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486章 當年故人
「走吧。」老殿主聲音有些疲倦,目送朱密離去,道:「回去了。」
老者這才醒來,自嘲笑道:「沒有人敢接近她,所以也沒有人真正的了解她……五百年前,阿寧就像是一束熾光,照亮這座天下之後,便消失無跡。」
搖曳的紅色霧氣,忽然一滯。
紅霧重新將他面容籠罩,他轉身回頭,漠然望向朱密,道:「朱密道友,可曾有恙?」
飛身掠出摘星樓的年輕劍修,與那道垂落九天的雷光劍芒,交織飛舞,定格成一副凝固畫面。
酒泉子。
連酒泉子和雷雲子,都要恭恭敬敬稱呼一聲「殿主」的存在。
虛空之中,錚錚劍鳴。
細雪回鞘。
殺念如風雪一般繚繞,但這殺念主人,卻並沒有寧奕想象中那麼冷峻嚴肅……甚至,眼中有一股柔和的溫暖。
老人聲音有些沙啞,卻是帶著笑意,好奇問道:「小傢伙,你……怎麼看出來的?」
老者忽然一笑,拍了拍寧奕肩頭,安慰道:「別灰心,我與阿寧的關係,沒有你想得那麼疏遠。」
「收劍吧,小寧。」
老者拿著只有兩人的聲音,輕柔道:「在這天都城,你不能殺他。至少今日……不能。」
只有當年陪伴太宗,從締造地府組織那一刻起,就位列第一的那位「殺聖殿主」。
修行「殺道」成就涅槃之身的,都是不可招惹的瘋子。
這一境界的修士,身體將向著神靈蛻變……一旦成功點燃道火,那麼實力便不再是https://www.hetubook.com.com其他境界修行者可以靠數量取勝的。
地府十殿,無人可以撼動地位的楚江王,已經是極限星君,距離涅槃只差一線,即便如此……也只能排在第二。
寧奕抬起頭,望向老殿主,神情激動起來,連忙問道:「所以,您確實是認識我娘的,對嗎?」
紅霧中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寧奕的劍下。
「只可惜……阿寧似乎沒有朋友。」
便是傾盡全力的殺招。
老殿主神情有些恍惚。
老者怔了一怔。
寧奕忽然皺起眉頭。
光芒之下,三道身影,踏出虛空,各自懸于摘星樓一角,呈三角之勢,將寧奕朱密兜轉在內。
寧奕對老前輩的讚揚置若罔聞。
一劍。
與雷雲子,酒泉子不同……此人很強,而且極度危險。
紅拂河內,沉睡著諸多守護皇族的強大涅槃……此人身上不受控制地溢散出腐朽氣息,恐怕是存在於數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過了許久。
異變橫生。
正當朱密神色大變,準備硬接這道劍芒之時。
雷雲子和酒泉子寧奕已經見過。
寧奕微笑望向酒泉子,道:「兩位前輩,還請放心。寧某的劍,不會傷到平民百姓。」
雷雲子和酒泉子漂浮到老者身旁,恭恭敬敬道:「蔣老,勞煩您了。」
天都城頭,鐵律方向,那張泛黃符紙震顫作響,映射出一道柔和有力的暖光,照破陰雲。
「前輩,您m.hetubook.com.com……與我娘認識?」
只能看出絲絲縷縷的殺念,圍繞著中心一股極其強悍的意志旋轉,如風雪,如雨霧。
這個少年,不知追尋了多久。
「幸好道友沒有出手,光明皇帝留下的鐵律可在上面看著呢。」酒泉子微笑抬頭,意味深長地望向那張符紙,旁敲側擊道:「按規矩,涅槃境在天都出手,可是要受到嚴厲懲處的。」
這個過程,寧奕沒有再阻攔。
……
「小寧先生,還請收劍。」
他始終盯著蔣老殿主的面容,即便有紅霧阻擋,他依舊看得極其出神,而且認真。
他冷哼一聲,整理衣襟,道:「不勞蔣殿主費心,朱某……不過是與小輩玩鬧罷了。」
「很久之前,阿寧教過我劍法……還有如何殺人。」
已經踏入虛空門戶的那隻腳,緩緩抽回。
酒泉子,雷雲子輕輕喏了一聲,一左一右,同樣準備踏入虛空門戶之中,回歸紅拂河洞天。
老殿主面頰上的霧氣消散后,再度露出了柔和的目光,他望向寧奕,道:「我聽聞東境大澤的戰事了。小寧,你也很驚艷,並不比她當年遜色。」
像寧奕這樣的怪胎,自然就是「鐵律」的疏忽。
寧奕搖了搖頭,輕聲道:「在妖族天下,我娘留了一縷劍念,斬開白帝芥子山,還有灞都城……那一劍,救了我一命。」
嗡嗡嗡一陣劍氣顫響。
朱密頭頂迸發一道脆響,他駭然抬頭,看到虛空竟然炸開一https://www.hetubook.com.com道蛛網,寧奕硬生生扛著涅槃之力,再度砸劍。
酒泉子輕聲開口,他與雷雲子各自祭出一縷力量,將細雪劍鋒抬起,沉聲道:「這裡是天都城,不可出劍,亂傷無辜。」
鐵律的主人,太子殿下,在此事件中,選擇支持寧奕。
追尋到的,依舊只是幻影。
煌煌劍芒,蓋壓天地。
寧奕知道,自己不顧鐵律規矩出劍,會招惹到紅拂河的老傢伙們。
紅霧中的老者,聞言回過頭來。
雙手結陣的朱密,神情陰沉,額頭已有汗珠凝聚,被寧奕劍氣鎖定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危機!
