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01章 鏡射
灞都城頭。
這副畫面太殘忍,不敢想象。
古道眼神一亮……大羅荒鼓!
……
古王爺接過大羅荒股,忍不住笑了。
玄螭大聖?
從外表來看,這不過是一面小孩子常玩的撥浪鼓,巴掌大小,兩面鼓身緊繃,吊懸的小小鼓槌乃是兩抹跳躍的圓形雷霆。
「這看起來像是稚童玩具。」古道試著輕輕搖晃鼓面,兩抹圓形雷霆啪嗒撞在緊繃鼓面之上,未曾動用妖力,沒有殺意傾瀉……大羅荒股迸發出沉悶悅耳的鼓聲。
陰雲消散。
塤妖君哈哈笑著,上前給了古道一個擁抱。
姜麟微笑:「或者?」
事態至此,已經超過了自己原先的想象,不僅僅孔雀道人來了,連玄螭大聖這種妖域巨擘,都來參与壽宴了……
這已經不是古道九千歲不九千歲的問題了。
像是生出實質的刀劍。
他捏動紫匣,感應到一股願力……萬幸這股草原祈願之力還能動用,蠻荒之氣溢於胸口,那股血液沸騰的充沛感重新回來了。
「算不得朋友。」他面無表情道:「金葉茶室碰面,本殿便帶他們來……諸位師兄,可否幫忙掌掌眼。」
不是星輝,也不是神性。
「姜麟師弟來得正好。」三師兄聲音渾厚粗壯,道:「師尊大鏡,正在頭頂。」
是荒人的祈願之力。
「諸位大人,何至於此?」
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寶器!
塤妖君與自己性格不太一樣,天性散漫,喜好煉器,經由他手的法器,都是星君境一等一的寶https://www.hetubook.com•com物!
姜麟去而復返的那一刻,寧奕就知道,隨這頭麒麟走一趟是免不了了的。
不……似乎已經將面具刺破。
有人說是追隨白帝的金烏大聖,也有人說是追隨龍皇的玄螭大聖。
頃刻間。
玄螭大聖與火鳳消失在灞都城前。
塤妖君笑了,從懷中取出一枚物事,道:「來,看看,這是我為你煉製的『大羅荒鼓』。」
不知為何,那個獅面妖修,給自己一種眼熟的感覺。
剛剛的那股氣息……是玄螭大聖?
有人說是自己師尊。
原來火鳳並非沒有出城。
妖君境……看不出來的。
太離譜了。
「是人是妖……一照便知!」
幾頭大妖的目光,都凝聚在寧奕和葉紅拂身上。
葉紅拂深深吸了一口氣……她望向黑槿,那個饕餮女子的面色比霜雪還要慘白,望向自己這邊的目光鋒銳冷冽。
他微微扭頭,發現葉紅拂袖口劍氣隱而不發……看樣子是準備觸動小子母陣逃命了。
當然,這個「第一人」頗有爭議。
姜麟得知自己錯過玄螭大聖的贈言指點,心情頗為陰鬱……都是因為這二人,導致自己遲到。
姜麟的笑意凝滯在面頰之上。
塤妖君與古道談笑之間,發現姜麟身後,還跟著兩個面覆古怪面具的「妖修」。
……
加上巨像高台的老冤家「塤妖君」。
是北妖域和東妖域,在天海樓戰役后的立場問題。
是一股……極其空無https://www.hetubook.com.com,極其虛彌的力量。
在母河之時,他還笑問。
不過。
至於大師兄。
妖族天下之間真正的兩域戰爭並未開打,皇帝之下的第一人,眾說紛紜。
越聽越是沉默,越聽越是心悸……
古道能拜入灞都城,進境飛快,塤妖君也發自心底為兄弟高興。
姜麟眯眼,笑道:「師兄看不出來?」
撞在大鏡之上。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場間逐漸生出輕咿之音。
雖然……自己如今突破成為極限,又有師尊所賜的「風雪璽印」。
大聖妖威消散,龍輦兩側的塤妖君,和白骨城主,來到灞都一脈面前。
「嗖」的一聲。
葉紅拂下意識一顫,沒有掙脫,面具下的眼神一亮,便放棄了掙扎……一股暖流順延掌心緩緩渡來。
姜麟在灞都城生活了如此之久,從未見過大師兄,連大師兄的「傳聞」都沒有聽過。
似乎要將面具刺破。
……
那頭饕餮,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毫無表情,也不發聲。
看到這獅子妖修,塤妖君就莫名覺得不快。
「五師兄,太嚇人了,實在是太嚇人了。」古道背負雙手,身旁有風雪繚繞,龍吟漸起,他微笑道:「我可不相信,會有人族修士膽大包天,敢潛入灞都,自尋死路。」
他們竟然都無法看出,面具之下的一男一女,是何等血脈,何等境界。
不可能……
血液里有鳳鳴龍吟,萬獸咆哮,葉紅拂眯起雙眼,大概猜到了寧奕給自己https://www.hetubook.com.com渡來的是什麼力量。
鴉雀無聲。
如果不是火鳳和師尊認定有「大師兄」這麼一個存在……那麼隨著歲月流逝,灞都城的師兄弟們,很可能會忘記這個位置上真的有人。
寧奕輕嘆一聲,覺得自己好似一個貨物,被人賞來看去,毫不自在。
雲頂之城,雲霧晝開,大鏡天光,映照在寧奕葉紅拂二人身上……萬度烈溫,仿若要將人魂魄都照射而出!
