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涅,槃
第521章 講道
如果放在一年之前,她一定開口了。
夫君建立聖山,她須得好好打扮,仔細梳妝。
「來的不算晚。」
徐清焰靜靜注視著對方。
講道之後,寧奕便會公布二人婚約,讓來到天神山的親朋好友,大隋天下的諸位修士,做個見證。
他的女兒活下來了,那麼……在追隨裴旻的舊部眼中,她便是北境長城的小主人。
……
畫眉深淺,胭脂薄厚,樣樣小心,事事仔細。
蜀山後山。
「千年長短,一念之間。」
神念浸入。
鐵騎將領禮貌性地攔住了小昭,語氣冰冷道:「二位來晚了。寧山主的講道已經開始了。」
如今已是過半。
「我與徐姑娘在北境見過一面。」將領繼續笑道:「我替寧山主送過信。」
「千觴,不必陪我,我和徐姑娘單獨一敘。」
微風吹過帷帽紗,露出白皙的下巴。
整座玄神道場,陷入一片寂靜。
不……她此刻展露出的壓力,便足以讓人忌憚。
「大先生……」
高境界的,即便如葉紅拂,也皺眉苦思,陷入頓悟。
自己當初在北境湖泊看到的異象,果然不錯。
「你既有勇氣來到這裏,焉有逐客之理?」沉淵君搖了搖頭,道:「更何況,我不是這座聖山的主人,也沒有權力替他下逐客令。」
……
千手笑道:「何不用那枚神奇的小珠子看一看?」
登頂之後,講道,便算是結束了。
千手替裴靈素細細梳著長發。
徐清焰的神性,凍結了馬車之外的數十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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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青霜鋪滿地面,老樹結了一層枯冰。而抬眼的那一剎。
徐清焰一隻手伸入帷帽,輕輕擦了擦。
「嘩啦啦啦——」
徐清焰有些恍惚。
裴靈素,也會出現在大隋世人的眼中。
鏡子里,映射出一位鳳冠霞帔的絕代佳人,她唇中輕輕含了一片胭脂,小心謹慎地抿了一抿,然後抬眼望向銅鏡,端詳著自己的衣著妝容,眼中滿是笑意。
對於無法強求的事情……只需靜待就好。
來自五湖四海的成千上萬的修行者們,無人開口,齊齊肅靜,他們感受著寧奕傳遞而來的劍意,即便不是劍修,亦是神情恍然。
「我很少會捎人傳送口信。」沉淵君凝了凝神,笑著問道:「既然送了你那句話,為何會厭惡你。」
……
或許是大先生態度出乎意料的溫和,徐清焰沉默地站在原地,沒有離開。
徐清焰默默不語,只覺得此人有些熟悉。
那個時候,蜀山後山的部分影像,將會通過通天珠映射而出。
徐清焰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說起。
沉淵君輕聲道:「寧奕便在那裡講道。你去吧,不要吵到他人。」
「抱歉。」
徐清焰眼露恍然。
將軍府大先生的贈言,本意中並無任何的厭惡,脅迫,要求,提醒……只是在告訴徐清焰一個簡單的道理。
寧奕睜開雙眼,從渾然忘我的境界之中緩緩脫離而出。
二先生推著輪椅。
徐清焰幽幽開口,將和-圖-書目光投向了山門之處。
「也不知師弟的講道,講得如何了。」
他忽而笑道:「這位可是天都的徐姑娘。」
沒有人看清這位女子帷帽下的神情,沒有人聽清皂紗下的輕聲自語。
師弟開山講道,她沒有去玄神洞天,而是選擇留在後山,陪著裴靈素。
當初送信的真相,今日終於水落石出。
這女子的心思,他又怎能不知?
駕馭馬車的小昭皺起眉頭。
「再往前去,便是玄神道場。」
在這一刻,他的心湖最是平靜。
這番話,她已說不出口了。
世間因果,皆有註定,強求不得。
緊接著,凜冽寒意掠過,冰粉萬里,一劍凍城……
沉淵輕聲道:「路長路短,看見就好。徐清焰,你是個好姑娘,離開天都,路還很長,不要走到歧路上。」
時入雲上高峰,時墜深淵谷底。
將軍府裴大將軍的女兒,未來的紫山山主,已經有好些年沒有出現了。
天海樓戰役,接寧奕南下……徐清焰是來到北境長城最急切的那個人。
刺骨長風,掠過山門,吹拂鐵甲,迸發出輕微的爆破轟鳴。
「他先前正與沉淵師兄聊著呢……」裴靈素聲音很小,心底默默算了算時間,輕聲道:「講道應該快要結束了吧?」
他看到一襲黑衫,默默站在玄神洞天的道場盡頭。
展化大道的那一刻,寧奕便沉浸在這玄而又玄的狀態之中,神海的神火搖曳如花,如痴如醉,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論道境,他是最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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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個!千手站在丫頭身後,端詳著鏡子內的那個女子,心想丫頭還真是個美人胚子,眉宇之間既有女子柔情,又有凜冽劍意,即便花了紅妝,也遮掩不住劍修英氣。
「恕我不能放行。」鐵騎將領瞥了一眼馬車,淡淡道:「道場秩序不容破壞,二位若真想入場,就在此地下車吧。」
為什麼……不厭惡?
