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76章 極限對決極限
寧奕直接拔劍了!
此戰,不能久拖。
一襲白衫,一襲黑衫,懸浮於蒼穹穹頂兩側。
「有時候,連我都羡慕你的氣運。」韓約掌心輕輕抵著稚子劍鞘,呢喃笑道:「你說,若是葉長風不來,你是不是已經死上一萬回了?」
「唰——」
送走宋雀夫婦,便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專註。
書生瞳孔收縮,他本想直接擊碎寧奕的眉心神海……但肉身接觸的那一刻,他卻感受到了一股極其磅礴,磅礴到讓自己戰慄的力量。
「歸虛。」
「無論再來多少次……結局都不會變。」寧奕淡淡道:「韓約……你應該最清楚,琉璃山殺了我多少次?為何每次都失敗?難道次次都是因為我運氣好么?」
韓約已經摸清楚了自己的底牌。
更是一座無垢的神域。
韓約當這片天地的神靈。
六道輪迴結界,紅霞流淌。
稚子劍鞘。
「轟」的一聲。
太大意了。
在這一瞬間。
此言一出。
決不能輸。
這是生死一戰,他可不會給韓約一絲一毫的機會,先前韓約想要用言語破自己心境,但反被自己破之。
白衫書生瞥了眼雷雲子逃離的方向,輕笑一聲,好整以暇地捋了捋衣襟上的褶皺,還有紊亂的髮絲。
想要擊傷韓約,便要在韓約出手的那一刻,予以反制……在他脫離化虛狀態下,重創他的肉身。
韓約一隻手掌,按在寧奕額頭之上,掌心迸發出至陰特質!
有三股不朽特質,交纏著抵在一起,化為了一股嶄新的神靈之力,那股力和*圖*書量在精神層面碾壓了凡俗的認知,但極其微弱,像是風中顫抖的一縷燭火,隨時可能會熄滅。
一力降十會!
他看到了自己神海的變異,知道自己也極限透支了涉及「不朽」的力量……韓約的打法,必是拖延下去。
「其實我早就料到,你我之間,會有這麼一戰了。」
這是一座完整的世界。
後代大世依舊有驚艷天才輩出,像是五百年前的陸聖,太宗之流……無論放在哪一個時代,都是無敵的存在。
而韓約,就是這世界的「神」!
「咔嚓」一聲。
「我……才是你的心魔吧?」
「我依舊會活著。」寧奕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他的道心穩如磐石,並未因韓約的妖言動搖一絲一毫。
這其實是一具「圓滿」之身。
「呵……這下清凈了。」
寧奕完全拋棄了自己修行臻至化境的劍法,在這一刻,根本不需要什麼精妙的劍法,越是精妙,越是容易被大道法則阻攔,複雜玄妙的劍術,中間但凡出現一絲一毫的偏差,威力便會下降一大截。
如今的韓約,已經有了「菩薩」之相。
這一劍。
書生神情一沉,以心聲默念二字。
這股三特質變異之力,正是他能在六道輪迴結界,依舊保留自己力量的原因。
被稚子劍鞘封在琉璃山內的那段歲月,他無時無刻不想著殺死寧奕,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讓這個弱小的劍修,成為自己心中的陰翳……隨著這個年輕人飛快的成長,自己心中的陰翳也越來越大。
與www.hetubook.com.com「生字卷」一樣,他煉化著大澤生靈,為自己無窮無盡地填補著力量。
「不老山,我以十境勝了桃花。」
在他看來,剛剛那位渾身散發紅拂河執法氣息的涅槃,不過是跳樑小丑,若真想干預自己與寧奕的這一戰……捏死便好!
寧奕就像是一個殺不死的蛆蟲。
韓約是一個為求勝利,不擇手段的鬼修!
至陰特質的衝殺之力,撞入寧奕神海,被更加猛烈的衝撞回來。
韓約洒然一笑。
「我借細雪,斬了雪災。」
這個早該死在北境大荒的傢伙,因為自己最後那股「至陰特質」沖入神海的殺意,反而因禍得福。
他輸不起。
當書生回過神來,眼前已經被鋪天蓋地的劍芒遮住——
如果不是韓約伸出一縷神念,想要擊碎自己神海……剛剛的那一殺,恐怕就夠自己喝上一壺的。
雷雲子闖入大澤,飛速逃離,便是因為他看到了這裏密密麻麻的大道法則,如果他再晚片刻逃走……很有可能就會被大道法則直接囚住,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寧奕抖了抖衣袖,後背,肩頭,渾身都結了冰碴子,咔嚓咔嚓破碎,往下簌簌墜落。
來不及歸虛的韓約,面色陡然蒼白,噴出一口鮮血,在穹頂倒掠出數里,堪堪懸住身形。
無論是寧奕,還是韓約,都有著必須贏下這一戰的理由,決心,毅力。
這座世界的法則——
寧奕說得……太對了。
這是一場氣運之戰。
寧奕望向韓約,白衫書生在一和*圖*書擊受挫,倒掠數里之後,忽然一反常態,不再主動出擊。
自己,今日便是為了取回稚子而來。
對於寧奕而言,在葉老先生庇護下,踩踏琉璃山的那段歲月……並不是什麼心魔。
書生的笑意僵滯一剎,他的臉色旋即恢復如常,但心境則是一瞬間陰沉下來。
在這一刻——
雙方都在極盡升華,其實到了這一步,真正要分勝負,不過須臾之間……但韓約明顯不準備這麼做。
即便是當年驚才絕艷的余青水,也遠遠沒有走到他的高度!
