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執劍者
第026章 故土
「有大造化,越快越好!」
「南方,朱雀供奉大殿,師兄……」
這早就成為了本能。
寧奕眼神熾亮,道:「他帶出了黑槿,帶出了離字卷……而且,火鳳還多了一副先天靈寶,天凰翼。」
「巽十二,殺陣……」
也正是在這時,破碎的記憶,再度湧入黑槿魂海之中。
她便擁有了「離字卷」這卷天書。
「什麼都記不起來了……」黑槿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或許再往前走……我能想起來更多。」
雷劫陣紋,滾滾地火,交雜反覆,將本就破碎不堪的朱雀供奉台,徹底劈砍燃燒成為廢墟。
女子回頭望去。
「灞都老城主!」
龍皇知道……在路上走走停停,幫助黑槿恢復記憶,前前後後耽擱了不少時間,在這個關頭,白亘很有可能已經先自己一步,來到這座白銀古城,甚至還搜刮到一些機緣了。
人類,妖靈,終其一生,亦是如此。
寧奕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微妙神色。
除自己一行人外,最少還有兩撥人馬……人族和東妖域,搶佔先機,在白銀城取造化,拿機緣,都需要消耗力量。
龍皇心平氣和擺了擺手,示意姜麟和火鳳不要打擾,他獨自一人,站在原地,遠眺白銀城隱約縹緲的破碎樓閣。
仙緣果神色恍惚,摩挲銀色秘紋,喃喃道:「若這些生死道紋對你有用,便在合適時機,將我吃下吧。」
而自己這枚先天靈果……其實也不例外。
……
「此殿中,擺放著一枚……本該置於黃金城最深處的先和_圖_書天靈果!」
吃進去,拆解開。
「比起生死道紋,我更在乎這座龍宮所經歷的真相……」寧奕輕聲道:「還有,五百年前阿寧在這所做的事情。」
看到這枚古卷,仙緣果驚呼起來。
「正前方,殺陣……」
「當時龕盒之中,便是這股撕裂之力!」
自己這邊有黑槿,保存實力,至少能保全核心城造化的爭搶。
好在,一炷香時辰后,黑槿便幽幽醒來。
來晚了……
「一千零……二十四。」
兩座天下,最精通卦算之術的,便是這位老人。
如今這位灞都老城主,撐抬巍峨古城,被白帝鎮壓在大淵之內,無法得見天日。
「那是什麼樣的妖靈?」
有人抱著自己,站在古城盡頭,看青銅花瓣輪轉。
有點意思……離字卷分離萬物,饕餮吞食一切。
黑槿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沒有對我說。」
彷彿黑槿在這回憶中停滯一日,一周,一個月,他都會等下去,並且不為所動。
寧奕再度彈指,墨色光華盪散,離字卷重新歸位神海之中。
以他實力,足以橫行這座古城。
「黑霧繚繞……看不清楚。」仙緣果雙眼一亮,道:「想起來了!當時我隱約覺得,龕盒內有兩股神秘力量,互相拉扯,極其可怖。一股力量不斷切割撕裂,要將龕盒摧毀,而另外一股力量,則是形成對抗,似乎是從那龕盒深處,幼妖腹中傳出,宛若旋渦,吞噬一切。」
阿寧在龕盒內放置了「離字卷」,在萬物枯竭https://m•hetubook•com.com的龍宮內,饕餮之所以沒有被餓死,便是因為源源不斷吞噬著離字卷的神力。
形成了一個閉合的……圓。
說到這,他打了個寒顫。
但……他並不心急。
黑槿頓了頓足。
「東南掛角,殺陣避讓。」
「換而言之……這是一枚,仙緣之果!」
寧奕輕聲道:「饕餮本身有著吞噬一切的慾望,與生俱來的天賦,使得她能夠與離字卷形成抗衡。」
她沉默了一小會,似乎是在思考,聲音帶著惘然。
「若能吞服,便可浸入萬載歲月,親身體悟生死大道。」
火鳳輕輕嗯了一聲,「不急。大造化前必有大危險。按黑槿所說的龍宮構造……最大的造化,應該是在核心城中。在那之前,她回憶起的細節越多,越對我們有利。」
她在這一炷香,究竟在魂海內看到起了什麼。
寧奕沉默下來,卻是久久無言。
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黑槿。
整座龍綃宮白銀城,再度放大。
寧奕神色一變,連忙以魂念浸入空之卷內。
而她……則作為一個「失憶人」,重新回到了這裏。
過往支離破碎的記憶,似乎在很久之前,便烙刻在她的魂海之中,伴隨著她的生長,與她的血,與她的骨,融合在了一起。
「你之前說,她還養了第二隻寵獸?」
離字卷!
埋滿殺陣的龍綃宮,迄今為止,一路暢通無阻,沒有觸發一處殺陣陣紋!
