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02章 識破
葉紅拂壓抑住自己那顆隨時可能跳出的劍心。
什麼時候,算是山窮水盡?
葉紅拂直視著眼前男人。
生死一線間。
的確很恐怖……但北境大荒對戰韓約的戰力,也差不多如此。
「我想說……如果你走了,這個壞消息就不用告訴你了。」寧奕仍然在笑,看起來有三分玩世不恭,但他接下來說的話,葉紅拂卻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灞都城,與龍皇殿,芥子山不同。
如果黑槿剛剛在城外發動突襲……對自己而言,未必就是死路一條。
而這次出錯的代價,便是錯過了與玄螭大聖的會面。
葉紅拂擺了擺手,懶洋洋道:「我可不是雲洵那種死心塌地把命賣給你的蠢貨。我會活得好好的。」
……
她轉動手腕,低垂雙眼,忽然問道:「剛剛那股力量……是元的力量?你動用了紫匣?」
「這次僥倖逃生,是因為玄螭大聖和火鳳前腳離開。」寧奕來到葉紅拂對面。
魂海紫匣瘋狂震顫。
這一套「瞞天過海」的手段,如果放在芥子山,或者龍皇殿,很有可能會被識破。
但,寧奕一隻手握住了她。
什麼九千歲古王爺?
這種頂尖妖聖,大成造化,彈指一揮間。
這張「小子母陣」,救不了自己。
更何況饕餮。
她怔怔看著一位又一位大妖,從自己身旁經過。
黑槿看出了身為執劍者的自己,也瞬間洞悉了自己入城的想法。
「但她並沒有選擇揭發……」葉紅拂心中浮現強烈的荒誕,和圖書困惑道:「為什麼?」
至於這兩個不知名的小妖修……他哪裡會真的在意血脈,出身,來路?
……
同為執劍者。
什麼東妖域第一妖君孔雀道人。
葉紅拂有一種預感。
這枚大鏡,內蘊熾光,可抵神魂,境界不夠,被鏡光照拂,便會出現此等情況……
八頭頂級大妖。
黑槿……同樣如此!
「我本以為,你會離開,至少我是你,我會離開。」寧奕聳了聳肩,指了指遠方城頭的那面大鏡,道:「你也知道,我是一個很慫的人,對我而言,活下來很重要。沒必要在這種地方跟這些大妖犯渾較勁。」
也摘下葉紅拂的紅狐面具。
扶搖姜玉虛,對應白骨城主和古王爺,其他人相差不多,寧奕這邊還有一位葉紅拂……此戰必定潰敗,但未必會死。
「姜麟殿下!」
她差點以為自己暴露了。
執劍者的氣息,是藏不住的啊。
葉紅拂神情浮現一抹疲倦。
風波平定。
她並沒有聽到玄螭大聖針對黑槿的那番點撥。
寧奕後背被汗水盡數打濕,他收回願力,如釋重負的長嘆一聲,悠悠道:「剛剛是為了保命,得罪了。」
很可惜。
紫匣願力潺潺而流,荒人之血迸發出獸鳴。
寧奕想要殺死黑槿,奪取古卷。
「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只有一劍的機會。」
重回灞都城,重換麵皮,重換身份……所做的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在雲上鏡光籠罩而下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有https://m.hetubook.com.com生以來最大的危機……
寧奕走入另外一條。
寧奕被識破了。
灞都城的幾位師兄,看到大鏡映射出的妖身之後,神情各自精彩。
「我很確定,她看穿了我。」
那兩張面具下的神情,有多麼精彩。
「那樁造化,讓我和黑槿可以相互『捕捉』。這也就意味著,她只能『看穿』我,卻不能『看穿』你……所以剛剛的那一次涉險,是有意義的。」
白骨城主淡淡道:「一頭獅子,一頭狐狸,有點意思,我們都看走眼了。」
這枚匣子……可救自己于山窮水盡之時!
「你想說什麼?」
這根本就不是人族修行者。
寧奕認真道:「明日古王爺獻禮大典,她若殺我,你便殺她。」
當熾烈鏡光,波盪散開,灞都城頭重歸平寂。
寧奕道:「……因為她是饕餮。」
古王爺眼神閃過一抹失望,抖散袖袍風雪與殺意。
「原來如此。」
寧奕都無法忍受這種誘惑。
在大鏡妖象映射出的那一刻,姜麟便對這妖修沒了興趣。
麵皮,面具,衣袍,遮蔽天機的寶器,都換了一副。
兩縷妖氣,化散而出,在灞都大鏡下扭曲升騰,裊裊如煙。
一獅一狐兩隻妖修,獃獃站在原地,則是像被攝去了魂魄。
那股力量點燃了自己的鮮血,瞞過了灞都老人的寶鏡。
「砰。」
一縷籠罩自己,一縷籠罩葉紅拂。
葉紅拂快步而行,鑽入一條小巷。
這一點寧奕,無從得知和*圖*書,也無法推演。
掌心的紅狐面具被女子毫不客氣地奪走,重新戴覆而回。
那麼……自己的偽裝也毫無意義。
「我不瞞你。」寧奕輕聲道:「剛剛如果暴露,你我可能都會死在這裏……這場灞都盛宴,比我想象中還要兇險。」
「我們可以不用擔心找不到她了。」
「你想說什麼?」
所以……剛剛就被識破了?
