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517章 紫山不朽
千手的傳言,便在兩人站立位置響起。
感知力天下無雙的千手,向二人喝酒的方向投了一個極其隱晦的觀察目光。
「並非我不願幫你們,而是我幫不上你們。」
齊銹向寧奕投去求助的目光。
「真~不~戳~」
不至於吧?
他還露出一個小師弟你懂我意思吧的神情。
在聖墳的戰鬥,已經超越了寧奕的認知範圍。
「不了不了……師姐……我也不行的……」
她知道,大聖未必會回應自己。
「這千萬年來,紫山歷代單脈相傳,研究生死禁術……而且只傳女子。」
寧奕如釋重負,直接以空之卷點碎風雷山和後山禁制前的屏障,一步就掠出數百丈。
而且……聖君稱呼那位不朽為瘋子。
自己身為紫山下一任山主,竟然毫不知情……這個秘密,師尊知道么?
寧奕舒了口氣。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千手輕輕叩指,封了齊銹的氣血,星輝,接著掌心一拍,一壇等人高的巨大酒罈,從山下陣紋中飛出,落在齊銹面前,幽幽道:「來,幹了它。不準動用星輝,劍氣化酒。」
原來瞎子也喜歡看戲,而且看得比誰都要代入。
真正來說,蕩平小無量山的,不是寧奕。
「什麼狗屁聖君……」猴子嗤笑一聲,道:「老子不認識這玩意兒,不知道從哪跳出來的小丑。」
寧奕神色凝重起來,回到後山,跟丫頭溫存之後,他說起了長陵之行所發生的事情。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www.hetubook.com.com丫頭竟然破天荒給自己來了這麼多酒?
第一次,以執劍者身份,踏入後山的時候,寧奕被阻攔在那條小溪外。
齊銹想要抽身,但絕望地發現……自己肩頭被一股巨力壓制住,抬頭一看,竟然有一尊巨大的菩薩怒目俯視。
寧奕神情恍惚,他像是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耳旁是樹葉婆娑的輕舞,細碎的葉片與風聲交撞,迸發出極輕的撕裂聲音,很好聽,很悅耳。
裴靈素深思熟慮之後,依舊選擇開口。
裴靈素直視著大聖,她跪坐在光明牢籠之前,坦白心跡。
「靈素出身紫山,師尊如今是紫山山主。」
他順著二師兄的話,笑道:「師姐的確賢惠溫柔,蘭香慧質……但……」
這是寧奕第一次看到,籠牢內的猴子,露出這麼憤怒,這麼嚴肅的神情。
寧奕試探性問道:「那人說……不僅僅認識你,還認識紫山的一位前輩。」
就差跪在地上求饒了。
寧奕陡然想到了什麼,一拍腦門,哈哈笑道:「那個,二師兄啊,真羡慕你……有口福了。丫頭還在後山等著我,我我我,我先撤了啊?」
「前輩……是我想問的。」
……
「如今我的師尊,正在閉關,對抗壽元大限,生死危難之際……若是紫山真有那麼一位抵達不朽的前輩,願意相助,想必她便可以度過這一劫。」
一次,十次。
猴子忽然連酒也不喝了,緩緩將酒罈https://www.hetubook.com•com放下。
寧奕怔怔看著眼前的女孩。
寧奕和裴靈素,都怔住了。
樹梢頭的猴子,圍觀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啃了一半的果子都不甜了。
「寧奕!你給我聽好了!」
寧奕額頭嗖嗖嗖冷汗。
不論是人間大雪,亦或是艷陽高照,這裏……永遠都是這副模樣。
寧奕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樣。
「這一架……打得太快了。」寧奕坦白,撓了撓頭,好奇問道:「大聖爺,您老跟那位聖君是什麼關係啊?」
千手淡淡嗯了一聲。
不準動用修為化酒……這酒罈子,都夠自己泡澡了啊!
