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12章 時之卷
這裡是雲上之巔的樓閣頂樓,日出熾陽,卻照不進閣內,無數秘紋將光線阻攔。
「咚——」
像是……一枚碩大的心臟?
而灞都老人則是站在自己的「老友」身旁。
一枚巨大的,幾乎塞滿整個樓閣的心臟。而包裹心髒的無數層秘紋,像是這枚心臟連接身軀脈絡的血管,秘紋飛向雲域的四面八方,將這片古城布滿。
「這些『好處』就不必多說了。」
玄螭大聖柔聲道:「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三道身影站在秘紋中央,樓閣之內。
銀光光芒灼目,一枚雪白大繭,緩緩跳動,牽扯著無數秘紋。
大壽宴席會場。
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只需看住雲中城便是,就算寧奕真的潛逃。灞都城有世間極速的火鳳,有執掌雲域的老城主。」孔雀道人悠悠道:「還有北妖域的玄螭大聖……若是讓他就這麼跑出雲域,傳出去,想必會丟盡顏面吧?」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大師兄」。
時之卷。
「你可以滾了。」
古道也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孔雀道人對面,只不過他與孔雀舒舒服服的愜意姿態不同。
師尊並沒有否定什麼,反而輕輕嗯了一聲。
他笑道:「小王爺這麼生氣,被本道說中了?」
聲音聽起來也甚是蕭索,帶著三分疲倦。
孔雀哈哈一笑。
灞都老人笑道:「玄螭,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快一點『證明』吧。」
雲中城,最高的樓閣。
他與大師兄……只有一牆之隔。www.hetubook.com•com
因為身旁,還有一個難纏角色。
這也就是火鳳堅稱大師兄存在的原因。
「你是在賭本王不敢動手?」
緩慢地像是垂暮老人的病息。
而今日終於見到了。
「玄螭……多謝你願意來。」
玄螭大聖站在銀白大繭面前,站了許久,他的目光看穿了每一片秘紋,每一寸繭光,這座樓閣的每一個秘密。
「我想做什麼?」
這是遇到麻煩了。
他柔聲一笑,並不著急,先望向火鳳,道:「陛下非常欣賞火鳳,而且並不介意扶持新皇……與龍皇殿聯手,灞都城並不會失去什麼,反而會得到一位新的皇帝。」
孔雀道人望向古王爺,面帶笑意。
在他還小的時候,師尊便帶他來過這頂層樓閣,師尊告訴他,這間屋樓里就住著大師兄。
「砰——」
那裡是灞都老城主的棲居之地。
火鳳,玄螭,還有灞都老人,如今都在那裡。
與黑槿一樣的造化。
即便是妖君境界的大修行者,也很難抵抗這一聲一聲,直墜神海的起息之音。
「妖的壽元雖然很長……但仍然會死。」
「孔九千歲,讓您看笑話了。」古王爺面無表情開口,「這次壽宴,招待不周……還請節哀順變。」
沉默片刻后,孔雀收回目光,石破天驚的開口。
火鳳扭頭望去。
萬年風輕雲淡面色不變的灞都老人,死死盯著那一片時空回溯的心臟。
他的手掌迸發雪白光芒,一縷和-圖-書又一縷的柔光,在指尖盛放,火鳳有一種錯覺……上下四方的時間似乎都凝固了。
你們?
古王爺已經忍不住要出手了。
古王爺攥攏雙拳,寒聲道:「我收到情報,你要追查的那位人族劍修,已經離開會場了,若真要追兇,何不隨我一起?」
火鳳清楚地感受到,在那一片尺余區域,有一團雪白光華涌動,時光似乎回溯了,像是有人擺動了沙漏,日晷,棋盤的計時器……使這枚心髒的局部區域重新「回春」。
玄螭大聖的手掌,輕而易舉地洞穿銀白大繭的秘紋。
這枚雪白大繭里……到底是什麼?
「是族中晚輩的懇求。」玄螭大聖站在銀白的光繭之前,他輕聲道:「……你也知道,我不方便外出的。尤其是這個節骨眼,會引起很多誤會。」
但他若真是想緝查兇手,又何至於處處阻礙自己?