一根怎麼碾,怎麼折,都除不掉的雜草。
他此刻展現的神通,已經遠非常人可以理解。
韓約思緒駁雜的那一刻。
竟然穿透了書生的身軀。
剛剛的「身化虛無」……等同於是韓約無視了所有的物質性殺力。
寧奕沉默著注視那柄懸浮虛空中的劍鞘。
寧奕蹙起眉頭。
韓約掌控了六道輪迴,哪怕不圓滿,也是一座世界,這一戰,他提前透支了自己通往不朽的「大機緣」。
而此時此刻的寧奕,同樣站在這個高度上……歷代執劍者的路,都不好走,而寧奕的路,尤其艱難。
鋪天蓋地的劍芒,從書生的天靈蓋上一斬而過,寧奕神情陡然一變,自己的這一劍,用勢太猛,完全沒有考慮過失手……也正因如此,落劍之勢無法收回。
「不要自欺欺人了。」
韓約的至陰特質,在一瞬間瀰漫開來,鋪滿自己全身。
天地靈氣枯竭,遠古大能修士的輝煌已經難以重現。
在心聲「歸虛」和圖書開口的那一刻,韓約的肉身似乎羽化一般,融入了虛無,而在寧奕劍氣掠過之後,他一瞬重歸真實。
他的額首覆了一層寒霜,生字卷繚繞之下,寒霜才徐徐消散。
他抬起一隻手掌,掌心光芒涌動,虛空裂開層層陣紋,一柄樸實無華的,被數層光華籠罩的劍鞘,懸浮於空中。
而寧奕則是執掌著自己。
韓約觀想到了寧奕神海的真實存在!
韓約執掌著這片天地內的一切。
他想賭一賭,究竟是自己這片大澤數萬生靈的血氣先耗完,還是寧奕神海內那一小縷的變異力量先殆盡。
讓寧奕最頭疼的,便是他無法摸透,此刻身為六道輪迴結界主人的韓約,還有什麼其他神通。
無數大道法則,遊走交織,在這片世界之內化為一條又一條長河。
琉璃盞,歸根結底是佛門的無上聖器,其中內蘊佛性,以及無上玄妙。而傳聞遠古的佛門菩薩便是男女兼具。
「在天都客棧,你應該殺了我。」寧奕平靜道:「那是你最好的機會。也是你最後的機會。」
這一戰的代價太大。
所以……他想要賭一把。
今日的韓約,單單憑藉這座「六道輪迴結界」,已經足以與當年的五人齊名,比肩!
鬼修這條道路,他便是最高的大山。
白衫書生雖是男人,但此刻捋發的姿勢,卻甚是陰柔。
數百道大道法則,化為輝光,將書生團團圍住。
寧奕,做自己的神靈。
即便有三特質的加持,今日這戰,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韓約在這一刻明白了前因後果!m.hetubook.com.com
但難以重現的,是古代征戰時期的盛大規模。
對決宋雀夫婦之時,他便借用了甲子城為擋箭牌……他知曉一個人心中的執念,也知道一人最難戰勝的,乃是自己的心魔。
琉璃盞內千萬眾生,在一人身上顯現百態,雌雄難辨,陰陽不分。
寧奕則是無暇顧及那位陌生的紅拂河涅槃前輩。
當然,陸聖太宗這樣的人,數量越來越少。
對寧奕不起作用!
真正修至圓滿的古佛,已經超越了所謂的「男女相」。或許現世真身乃是男身,但化身卻是任意身,一念之間,想化男身,便是男身,想化女身,便成女身。
他極其粗暴,極其簡單的一斬。
細雪劍鋒,暴燃起混沌光芒,一道劍芒直接砸下。
寧奕的面色也不好看。
寧奕完全沒有想到,融化一座世界,重鑄天道法則,竟然會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若要以修為境界,殺力來論,那些遠古的菩薩,真要與修成六道輪迴的韓約相比……未必能勝之。
六道輪迴結界,數千條大道法則,如鎖鏈一般,在寧奕拔劍的那一刻,便纏繞而上,「凝滯」的法則剛剛落在寧奕身上,便被洶湧澎湃的神性燃燒殆盡!
這便是執掌天道的能力!
寧奕攥了攥細雪,他抬起頭來,一直凝聚的巨大血球,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縮水了一半……這座世界的法則意志,被韓約一點一點煉化掌控,山字卷的合攏之力,在自己對戰之時,無暇分心照顧,這大澤生靈的血氣,便在悄無聲息之中,被韓約重新竊走。
反而讓韓約無處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