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執劍者
第025章 仙緣
先天靈果苦著一張臉,道:「我這萬年來,謹遵先賢指示,未敢離開大殿半寸……您若要問朱雀大殿造化,倒還了解三分,其他三座供奉殿,我可真是一無所知啊。」
「朱雀大殿,還有造化?」
寧奕深深吐出一口氣,問道:「最後他去了哪裡?」
這枚看似平凡無奇的果實,其內纏繞著密密麻麻數之不清的秘紋,紋路之複雜,令人咂舌。
這枚朱果,萬年前就紮根龍宮,誕生靈智極早。
若能吞下。
仙緣果喃喃道:「那人境界奇高,實力極強,他來到朱雀大殿,那時朱雀地火尚未焚寂,雷紋與地火,齊齊迸發,劈砍灼燒……卻無法點燃他衣袍一角,更無法傷到他一根毫毛。萬般劫難滾滾而落,他站在供奉台前三天三夜,紋絲不動。我知道再如何逃,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索性就懸在高台之上,與他對視了三天三夜……可最後,他竟沒有出手摘下我。」
死去的國師袁淳。
他們都曾不止一次的留下過信息,傳遞給後人,他們的時代,不是正確的時代。
這番話,帶有些許悲傷。
「嗯……」
「夫君……其實你不必向我解釋的,我都明白。」裴靈素笑道:「你做得沒錯。」
陸聖山主去了黃金城……
小獅子?
如果說命運是一扇大門,那麼沖刷著龍宮青銅龍吻的前賢海潮,竭盡全力讓這扇門在這一世開啟……
寧奕喃喃道:「不……與其說,你在等我……不如說,你在等這個時代…m•hetubook.com•com…」
寧奕聽得出神,問道:「什麼話?」
裴靈素喃喃感慨道:「每一片秘紋,都是歲月衍生的產物……這裏存在著濃郁的生死大道氣息,乃是所有修行者夢寐以求的靈藥。」
寧奕則是輕輕呼吸了一口氣,在得知這枚靈果所蘊含的真正意義之後,他有了一剎的動心。
寧奕眯起雙眼,掌心火焰溫度陡然升高。
這世間還能有什麼瓶頸,無法突破?
「等下去……」
靈果搖了搖頭,嘆息道:「我只是隱約聽聞,在龍宮隕落之前,四聖獸如撐天之柱,受陣紋供奉,反哺龍宮……在那時候,四座大殿內孕育無限生機,即便是凡俗之人,亦可在供奉座下,參悟五行道境。而如今,這最大的造化,卻是隨著龍宮隕落,一同消散了。」
就連丫頭也怔了一怔。
「你讓我覺得很熟悉……」
空之卷無法窺探的龍宮核心城,如果沒有猜錯,那裡就是龍宮主人與影子殊死一戰的最終戰場。
萬年前留下果實的人。
太乙坐化的第二世,就是阿寧!
五百年來,蜀山修行者翻山越海,翻遍了兩座天下的縫隙,卻無法找到山主的蹤跡!
寧奕心底浮現出紅山禁區那魁梧巍峨的九靈元聖投影。
這倒是一番大實話。
仙緣果有些恍然,喃喃道:「怪不得眉眼有些相似……」
凡俗之人,再是極限,也不過在紅塵行走數百年。
「你說的那人……什麼樣子?hetubook.com.com」
而自己則像是紮根地底的霜草,一點一點擠出腦袋,灰頭土臉來到人間。
先天靈果額頭滲出冷汗,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笑容。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它與我有緣,若是吃了,會十分可惜。」寧奕在心湖內傳音,解釋道:「啟靈之物,與人無異……況且,我尚未涅槃,這枚先天靈果,對神火之劫裨益不大。」
而自己,也在這個時代,被命運推上了浪潮之頂。
寧奕,就是他要等的人!
他終於找到了……陸聖山主!
靈果下意識就來了這麼一句。
仙緣果輕聲道:「他離開朱雀大殿,去往核心城……臨行之前,我告訴他,那座黃金城啊,去過的人,都沒有再出來了。」
先天靈果沉默了一會,道:「披著一身雲紋黑袍,渾身繚繞金色血氣,看不清面孔,氣血渾厚宛若真龍,眉心點燃了一輪大日。他就像是……太陽。」
「你在等我……」
寧奕淡淡問道:「除了朱雀大殿,其餘三座古殿,都有哪些造化?」
「五百年前……曾有一人來過龍綃宮。」
「阿寧在龍宮之時,時常會來看我。她是唯一從黃金城內走出來的活人。」仙緣果撓了撓頭,輕聲道:「那時,她在龍宮內孤獨一人,無人相伴,所以找我嘮嗑……若記得沒錯,她養丟了一頭小獅子,那獅子不在龍宮,無人陪她說話,她心心念念得很,說若能出去,一定要找到那小獅子。」
「甲子、年、月、日……在www.hetubook.com•com這幽暗龍宮內,都失去了意義。時間流逝,歲月腐朽。我胸膛里的生死秘紋每新生一片,這聲音便會震響一次。」
寧奕的手指有些顫抖,他從劍氣洞天之中,取出了蜀山老龍山的法袍。
這是一枚實實在在的「仙緣之果」!
