖庇蔭,成就不凡大業。
葉紅拂只覺得一道又一道的巨大陰翳,蓋在自己面前。
但妖族天下足夠強大的那些妖修,並不會參与灰界戰爭……他們強大而又自由,並不缺少資源,不需要通過戰爭來兌換什麼,正如入駐鳳鳴山的那幾股強大意志,彰顯了兩座天下之間的不同。
一道震徹穹宇的雀鳴響起!
葉和圖書紅拂面無表情道:「那是因為他沒遇上我。」
是與生俱來,而又不可複製的……能力。
葉紅拂困惑道:「可我聽說,芥子山有三萬金翅大鵬鳥。」
這是妖族無與倫比的天賦。
寧奕……在兩顆瞳珠里,留了一份真正的「大禮」。
虺蛇族的出行仗勢,實在算不了什麼。
葉紅拂看到這頭巨大孔雀,神情凝重,默默攥攏劍柄。
這座雲上之城,號稱懸空三千丈,從地面望去,猶如神庭。
「是的,因為他們是變血種。」寧奕輕嘆一聲,道:「或者更準確的說,因為他們的數量太多了。所以只能是棋子。」
葉紅拂抬起頭來,有一剎那的恍惚,覺得是傳說中的「北荒鯤鵬」到了,但她很快清醒過來……以傳聞中的鯤鵬之大,這三百丈妖身恐怕也不過爾爾。
繚繞雲霧,凡俗只可眺望,不可褻瀆。
他此次以虺蛇貴賓身份,參与古王爺壽辰,而換取「敕證」的代價,便是約好的那份獻禮之物……
距離那座雲上之城漸近,可以看到一輛輛妖族大輦在空中迸發流光溢彩,奔向灞都。
大妖。
每過一年,十年,灞都老人修為有所精進……古城便會輕飄飄上升三分,住在古城中的妖靈並不會有所感應……就真如雲霧所託,置身仙境一般。
有人說,灞都城能高懸穹頂,全靠是灞都老人鑄建的一張神力符籙,才能拔地而起,這道念頭,乃是效仿大隋天下人族皇城的「鐵律」符紙而生。
「二位,前面便是灞都城了。」
實在太過震撼。
但眼前的一幕。
「算是。」寧奕慫了慫肩m.hetubook•com•com,道:「按照妖域的話來說……是不成功的變血種。」
葉紅拂神情古怪看著寧奕。
有人說,灞都老人是從倒懸海一戰便活下來的「古妖」,這座古城亦是戰爭中萬幸保存的遺留秘境。
是因為東妖域的態度還不確定。
雀鳴響起的那一刻,便壓過了朱雀城的風頭,大雀妖君蹙起眉頭,心中怒火尚未生出,便自行熄滅。
雲霧繚繞,熾日升于白海盡頭,蔚為壯觀。
很難想象,如今這位老城主的造化福緣有多深厚。
整場灞都城謀划,盡在掌握之中。
「這是西妖域棋盤為數不多的幾枚大棋子之一,羽人族。」寧奕向葉紅拂介紹,道:「這一族戰鬥天賦極高,是天生的戰士……注意到了么,他們看起來就像是。」
法相通天徹地。
這兩顆寶珠,自然不可能白白送給古王爺。
「羽人族繁衍能力極強。」寧奕望向遠方龍馬奔騰的場面,頓了頓,道:「又因為這副好皮囊……你懂的,皇血不能得以續存,反而是劣等族人大量衍生,以至於整個族群的血脈層次不斷下跌。只有核心的一批純血種,才能保證天賦和戰力。」
說到這,寧奕砸了砸嘴,喃喃道:「真想嘗一嘗孔雀肉的滋味……他修行這麼多年,味道一定不錯吧?」
不斷拔高,再拔高。
寧奕心知,此物不可由自己親自交付給古道,自己屏蔽天機之手段,未必經得住面對面探查……而且,如此貴重之禮,由一個外人來獻奉,實在太不合理,會引起諸多懷疑。
真正的絕世大妖!
與寧奕二人並駕齊驅的蛇輦,傳來輕柔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