「咚咚——」
「……打一架吧。」
師尊的神情有些悲傷。
孔雀笑著搖了搖頭。
古王爺算是看出來了,孔雀道人收到白帝遺物的憤怒,不是假的。
孔雀抬起頭來,神情感慨,望向雲中城的最高處,那裡雲氣繚繞,一座樓閣若隱若現,據說雲上之城有一座直抵穹頂的屋閣。
灞都城宴請諸族,表現出了要「爭握」妖域皇座的慾望——
「玄螭大聖與火鳳入城之後,再不露面。本道真的很好奇……他們到底在做些什麼?」孔雀道人微笑道:「本想今日大鬧宴席,但有人已經替本道做了m•hetubook.com.com這件事,雪龍大殿被炸了,那幾位大人物也沒個動靜……這趟賀壽,只是一個幌子吧?小王爺,多久沒見到你的師尊了?」
玄螭大聖輕聲道:「龍皇陛下的長生法……是真的可行的。」
低沉的,鼓點般的響聲,在樓閣內響起。
而接下來,玄螭大聖那隻蒼老的,幾乎衰敗的手掌,插入心臟之處,竟然重新孕育出一片生機——
孔雀反而找了張舒服椅子,愜意坐了下來。
這隻孔雀……是存心來鬧事的。
「聲音越來越小,間歇越來越長,震勢越來越微弱……他的時間快到了。」
關鍵是,他還不能離開。
某一枚……象徵著「時空回溯」之力的竹簡。
若不是這千萬層秘紋,單單是樓閣內傳徹而出的鼓聲……便足以震碎方圓十里的雲域。
這不是什麼天賦秘法,不是什麼障眼詭計。
他就是想將自己,以及龍皇殿的幾位妖君,都拖在雲中城宴會中心。
這就是……大師兄?
……
於是這份沉默,便是兩人之間保留的最後一分尊重,禮敬。
「我本不信長生法。所以當年兩域拉攏,我都婉拒。」灞都老城主緩緩道:「而如今,兩位皇帝都有了一條長生路。」
「你古道破境成為極限妖君,至於玄螭大聖親至么?」孔雀的笑聲聽起來有些譏諷,「四方妖域,千萬年來,多少妖君如滄海逝水?其中僥倖成為涅槃妖聖的能有多少……能被人尊稱一聲大聖的,又有幾人?」
長久的沉默。
火鳳神和圖書情震驚錯愕到無以復加。
孔雀道人拎著那枚玉囊,面無表情,喜怒不形於色。
再加上玄螭來訪,種種表露……很難讓人不產生遐想。
「師尊?」
整座樓閣,落針可聞。
「咚咚咚。」
「我信不過灞都城。」孔雀道人淡淡道:「古王爺,還有在座諸位,就請留在這裏,容本道一一查過。」
咚咚咚咚的聲音,如大鼓一般響起……因為白繭包裹的,真是一枚心臟。
……
那枚心臟,實在是太老了,衰敗到秘紋都無法托住,一團一團的血管炸裂,鮮血滲透,氣機外泄。
玄螭大聖收回了那隻手掌,裸|露在外的肌膚,時空重新恢復正常,皮膚乾枯,失去血色。
「灞都城需要新的領袖。」老城主站在玄螭身旁,輕聲道:「原因……你也懂得。」
灞都老人指尖輕輕觸碰著那枚大繭。
「你……」
於是,火鳳看到了「銀繭」內的秘密。
玄螭大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玄螭大聖望向灞都老人,道:「生死之間,是無法超脫的鐵律。縱然陛下願意借用『長生法』,也改變不了什麼。」
於是這笑聲……聽起來便有些尷尬。
古王爺面無表情道:「灞都城不歡迎你。」
火鳳神情複雜,注視著無數秘紋纏繞的樓閣中心。
萬千秘紋內,藏著連如今境界的火鳳都看不|穿的「活物」。
火鳳微微一怔,接著便低眉恍悟。
尋常的陣法,有一層秘紋籠罩,便已極其安全,而這裏秘紋如海潮一般,層層疊疊,數千岑數萬層,起和圖書伏滾盪。
他不開口,但他知道他要說什麼。
跳躍,震蕩。
「所以……現在我願意相信長生法了。」他轉頭望向玄螭大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若能在我面前證明長生法的可行性,灞都城願與龍皇陛下聯手。」
火鳳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的乾枯嘴唇。
他轉動手腕,骨骼脆響,一縷又一縷的五彩神光,湧現在袖袍之間。
他幽幽道:「那個人族劍修,之前敢對帝子殿下動手,如今未必不是衝著麒麟古皇子來的。」
古王爺神情瞬間陰沉如水。
古道的坐姿極其端正,正襟危坐,風雪瀰漫。
有備而來的玄螭大聖,伸出一隻手。
他想起師尊叮囑,耐下性子,一字一句沙啞問道:「孔宣,你到底想做什麼?」
沉默。
古王爺沒有回應。
「砰——」
火鳳惘然。
剛剛的力量,應該是來自於某一卷古書,某一枚竹簡。
自己破關之後,又有「第三位妖族皇帝」的傳聞流淌。
灞都城,這個向來中立獨立的超然勢力,不僅要爭奪妖域的權力,還要與北妖域龍皇殿聯袂合手!
一層又一層的銀白秘紋,將這片樓閣封鎖。
最後玄螭大聖打破了寂靜。
一下一下的波動。
古王爺背負雙手,細眯雙眼,眺望遠方……姜麟他們外出這麼久,竟還沒回來?
「你就不怕那人逃掉?」古王爺冷冷開口。
他在其中,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
「你我打起來,正好把灞都城毀了,印證一下剛剛的猜想……看一看,這幾位大人物會不會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