寧奕淡淡一笑,並不惱怒生氣。
壞了壞了,說錯話了,這寧大魔頭,自己可惹不起。
「可是……這件?」他緊緊攥著大袍,渴望著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我本以為,他就是我要等待的那個人。」
恍惚了片刻。
凝視著這片秘紋,寧奕陷入沉默。
「是。」
寧奕回過神,看著這枚小小果實,輕聲道:「阿寧是我母親。」
說著,他搖了搖頭,並無譏諷之意,坦誠道:「你們氣息確實是有些相似的,但五官眉眼,卻並不相像了。那位執劍者大人的仙姿,傾國傾城,無與倫比,而你與之相比……就要差許多了。」
他一路所見,但凡是與阿寧相識之人,無一不驚嘆於她的驚艷……守山人,太宗皇帝,地府老殿主,元,白帝……
「我……並非是殿內自行誕生的靈果。你若去往其他三座大殿,未必能尋到第二枚先天靈果。」
銀白如月的清涼光華,緩緩亮起。
所有人都在等今日。
朱果的聲音帶著三分苦澀,道:「其實從誕生靈智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最終命運,逃不過落入他人口中,淪為造化。就算瞞著你,這生死秘紋,你遲早也能發現。」
借萬年時光m•hetubook•com.com,坐化生死長河?
雲紋,黑袍。
寧奕皺起眉頭。
仙緣果笑了,道:「不過後來她又養了一個寵物,我那一日見她捧著一枚袖珍龕盒,兩個巴掌大小,應當是從黃金城內帶出來的……那枚袖珍龕盒繚繞一片黑霧,看不清裏面究竟養著什麼,只露出一雙雪白眼瞳,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想必也沒啟靈。可惜,後來阿寧走得太快,而且無聲無息,也不知是哪一天,她就再沒來過朱雀大殿了……」
最終漫長歲月過去——
其實,他一直有著吃掉這枚朱果的衝動……
自己先前的猜測沒錯。
當初那個美若天人的少女阿寧,早已死在歲月侵蝕之下,而那頭小獅子,多半也化為塵埃。
朱果挺起胸口。
「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先天靈果看出了寧奕的神色變化,好奇問道:「看你的年齡……應與他不在一個時代才是。」
「你大爺的……」
阿寧像是天上皎月,群星呼擁,下凡而來。
而自己,與阿寧比起來,則要平凡許多。
看到寧奕那張慈祥仁和的笑臉,它連忙把話語咽了下去。
說著,它咬了咬牙,爆出一個驚天秘密。
此言倒是讓寧奕始料未及。
仙緣果點了點頭,喃喃道:「正是這件。」
「他走之後,我的生死秘紋便不再生長,讓我等下去的聲音,也沒有再響起,萬載歲月之後,我徹底成熟。」仙緣果沉默片刻,之後死死盯著寧奕,道:「再然後……我等來了你。」
「寧大爺的問題,在下知無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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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緣果知道,對自己而言,萬年不過眨眼彈指,剎那便過——
「他說……再等五百年。」
自己母親阿寧。
寧奕瞳孔收縮。
「你說什麼?」
它苦澀笑了笑,道:「在遙遠的記憶中……只有上一位執劍者大人的風采,才能與他媲美,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麼飄飄然走了,只留下一句話。」
寧奕心湖無法平靜。
黃金城……
「等下去……等什麼?」仙緣果神情茫然。
而對凡人而言,五百年,已是永恆。
這枚先天靈果,是那人留給後世的仙緣!
果實啟靈。
陸聖山主。
「真想知道……她找到那小獅子沒有……」
「將我栽在殿內的『主人』,已經無法窺見容貌……彼時我只是一枚普通果實,尚未啟靈。但之後我耳邊一直縈繞著一句話。」
仙緣果怔住了。
白銀城造化,它必知根知底。
龍宮隕落之後,有人來過這裏,並且將這枚朱果種在了白銀城大殿中,汲取天地造化,緩慢孕育。
「放心,寧某說一不二。」寧奕壓下衝動,沉聲道:「果實啟靈,殊為不易。你將所見所聞告知於我,我不吃你,帶你出龍宮。」
仙緣成熟。
仙緣果忽然開口,打斷了寧奕的思緒,問道:「你與上一位執劍者大人……是什麼關係?」
「寧……」仙緣果沉默了一會,道:「先生。其實不必如此,冥冥之中,我有感覺,你吃掉我,或許是命中注定。」
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便相當於……感悟了這靈果數萬年來所經歷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