寧奕咧嘴一笑,攥了攥拳。
葉紅拂以手抵額。
他們並不知道。
自己向來敏銳的直覺竟然出了錯。
兩條小巷的陰暗深處,幽幽火光焚燒衣袍灰燼。
「只有一劍。」
葉紅拂挑了挑眉。
現在算是么?
兩人重新入城。
「……你說什麼?」
「其實……」
如果在此時,在此地,被識破身份。
葉瘋子已經捏好小子母陣,隨時準備捏碎符籙,逃離灞都城。
她……太貪了。
兩人快步而行,幾乎沒有停留地走入、穿出……而當十息之後,二人各自離開小巷,重新對視一眼,衣著打扮已經截然不同,連帶著身上氣息都渾然一變。
饕餮看破了寧奕的面具。
「砰砰砰……」
饕餮想要吞噬一切。
幾乎整座妖域的頂級戰力,都匯聚在這雲上城中。
其餘幾位,相差不多。
「黑槿已經識破我了。」
啪嗒一聲。
寧奕沉默片刻,道:「原因很難解釋,你可以理解成,她的身上與我一樣,有著一樁大造化。我們彼此,誰也瞞不過誰。」
寧奕望向葉紅拂,笑道:「本來不打算www.hetubook.com.com跟你說的。」
他摘下自己的獅面。
古王爺一行人見怪不怪。
之前閑談敘舊的幾位大妖,連多看一眼寧奕的興緻也無……對他們而言,這隻不過是一場小到可以忽略的風波。
灞都城不養妖潮,沒有信仰。
寧奕平復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自己動用命字卷所做的掩飾,對於姜麟古道而言,是天衣無縫的偽裝面具,可對黑槿而言,則是比任何感應都要強烈的引召。
雲上之城,灞都明鏡,驟然爆射出一道天光。
「她有一劍,你……也有一劍!」
寧奕腦海里回蕩著元的話語——
「你還有機會……選擇的機會。」
接下來他要趕赴灞都大殿,參与例會。
寧奕握住自己的那隻手,仍未鬆開,但她並不覺得厭惡,相反……她感受到了可靠,以及溫暖。
「大可不必來這一套。」
下一剎,寧奕忽然開口。
「下次吧。」
故而……灞都老人,沒有願力可以挪用!
葉紅拂道:「殺不了她,我就會逃。剩下的事情,與我無關。」
而黑槿之所以隱瞞師門……是因為不夠信任,還是因為害怕打草驚蛇?
待到所有人都離開,寧奕這才鬆開葉紅拂玉手。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認。
「砰砰。」
妖潮熙攘,妖聲鼎沸,二人相顧無言。
「算不上動用紫匣。」寧奕苦笑一聲,搖頭道:「就是簡單的願力手段……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元早早就將匣子送到我手上。」
兩隻血脈卑微低賤的妖靈。
麒麟古皇子緩https://m.hetubook.com•com緩扭頭,望向寧奕。
她必然看出了寧奕身上,有三卷自己夢寐以求的天書古卷,若是能吞噬,珠聯璧合,直接圓滿……她恐怕會成為妖君境界的第一人。
只要對面是妖君境界,那麼就沒有絕對的「死路」!
而且身懷天書古卷……相距極近的感應,根本不可被壓制。
灞都與北妖域諸位大妖目光所及,那兩道被大鏡籠罩的「妖修」,展露出了真正的身份——
他神情陰鬱。
「其實我有一個壞消息。」
寧奕心念一動,神念浸入匣中,掬出兩縷願力。
「還有一個好消息。」
腦海中回掠被審視的片刻時光,葉紅拂回想起自己的確觀察到了黑槿的異樣。
寧奕低笑一聲,同樣把面具帶好,快步來到葉紅拂身旁。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寧奕笑了,道:「你死了,我沒法向你師尊交代。」
葉紅拂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寧奕聲音沙啞笑道:「一起賞茶?」
正如這二位面具上所雕刻的花紋,一頭黑獅,一隻紅狐。
走出小巷的兩人,對視沉默。
妖君灰飛煙滅。
黑槿已經走在刺殺自己的路上了。
真正的「死路」,是遇上玄螭大聖,或者火鳳。
「呵……呵呵。」
「明日百族獻禮,正是刺殺饕餮之時,我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灞都幾位大妖都回過頭。
而讓他們失望的是。
晝光之下籠罩的寧奕和葉紅拂,無所遁形。
坐擁五卷天書的執劍者……生滅山離,恐怕能在星君之境,迸發出涅槃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