「她那樣驚艷的人,誰會不想認識呢?」
老殿主淡淡一笑,道:「如此甚好。既然只是玩鬧,那麼此事,今日便就此揭過了。」
寧奕這一劍,硬生生劈砍下去。
運用神通再次觀察,依舊看不清那位「神秘存在」的真身。
他輕輕呢喃了朋友兩個字。
在灞都城……他見過。
朱密一張老臉,因為憤怒,憋得青紅,他望向紅霧老者,終究是沒放下什麼狠話,只一捲袖,帶走了自己的曾孫,從虛空門戶之中離開。
今日這「蔣老」的出現,便是天都意志的體現。
紅霧在此刻搖曳散開,露出了一張蒼老的,帶著笑意的臉。
「等一等。」
寧奕接下來的話,卻讓老者的笑意凝固了。
這位神秘存在,又是誰?
眾所周知,涅槃境是凡俗超脫的登天之境。
「你見過她出劍?她還活著?和圖書」
細雪被雷雲子和酒泉子合力出手攔住,磅礴劍氣,就懸在朱密頭頂數丈。
磅礴陰雲,都被這一劍劈散,無邊風雷,呼嘯轟鳴。
他焦急問道:「您與我娘是朋友?我找了她很久很久……在這世上,我找不到她的痕迹。」
竟然是三位涅槃強者,降臨摘星樓。
寧奕肉眼望去,只見一片紅霧,模糊不清。
老者先是一怔,然後快意地笑了起來,喃喃道:「這的確是她能做的事情……很久之前,她就說過,會給東妖域的白帝一個教訓。她從不食言的。」
這個啞巴虧,朱密不吃也得吃。
「你……」
「我也很想是她的朋友……」
還有一道紅色霧氣包裹的枯敗身影,就站在朱密背後。
老者擺了擺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禮。
他抬手屈指,將砸劍劍芒盡數接下,不見他如何用力,神性光芒,如螢火一般裊裊散開。
紅色霧氣,是殺氣與劍念所凝聚,如風雪一般繚繞。
這小輩,是個瘋子,這一劍是奔著殺自己來的!
寧奕低聲笑了笑,坦誠道:「我見過她出劍,只有一次……但足夠了。」
但他沒有想到。
這股殺氣,劍念,寧奕都覺得熟悉。
他重新又返身,來到寧奕身前。
千萬年來,除了極其個別的存在,幾乎沒有人可以在星君境界,抗衡媲美涅槃。
「再不走,太子殿下可就要來了。」雷雲子淡淡提醒,道:「到時候,想走可沒那麼容易了。」
話音落。
寧奕一出手。
雷雲子。
有高手www•hetubook.com.com,而且還不止一位。
細雪劍身,迸發出一連串絢爛灼目的火花。
瘋了?
老殿主沉默了一小會。
斬開白帝芥子山,還有灞都城。
寧奕忽然開口。
地府第一殿。秦廣王。蔣王。
被寧奕砸劍懾住心神的朱密,直到老者開口,這才回過神來。
這些人,來得竟這麼快!
「前輩。」寧奕認真道:「我猜到您的身份了。」
天都鐵律,到底約束不約束他的行為呢……其實是約束的,但要放在不同的事件背景下來看待。
這身上密集的殺念,單單是多看幾眼,便讓人覺得壓抑。
這是要對抗鐵律?
他似乎陷入了五百年前的回憶當中。
他看到了寧奕臉上的失望之色。
「嗖嗖嗖」三道破空之音,陡然響起——
他能感覺到,自己遞斬而出的劍意,在空中竟然凝滯,似乎有一股龐大意念,破碎了虛空,托住了自己的劍氣!
這位神秘存在給自己的第一印象非同尋常。
……
自己剛剛出劍,他們就降臨了。
「你們……」
這也太不要臉了。
寧奕直直盯著老人,沉默著緩緩收回了劍。
他萬萬沒想到,這老東西的出現,看似是替自己抗下劍氣,但其實是替寧奕逃脫懲處的?
「砸劍!」
但響徹蒼穹的,卻是生硬無比的,「璫」的一聲。
這個身份,的確不難猜。
摘星樓上空,重新恢復平靜。
細雪陡然下沉!
朱密瞪大雙眼,一時之間語岔。
「哦?」老者笑了笑,道:「這不難猜。」
細雪並沒有回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