女子輕輕嗯了一聲。
這位將領以平靜的,冷漠的,近乎于提醒的語調,再一次的說出了這句話。
對她來說,今日是很重要的日子。
石縫生出雜草,老樹結出新的花苞。
講道結束的那一刻。
天都血夜之後,裴將軍隕落了。
大部分修行者,是不清楚大澤究竟發生什麼的。
沉淵君的輪椅,遙遙停在馬車之前,他擺了擺手,屏退眾人。
洞府內水聲潺潺,寂靜幽雅。
不見徐清焰有什麼的動作,整座玄神洞天山門,忽然之間被拉入了冰窖之中。
一輛馬車,在玄神洞天山門之前被攔了下來。
在這水簾隔絕的天地內,簡單擺放著一面銅鏡。
一枚一枚道果,被寧奕從自己的劍河之中摘下,展化。
而是回頭望向車廂。
北境所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講道開始了……」
……
整座冰封的世界,隨著沉淵君的到來,冰雪消融。
裴靈素,雖極少登臨北境長城,但將軍府上下,都牢記著裴將軍的恩情。
「沒有想到,大先生竟然願意親自見我。」女子低垂眼帘,自嘲笑道:https://www.hetubook.com.com「而不是將我直接逐出道場。」
……
天都的徐清焰,早已不是世人眼中所認知的那隻籠中雀,她背負著神性,修行境界一日千里……很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神女扶搖!
更高的,宋雀先生,羌山老祖,地府老殿主,則是面帶微笑,保持清醒,欣賞著寧奕的道果展化,頗有受益。
後天道胎,遨遊長河。
……
「為什麼要厭惡。」
這是在帶著聆道者,重登長陵,將劍意碑石一一演化。
「今日是寧山主與裴小主的婚日。」將領微笑道:「徐姑娘既然不是來聽山主講道的,那便是來獻禮見證的。」
他帶著所有聆道者,重新登了一遍「長陵」!
她看到了漫天風雪,演化劍意,是寧奕正在講道時候所「看」到的畫面,一條沉浮的大道長河,無數凝結的漂浮道果。
尤其是在天都不遺餘力的推捧之下。
再一次的。
可是如今……
見事態如此,她咬了咬牙,道:「小姐,我陪你走一遭?」
就是這位鐵騎,替沉淵君提醒自己。
一隊負責把控天神山山門秩序的將軍府鐵騎,橫在這輛馬車之前。
那位鐵騎將領,忽然皺起眉頭,端詳了一眼車廂內的女子。
事實上……即便尚未點燃涅槃道火,寧奕此刻所凝聚的「道境」強度,一點也不遜色于所謂的涅槃,甚至比尋常的初階,還要更加強悍。
「世間因果,皆有註定,強求不來。」
對於執掌北境的將軍府主人而言。
徐清焰走下馬車,囑咐道:「小昭,在山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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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道:「大先生難道不厭惡我這樣的人嗎。」
見此一幕。
沉淵君何其敏銳,他沉默片刻后,便洞察了前因後果。
首先是山腳下,開山即立的浮萍星君,劍意如大江大河,蕭瑟飄離,滿腔孤勇。
而木質輪椅吱呀吱呀碾過冰面,青霜溶解,枯冰化水。
沉淵君有些訝異地望向她。
小昭是一眼都不想再見那位姓寧的了。
在此刻聆聽道法的大多數人眼中。
玄神洞天,山清水秀。
沉淵君坐在木椅之上,車軲轆緩慢碾過山石,徐清焰推著他,行走在山道之中。
「若我偏要強求,如何?」
一位黑紗裙女子,掀開一角車簾,望向寂靜的山門方向。
低境界的,沉溺於劍道真相的玄妙。
每位鐵騎將士,神情都紛紛一凜,他們感受到了從天而降的巨大壓力!
逐走她,又有何難?
女子鼻尖一酸,輕輕吸了口氣,努力遮掩異樣,聲音沙啞地笑道:「是清焰唐突了。」
宋雀夫婦的聯手失利,雷雲子的敗退,極大程度的渲染了寧奕的實力。
那女子默默站在人海之中,卻比任何人都要醒目。
她沒有開口,也沒有選擇繼續前行。
「這番話,還是讓大先生親口對我說吧。」
徐清焰聲音很輕,道:「我不是來聽他講道的。」
寧奕就是晉入涅槃境的大能力者!
裴靈素也是一笑,取出了那枚白色念珠,捧在胸前。
寧奕入東境大澤,擊敗韓約,這一戰在大隋修行者的眼中,是將寧山主聲名升到頂點的一戰。
為首將領眯起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