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13章 飛升之城
這是……等價的交換。
自己和師尊閉關之時,灞都城發生了什麼?
迸發的光,便就此熄滅。
時空回溯。
而下一瞬,鏡子又被人重組了。
……
寧奕伸出一隻手,只差尺余,便可將其握住。
雷鳴翻滾。
那女子死了……八卷天書散落人間,被視為通向不朽的傳承。
一對巨大赤紅雙翼展開。
超越了大道鐵律的神通。
時空回溯的「施術者」,需要付出至少等量的時間。
玄螭大聖藏在袖袍里的右手,不自覺向後輕輕縮了縮。
這一切,都是圍繞著五百年前的那位黑袍女子展開。
於是天地之間,便突兀多了一道身影……這道身影的出現是「合乎大道」的,他將自己與雲域的一片空間進行了「置換」。
樓閣里的爭吵還在繼續。
雲上樓閣似乎有什麼聲響……孔雀細眯雙眼,回頭望去,看到一道火紅身影推開樓閣。
「咚」的一聲。
懸浮在雲域霄雲上空的黑瑾,胸口向上抵起。
東妖域,芥子山,白帝。
彷彿落入他掌中的,不是殺力最甚的那捲執劍者天書,只是一根普普通通,平淡無奇的竹簡。
寧奕惘然凝視著那道身影。
他已經準備好與古王爺打上一架了。
這座古城太過精妙,每一寸陣紋藏於地底,流淌如血脈,雲紋湧現,如有生命。
像是一束不甘的煙火,燃盡一切,迸發出灼目的沸火。
灞都老城主沉默注視著那片銀白大繭,努力想從一m.hetubook.com.com片片熾目灼眼的秘紋之中,看出玄螭大聖出手的奧秘。
從此以後,執劍者這三字,在火鳳心中,便是近乎神靈般的存在……直至師尊告訴他,那襲黑袍「隕落」了。
原本的敘舊,寒暄,到如今竟已不知不覺變成了一場談判。
白帝的形象與天海樓之戰截然不同……他不再展化妖形,而是以極其徹底的人身出現,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失控」跡象。
「你想讓『灞都城』飛升——」
在一瞬之間,鏡子被人打碎了。
白袍,白髮,雪白肌膚。
玄螭大聖厲聲道:「舉城飛升,人人得道。可上面是什麼……上面是大隋天下,人族皇城!再上面,什麼都沒有!你不信長生法,而追求的飛升,不就是另外一種長生?!」
「二師兄出關了。」
雲域上空的這一幕,宛若油畫一般凝固,定格在了每個人的記憶當中。
「龍皇陛下再偉大,也不是執劍者,縱然能得到某一卷的認可……也無法做到像她一樣,集齊八卷天書。」
火鳳俯瞰整座灞都城,這座恢弘壯麗的雲上之城,從至高處俯瞰,無論何時都會覺得驚嘆……無怪于外界流有傳言,灞都乃是一片古代秘境。
而白帝的出手,則是「直接拿到」。
他抬起頭來,仰望蒼穹,注視那道火紅身影拔地而起,化為一道巨大流光,掠過自己頭頂……投射在灞都地面上的赤紅雙翼一閃即逝https://www•hetubook.com•com。
孔雀的笑意凝固在面頰之上。
師父此刻的悲意,更多的是飛升計劃即將毀於一旦的失道之悲。
猩紅嘴唇。
他就出現在自己面前,中間隔著一個黑槿。
火鳳長久注視著那枚銀白大繭。
古王爺皺起眉頭。
古書迸發出熾烈的幽芒。
在火鳳聽起來,略微有些古怪。
年輕的火鳳妖聖,並不覺得「長生」有何可求。
而這份記憶,則像是一片平鋪的鏡面。
能夠辨認其身份的,便是那眼眶之中一片純粹的慘白。
師尊封鎖雲域,每年竭力使灞都拔升……這也是求長生。
其他人……境界不夠。
灞都老人望向玄螭大聖,忽然開口道:「你見過黑槿了。」
「我不想與你論道,沒有意義。」灞都老人輕聲道:「我可以與陛下聯手……但如何飛升灞都城,必須要按照我的意願。」
風雲席捲。
火鳳才明白,原來這世上沒什麼是不朽的。
孔雀的面色變得極其凝重。
灞都老人的神情顯然有些失望。
孔雀道人背負雙手,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求長生,求長生。
孔雀道人眺望遠方,聲音很輕:「古道,你這場大壽可辦得太熱鬧了……就連全天下最了不得的那位,都來親自給你送賀禮啊。」
「誰知道……她會不會撐死?」玄螭大聖搖了搖頭,道:「另外,吃下去的,還是會吐出來。不屬於她的,拿了也沒用。黑槿那個小丫頭,她應www.hetubook•com•com該活在龍綃宮的供龕里,伴隨那捲古書長眠……而不是被你帶到這裏,重啟靈智。不用再打這個主意了,陛下不會讓她觸碰『時之卷』的,這是底線。」