「稚童玩具?」塤妖君眨眼道:「這才對啊,正符合你的年齡嘛。」
山窮水盡之時,動用紫匣,自己真有山窮水盡這一天么?
不僅僅是姜麟看不出寧奕獅面下的境界深淺……即便是古道,白骨城主,也不例外。
姜麟真是好兄弟,若帶著自己早一點來,撞上玄螭和火鳳……
不。
古道出世,從修行至今,不過百余年。
寧奕心頭莫名湧現出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凄涼悲壯。
這二人,被剛剛的空間陣紋波動一起傳送而來。
城頭之處,灞都一脈的師兄弟,與北妖域的兩位妖君相談甚歡,只有黑槿沉默寡言,一人孤僻而立。
好消息是,灞都城的二師兄火鳳不在。
「我看吶……這二位造化不淺,非龍即鳳。」灞都城的五師兄,幽幽道:「或者……」
寧奕和黑槿,只有十丈,平靜對視。
寧奕掌心一顫。
與老三同修陰陽之道的四師兄,聲音則是陰柔細膩,宛若女子,輕笑道:「此鏡可照肌骨,可分人妖。」
一道寬大白色麻袍身影,陡然www•hetubook.com•com降落在灞都城城門之前。
「怎麼了?」姜麟挑眉笑道:「二師兄呢?」
如今來看,真想一個狠狠的耳光扇在自己臉上。
放在妖域,這絕對是稚童一般的年齡。
他彈指輕叩,一縷精粹妖力,在空中幻化成麒麟,咆哮奔騰,席捲風雲。
「姜麟殿下……這二位是你的朋友?」
但這畢竟是一份心意。
居心叵測的欲言又止。
被姜麟強行帶到此地的二人,衣袍被風吹起,與這群大妖顯得格格不入。
剛剛才隨玄螭大聖離開。
他默默將神念懸停在元留給自己保命的那枚紫匣上。
即便生猛如寧奕,也覺得后怕。
「或者,根本就不是妖。」五師兄面無表情,道:「這是兩個人族修行者,混入我妖域灞都。」
「有點意思。」
自己一來一回,竟然錯過了這麼重要的會面,那位大聖功參造化,要論實力,乃是白帝龍皇這兩位皇帝之下的「第一人」。
在場沒有一位涅槃妖聖……那麼第一時間點破奇點,大能也無法出手封禁空間,自己還有紫匣加身。
姜麟輕輕嗯了一聲。
尤其是同門師兄弟,一副欲言又止。
這幾人談笑風生,還沒有人發現自己。
寧奕便安靜聽著。
姜麟腰佩白獅子,單手按壓刀柄之上,看起來飄逸似神靈……他目光落在塤妖君和白骨城主身上,笑道:「是北妖域的二位妖君來了?抱歉抱歉,有失遠迎。」
不僅眼熟,而且添堵。
古道淡淡道:「小師弟,你可遇到了兩位不得了的大菩薩。」
在場m•hetubook•com.com的,乃是整座妖族天下最頂級的幾位妖君。
寧奕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番戰力……甚至可以攻打將軍府。
……
當然……自己二師兄火鳳破境之後,有新皇之姿,未必就不可能坐上那「第一人」之席位。
此刻的雲上之城城頭……灞都師兄弟幾乎盡數到齊,每一頭大妖都如自己事先猜測那樣,全部位列妖君之席,而且各個身負頂尖血脈天賦。
暴露了?
說話之間,他無聲無息伸出一隻手,隔著袖袍握住葉紅拂葇荑。
同為「珍稀龍脈」,這兩人關係極好,相交莫逆。
「小古。」
言罷。
古王爺眼神觸動,拍了拍塤妖君肩頭,輕聲道:「玄螭大聖願意出關赴宴……多謝你了。」
葉紅拂有種預感,黑槿已經看破了自己和寧奕的身份,她微微扭頭,入目所見,是那張獅子面具波瀾不起的平靜。
「火鳳大人,陪玄螭大聖入城去了。」白骨城主笑道:「老人家給每位灞都子弟贈了一句指點,剛剛還問殿下去哪了呢?」
以及一位早就成就極限境界的北妖域白骨城主。
高懸一面雲霧之鏡。
所以……她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空間波動。
姜麟發現眾人望向自己的面色稍顯古怪。
一位新晉突破「極限之境」的九千歲古道古王爺——
他用力捏住葉紅拂手掌,壓制住她拔劍之勢。
所有人心頭的「陰翳」也隨之消散……玄螭這種級別的妖聖,即便是什麼都不做,只是站在城頭處,便給人極大的心理壓力。
「都是自家兄弟,說什麼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