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77章 劍殺
不出所料,韓約再次動用了「歸虛之力」,自己的劍氣一穿而過。
猜出韓約心思之後,寧奕鬆了一口氣。
縱然寧奕是劍道天才,也不至於如此精準地擋下每一縷殺念吧?
但這個「圓」,乃是由數千數萬縷劍氣組成——
身形如米粒的黑袍執劍者,身陷黑暗泥沼之中,在這一刻,舉起了掌心的雪白傘劍,劍尖對準蒼穹,也對準降落的光明。
寧奕抖腕,三尺之內繚繞的完美之圓瞬間破散,他單手持劍,重新變化劍招,毫無花哨地一擊砸劍劈砍!
寧奕緩緩睜開雙眼。
琉璃盞內蘊的天道法則,化為一座巨大牢籠,將寧奕框在其中,要耗盡他所有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了後山猴子的話……自己詢問猴子,這三股不朽特質交融的力量,到底意味著什麼。
韓約身體里,還有一整座甲子城生靈的血氣。
「六道輪迴,只差最後的『天道』,便可圓滿。縱觀兩座天下,沒有比你更適合的人選。」
韓約十指墜落。
他想要借用北荒雲海的占卜之力……卻發現無法傳遞出自己的魂念,所有的一切都被緊閉封死了。
韓約自認自己氣息綿長,更勝一籌,要穩下來與寧奕對擂廝殺,注意打定后,已經開始彈指布置陣紋。
「轟隆隆——」
這股力量,意味著「無限」。
在自己點燃了那三股不朽特質之中,神海內的光芒,便始終是那纖細的,微弱的一縷。
不可摧毀的先天靈寶「琉璃盞」,竟然裂開一道縫隙。
寧奕挑起眉頭。
寧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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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山離之力的一拳,正中韓約的心臟。「為天道……」
他開始揮劍,與之前大巧不工的重劍劈砍不同,這一刻細雪重新化為纖細的流光,就連劍氣軌跡的閃逝,都快得肉眼無法捕捉,只剩下一道又一道混沌灰白的流光,積少成多,在數息之中,連綿成噼啪的破空聲音。
那座巨大牢籠,直接被斬切破碎。
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判斷出現了錯誤。
寧奕皺著眉頭,看著穹頂琉璃盞迸發出的一縷又一縷光芒。
寧奕周身,風雪大作。
韓約一隻手掌按住寧奕額首。
便看到了神海內的情況。
風再大,也不會就此滅去。
好消息。
大澤的生靈,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十萬之數,一縷一縷燃燒,足夠韓約大肆一戰……而自己神海內的變異特質,只有一小縷。
可吞下甲子城這麼一座清白城池,兩座天下的正統天道降下天譴,如今的大澤六道輪迴結界,未必能扛得住。
「咔嚓」一聲。
而與韓約心臟跳動一起響起的聲音,正是宋凈蓮的聲音。
但這一剎那,不朽降臨,睥睨天下,整座六道輪迴界都在震顫。
已經小到了不能再小。
韓約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法則攻殺,整個人衝殺過去。
從大澤上空的視角來看。
這就是韓約的殺法。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了。
有些像是……後山的猴子。
那股「睥睨萬物」、「砸碎一切」的意境!
一道又一道的法則,化為殺意,向著寧奕攻https://m.hetubook.com.com殺而來。
劍氣攻殺,仍然在繼續。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極盡升華,拼的就是一口氣。
韓約則是後背撞在穹頂之上,險些將自己的六道輪迴結界砸出一個窟窿。
寧奕背後出現一尊巨大神靈,只有短短曇花一現的剎那。
但如今,六道不全的韓約,懼怕業力的懲罰。
神海深處,似乎有一股蠻荒意境,于無聲無息之中萌芽——
天地法則化為籠牢,將人鎮壓,囚殺。
蒼生一粟。
「咔嚓」一聲。
猴子的兵器是棍棒,徐藏的兵器是劍,後者依舊悟出了「砸劍」……可見兵器區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股意境!
世界黑暗下來,又明亮起來。
「煉為天道……」
這股意念剛剛誕生,韓約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一下,漏了半拍。
「寧,奕……」
寧奕揮舞傘劍,一斬而下。
「天道……」
「破!」
徐藏在夢中觀想過猴子留下來的意識碎片。
剛剛撫殺的一幕重演,只不過這一次,寧奕並沒有因劍勢露出破綻,他一隻手藏於袖中,等著韓約的撫殺。
在六道輪迴結界內,有著完整的法則分佈。
「寧奕——」
韓約神情凝重,道:「今日,本座將你煉為天道!」
猴子說。
寧奕的腦海中,浮現了那隻枯坐後山如石塑的猴子身影。
寧奕的那股神海之力,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強大。
他無法佔卜拖延下去的優劣,勝負。
經久不息。
自己被騙了。
韓約這是想要建造一和-圖-書座籠牢,將自己鎮殺在其中?!
那一縷微弱的三色火光,看起來已經到了燃盡的邊緣,隨時可能會熄滅……寧奕究竟能延續這種狀態多久?