「小師弟……繼續,嚯啊!」
他畏懼地咽了一大口口水,「大師姐……你這酒真的大……啊不對你這拳頭我真喝不下了……」
捧著大酒罈子的溫韜,搖搖晃晃,來到了谷小雨面前,就要碰個壇。
千手笑顏如花,道:「來,繼續,三師弟……陪,我,喝,酒。」
全都消散。
猴子皺起眉頭,抿了口酒,言簡意賅的提點了這麼一句。
齊銹嚇了一個大跳,像是一隻炸了毛的貓,唰地一聲原地蹦了起來。
裴靈素的眼神微微一亮。
每當千手拳頭落在溫韜腦袋上,二師兄那渾濁的雙眼便迸發出異樣的光彩。
他愜意地在酒罈子中,躺成一個大字型,抓著腮幫子上的猴毛,懶洋洋問道:「小寧子,這一架,打得如何?」
在這一刻——
而是大聖爺。
「不該問的別問。」
她伸和圖書出了雙手。
這條小溪,像是兩個世界的分界線,將日夜昏曉割開,小溪的那一邊,是始終靜謐而唯美的後山洞天。
「都說酒後吐真言……二師弟啊,你剛剛的問題,我也很想知道答案,為什麼我這麼溫柔,體貼,還嫁不出去呢?」千手微笑道:「喝吧,不用跟師姐客氣。」
谷霜抬眼,看著這張腫脹的陌生面孔,撓了撓頭,不知該說什麼。
言語之間,似乎是很久之前的老熟人。
齊銹雙腿一軟,看著這巨大酒罈。
那位聖君口中的紫山瘋子,多半是真實存在著的。
溪水沖刷著連接河床的大石,也沖刷著雪白的膝蓋。
這個世界變得寂靜,除了葉落的沙沙聲音,再也沒有了其他的動靜。
後面幾個字,也是顫抖的,他哪裡敢溜啊,心驚膽戰望向師姐。
蜀山的喧囂,歡笑,所有的聲音,芳華。
輝光籠罩下,丫頭面容一片模糊,但眉目間的笑意,卻給人一種直抵靈魂心底的溫柔。
寧奕的話語,剛剛出口,就被猴子不耐煩地打斷。
話音剛落。
他以指尖觸摸奇點符籙,踏入後山。
而且,還與猴子關係不淺。
浸染了酡紅日光的溪水,蕩漾出數萬片灼目的鱗光。
猴子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猴子仰首喝著酒,大著舌頭連連讚揚。
寧奕深吸一口氣,替丫頭開口,道:「如果大聖真的認識紫山那位不朽,只要告知奇點方位即可。」
「更何況,生死有命。」
……
一隻手拎著已經神志hetubook•com.com不清的溫韜,另外一隻手拎著超大酒罈子,一路走了數十丈,千手笑眯眯找了塊清涼的山下石墩坐了下來,溫柔笑道:「溫韜酒量不行啊,換你來。」
下一剎。
大聖眼神無比冰冷:「如果真的在乎一個人的生死,就不要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尤其是不要放在我身上,歸根結底……我救不了你們任何一個人。」
他雙手按在巨大光明籠柱之上,嗤嗤生出熾烈的火光和煙霧。
「我能救這小丫頭,是因為她命不該盡,是她運氣好,是她還沒死——」
只是他的語調……有些古怪,尤其是說到賢惠溫柔這四個字的時候,刻意重讀拉長。
寧奕看著師姐毆打溫韜師兄的畫面,腦海中把師姐跟賢惠溫柔聯繫到一起,冷不丁抖了個寒顫,狠狠灌了一口酒。
「紫山研究的所謂生死禁術……沒有用的。」他懨懨開口,道:「自己的命,終究只有自己才能渡。」
「但這些都不算什麼,最關鍵的是師姐酒量好啊!千杯不醉,而且酒品好!」寧奕目光炯炯望向齊銹,道:「二師兄,你覺得呢?」
數不清多少次。
齊銹手指摩挲下巴,挑了挑眉毛,壓低聲音,本意是只讓寧奕一個人聽到。
捋起袖子的千手,出現在溫韜身後,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按住溫韜腦袋,將身軀僵硬的後者,腦袋緩緩擰了回來。
「下次遇到這種人,直接一棍子敲死。」猴子淡淡開口,霸氣十足:「天塌了,老子給你撐著。」
最重要的,其實和圖書還是那場蕩平小無量山,擊殺聖君的神戰。
他幽幽道:「說完了嗎?」
卸下發簪,任由長發瀑散的裴靈素,赤足踩在小溪上,及膝的紫色紗裙隨風飛揚,裙擺如流火,雪白如羊脂的肩頭落了三四片長葉。
猴子一副木然神色,語氣沒有波瀾地開口,道:「她是否活著,我不知道。就算活著,躲在哪裡,我也不知道。你覺得……像我這麼一個,被困在籠牢內,數萬年不曾見過天日的人,腦海里還會記得些什麼?」
溫韜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神情恍惚,分不出是先前被千手揍的,還是酒喝多導致的。
「那你說,既然師姐這麼完美……為啥現在還嫁不出去呢?」
「可是前輩,您救了……」
「齊老二。」
「嗯?」齊銹挑起眉頭,沒有等來自己想象中的轉折,「你說的……有點道理啊……」
他也如此。
寧奕知道,自己猜測地果然沒錯,猴子之所以如此待見丫頭,當初願意幫助自己逆命,是與丫頭紫山的背景身份有關的。
師姐用涅槃的領域籠罩了自己!
後山有一條小溪。
「其他人,渡不了。」
瞎子面帶驚恐,忽然明白了小師弟之前那番話的良苦用心。
那麼……紫山確實存在過這麼一位不朽!
在聖君的口中,紫山應該還存在著一位不朽!
巨大的陰影籠罩而來。
……
「小師弟,像師姐這樣賢惠溫柔的『奇女子』,大隋天下可不多了啊。」齊銹抱著酒罈,磕著瓜子,津津有味地看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