黑袍皇帝神情還算平靜,幽幽道:「有人來過了……孔雀,紫凰,和*圖*書人族劍修,還有白亘。」
接下來,黑槿開口的話,讓龍皇原本的神色,不再淡定。
即便自己實力足夠應付這些陣紋……但平安前行,能保全全部實力,便是最好的情況。
她的神色有些蒼白,似乎是做了一場噩夢……眼神很是憔悴。
她時而恍惚,覺得自己行路顛簸,似乎是被人放置在一個逼仄龕盒之內豢養,那人帶著自己遊歷死寂龍宮,將一處處陣紋,不厭其煩說給自己聽……看著一處處陌生又熟悉的布置。
火鳳,姜麟,紛紛吃了一驚。
他感嘆問道:「這麼多的殺陣……你難道都記得?」
隨行在後的姜麟,抬眼望著那巍峨古殿,雖然行路速度不快,但因沒有觸發陣紋之故,其實已經走得極快。
仙緣果搖了搖頭,道:「或許來過……或許沒有……這五百年,除了阿寧和那位燃燒如大日的男人,再也沒人來過我所在的殿堂。」
……
無人知曉。
寧奕輕聲喃喃,念出了那位存在。
而寧奕,也猜到了龕盒內那黑霧繚繞的小妖,乃是何許人也。
或許是算到了龍宮真正出世的造化與自己無關……他提前竊取了這座海底古城的遺藏!
女子清冷的聲音,在幽長的青銅大殿內響起。
此行帶著黑槿,帶得是妙極了。
披著黑金大袍,杵著手杖的中年男人,緩步前行,神色帶著欣賞,端詳前方指引方向的黑髮年輕女子背影。
「這麼一算……這裏,便是黑槿的故土。」
快到一炷香時,他傳音給火鳳,道:「師兄……和_圖_書這白銀城內,似乎有人已經先行抵達了。」
穿越虛幻光幕。
「不……還有人來過這裏。」
一千零二十四座青銅殿,作為入口,進行輪轉……這是何等驚天手筆?
黑槿閉目,站在原地,整整一炷香時辰。
阿寧從黃金城內帶出了一枚袖珍龕盒,黑霧繚繞,露出一雙雪白眼瞳?
他打了個彈指,肩頭一縷華光掠出,從青燦光芒之中徐徐飄掠出一枚墨色竹簡,蕩漾漣漪。
在漆黑古城內,蕩漾出粼粼迴音。
依舊氣定神閑,站在白銀城前,宛若一尊石塑。
看來火鳳的提議很對。
果實成熟之後,迎來的便只有凋落。
醒來之後的黑槿,神色焦急,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報出這麼一個方位。
花開花落,葉不長青。
他……她是誰?
「生死秘紋大成之後……我的時間或許也不多了。」
破碎的記憶,在踏入龍綃宮后,竟然有了復甦的跡象。
「龕盒內那頭未啟靈的妖獸……是饕餮。」
「阿寧走後,龍宮還來過人嗎?」寧奕問道。
姜麟的靜氣功夫稍稍差了一些。
……
報出這些陣紋,沒有一絲一毫思考,猶豫。
世間萬物,難逃時間。
「我似乎睡了很久,很久……」黑槿聲音有些睏倦,道:「師尊將我帶出倒懸海,我從長夢中醒來,看到了太陽,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見到浩蕩日光,在那之前,我一直棲息在黑暗中。」
姜麟心頭一顫。
即便是氣度從容的龍皇,也皺起眉頭。
……
齒輪不再咬合,青銅大殿組成的蓮花花瓣,m•hetubook•com.com像是坍塌的天梯,在背後傾垮,再回頭望去,便只剩下刺目耀眼的白色……四人面前是一座不再華美但依舊巍峨的白銀古城。
「不錯。」先天靈果摩挲下巴,努力回想著當初的記憶片段,不太確定道:「那枚龕盒,我也就見過幾次……可以肯定是從黃金城帶出來的。」
「這裡有陣紋,不可觸碰。」
海水咬合之後擠壓出低沉沙啞的轟鳴,思緒剎那被拽到了數百年前。
寧奕回想仙緣果的話。
說明這還真是一個大造化。
那女子的聲音,在腦海里縈繞。
看來自己緣慳一面啊……龍皇頗有興趣望向黑槿,笑著問道:「你可知此殿之中,有何等造化?」
姜麟點了點頭,明白了師兄意思。
巨大古城齒輪轉動,蓮花花瓣緩慢挪移。
「我若記得沒錯,那未啟靈的小妖,盯著我,若不是有阿寧在,她會一口把我吞掉。」
「我……不知道。」
萬年以來,這裏沒有一絲一毫變化。
火鳳掀動天凰翼,裹挾幾人,掠至白銀殿前。
「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座龍宮……有很多很多的青銅殿,多到數不過來。」黑槿恍惚報出了一個數字。
這是無數世人夢中垂涎,為之癲狂的寶物!
入目已是一片狼藉。
「我在南方朱雀供奉大殿,目力有限。」
火鳳不解道:「修築這麼多青銅殿,這是要做什麼?」
「『他』?」姜麟挑起眉,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他沒法說謊,說這些生死道紋,對自己無用,他其實一點也不在乎。
雖然不可思議,但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