這是放棄了耗死自己的戰略么?
看起來隨時可能熄滅。
寧奕的神海變異之力……按理來說,也是如此。
滾滾雷音。
瞬間近身。
那座琉璃盞,也緩緩浮至韓約面前。
在寧奕的視角來看,這一幕頗為熟悉……韓約此刻施展的攻殺之法,頗有些類似於自己的「千手」,只不過他執掌著一座完整世界,這世界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是極其致命的殺器。
韓約怔怔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一縷猩紅,滲透而出。
「道……」
二人都在瞬間的肢體接觸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這一刻,由靜入動!
一拳擊中韓約心髒的那一刻,他也「看到」了甲子城生靈的情況。
他企圖從寧奕的守勢之中,找到一縷破綻。
一拳向上轟出。
所以。
那個聲音,摻雜在萬物生靈的混亂無序之中,伴隨著戰鼓一般的跳動聲音,很輕很輕的傳出。
很好……既如此,便遂了自己的願。
他閉上了眼,卻好像看到了更多。
寧奕墜入大澤,黑袍四周的劍氣切割大澤泥沼,將凹陷大澤壓出一個巨大的圓坑,如大碗倒扣。
但……自始至終,燃燒平穩。
他望向遠方,大澤世界殺念的匯聚方向,那一襲飄搖的雪白衣衫……自己所聽到的聲音,就來自於韓約身上。
而最重要的是,他聽到了一個熟悉聲音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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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衫書生,雙手緩緩結印,整座大澤世界的光芒,都在韓約胸前匯聚。
這座大澤內的一根草屑,一片飛葉,似乎都在他的感應之中。
大澤的血氣,剛剛白白消耗了三成。
韓約開始懷疑自己的抉擇是否正確……寧奕的氣息,竟然沒有絲毫的減弱,劍法演化的守御仍然完美無缺,億萬縷殺意前赴後繼的撞擊,竟然不能使他的領域出現破綻。
不多一絲,不少一縷。
但就是不會熄滅。
萬物的生靈,在寂靜之中重新變得喧囂,他聽到了無數痛苦的嘶喊,無數怨憎的尖嘯,那是韓約煉化大澤所帶來的負面情緒。
在這一刻。
寧奕則是沉沉吐出一口氣。
……
韓約瞳孔收縮。
韓約神情陰沉,撫殺那一刻,他再次看到了寧奕神海內的景象……那縷看似隨時會熄滅的「神靈之力」,依舊保持著微弱的狀態。
寧奕心頭恍惚一驚,不知為何,他忽然又想到之前自己用砸劍劈砍韓約大道法則的畫面。
但,寧奕卻發現了一個極其「古怪」的事情。
他抬起頭來,穹頂傳來韓約的渾厚雷音。
大澤血靈的氣息,正在一種飛快的速度消耗著。
大澤鬼修之死,甚至算是一樁功德。
甲子城的生靈,還未被煉化……韓約似乎是想將這座城池留到戰勝自己之後再吞噬,如果能夠煉化完整六道,甲子城的這些性命,說吞就吞了。
這世上的存在,無非就是象徵著虛無的「零」,以及存在的「一」。如果「無限」存在,那麼再如何燃燒,也不會熄滅……此刻www.hetubook.com.com神海內點燃的那縷火,似乎就象徵著極其縹緲的「存在」。
但他知道韓約選擇這種打法的原因。
天地大籠。
整座六道輪迴界的殺意,都洶湧著向著寧奕砸去,撞到劍意三尺圓上,支離破碎,炸裂開來。
天地霞光飛掠,數百縷大道光輝,在寧奕四周演化法則。
寧奕瞬間來到韓約面前,他一劍抵斬而下,勢不可擋。
剛剛的那一殺,只是佯攻。
……
這一幕,有些熟悉。
但是寧奕聽得很清楚。
寧奕閉上雙眼,屏住呼吸,忽然安心了很多……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但逐漸沉浸在與六道輪迴界劍意的對殺攻守之中。
寧奕深吸一口氣。
韓約撫殺按在寧奕額首。
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看起來,寧奕像是被一座完美的混沌之圓包裹著。
兩道身影拋飛而出。
「歸虛——」
徐藏說,夢中所見的,乃是一尊立於九天之上的神靈,想要砸爛一切,將所有的規則統統砸碎!
韓約面色逐漸變得蒼白……六道輪迴初成,他便極盡全力的動用法則之力,對於這座完整天地而言,是一個極其巨大的負擔。
哐哐哐的沉重轟鳴,擊碎了寧奕的思緒,他從一剎恍惚的「頓悟」中醒來,抬起頭來,面前是光明墜落的籠牢。
寧奕這一劍,準確無誤地刺入書生的白衫心口位置。
韓約在掌心接觸自己額首的那一刻。
他都感應到了。
看起來隨時可能燃盡。
神海內的三股不朽特質,由將熄之勢,轟然澎湃鼓盪。
寧奕看出了韓約的意圖。
這場消耗戰,打得甚是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