時至如今,他雖然仍未見到大師兄的真面貌……但他知道,大師兄與師父的「飛升計劃」密切相關。
……
傳訊令響后,他顯然輕鬆下來。
展現而出的畫面,便是他直接拿到了那一卷滅字卷。
火鳳依稀記得,五百年前的畫面……那個開闢倒懸海從雲海穹頂之上降落的黑袍女子,手持一柄平淡無奇的鐵劍,險些斬開了整座灞都城。
孔雀道人懶洋洋坐在長椅之上,一人之力,鎮壓住整片會場。
「不用再看了。就是執劍者的『時之卷』。」玄螭大聖笑了笑,道:「五百年前那個黑袍女子留下來的遺物,陛下以十二妖柱鎮壓煉化,提煉出了一縷精粹神力。那的確是通往不朽的神路,也唯有陛下這樣的偉大存在,才能降服收為己用。」
「龍皇陛下的長生法……你也看到了。」玄螭大聖柔聲道:「能救灞都城的,只有陛下。」
「這不必擔心……」玄螭大聖笑道:「無論多大代價,龍皇殿都願意去回溯這片樓閣。陛下會傾力相助,幫助灞都城『飛升』。」
而白帝……只是輕輕握拳。
火鳳默默退了出去。
中年白袍儒生與寧奕同時伸出手。
沒有感受到師父對大師兄的「情緒」。
他在今日終於感應到了「大師www•hetubook.com.com兄」的心跳,也感受到了這顆心跳跳動間傳遞出的歲暮將盡,但卻唯獨。
灞都老城主問道:「時空回溯的代價很大吧?」
這座懸空之城是有「靈性」的。
火鳳在星君境時,就被師尊告知了「執劍者」這三字的特殊含義,所以聽到「執劍者」,「時之卷」等詞之時,並沒有太過訝異的神情。
飄搖袖袍間流淌著五彩神光。
兩位活了極其長久的大妖,站在樓閣之中,說著只有彼此能夠聽懂的啞謎。
而這個極其隱晦的細節,被灞都老人看在眼裡。
這一刀斬向寧奕伸出的手。
五師兄巴木,則是雙腳踩踏雲層,踩出一條數十丈長的深深溝壑,竭力制止掠勢,抬頭望向寧奕的方向,神情驚駭。
瞳仁與眼白,儘是風雪瀰漫,兩者之間有輕微色差劃出鴻溝……襯現而出兩道令人心悸的銀與白。
古王爺面無表情轉動手腕,道:「現在,你還想打一架么?」
「滅字卷」化為一團漆黑幽光,從豁口之處湧出。
甚至更多。
而當灞都老人與玄螭圍繞著「時之卷」的歸宿進行爭奪之時……火鳳多年以來的困惑也得到了解開。
寧奕的出手,是去取。
陽三和陰四,凝結陰陽大道,化為一片屏障,艱難撐住身形,才不至於在狂風之中翻飛而出。
……
這位灞都二師兄的目光一寸一寸從雲外城看去,他看到了破碎的硝煙,傾覆的大地,四濺的煙塵磚瓦……還有懸浮於雲層之上的淡淡血意。
這種神m.hetubook.com.com通,兩座天下,只有一人擁有。
灞都老人認真道:「既然見過了……那麼你應該知道她的意義。龍皇殿花費無數代價才煉化『時之卷』,而她不需要。」
漫天的麒麟族金黑秘紋,追著姜麟的刀罡。
他雙手扶著椅把,巍峨起身,便在此時……腰間傳訊令傳來了一陣極其沉重的震顫。
即便「神靈」也是會死去的。
……
「那是一個不錯的孩子。」玄螭大聖道:「但終究……只是孩子。她還太小了。」
他遺憾道:「玄螭,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不懂我追求的道。」
師兄沒有來大壽會場,而是向著灞都城遠方掠去。
剛剛那枚伸入銀白大繭的右手,在動用時空回溯之後……一大片血肉乾枯,雖然很快有秘法滋養,但肉眼可見的,失去了一部分歲月。
手臂延伸,五指探出的畫面,被大道規則直接裁剪。
火鳳心中只覺得有些好笑。
雲層倒卷,狂風翻滾,虛空之中,寧奕面前……多出了一道中年白袍儒生身影。
下一剎。
「斷幀」畫面再次出現——
龍皇以妖柱煉化時之卷,是為了求長生。
縮地成寸。
白色皇帝。
八道璀璨熾目的光芒,圍繞著黑袍,宛若八枚熾烈狂舞的太陽。
他合上樓閣長門,站在雲上之巔。
而一直以來,灞都城弟子當中,得知執劍者真正含義的,就只有他一人。
「有何不懂?」
火鳳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若不能瀟洒快意,他寧願不要這份長生不朽!
飛升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