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執劍者
第123章 劍衣
「那位高人,何許人也?」
可惜的是,目光再如何用力,都無法穿過這層鏡面……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應該由我來告訴你。」
鐵穹城,白帝之所以會退走。
完美契合因果卷的「主人」,應當是兩座天下數萬年來最少的存在……或者說,能夠追究到,還有蛛絲馬跡的,就只有洛長生一人。
而這些「果」,則會成為誘導未來發生的「因」。
獨坐雲海之上的洛長生。
褪去光華的純陽爐,銅皮之上,泛起熾熱光華。
小爐升空,懸浮於大墟雲海之上,那黯淡的萬里雲海,有了一輪「熾日」。
而因果卷,則是被寧奕留在純陽小爐之中。
「不必擔心。畢竟……」
「難道……留下『仙緣果』的那位高人,早就預料到了會有今日?」
……
自己這邊剛剛要煉化本命飛劍,朱果便帶著蓮火前後腳投入純陽爐中,道果化身器靈……這簡直就是為自己貼身打造的仙緣。
雲層之上,繚繞著一縷淺淡無法察覺的黑暗霧氣,被這雪白華蓋格擋在外。
鯤魚緩緩停下。
銅鏡柄部,被人緩緩捻起。
冥冥之中,命運糾纏。
煉化因果卷,不會是一個太過漫長的過程。
因果卷的光芒,在純陽爐中肆意燃燒。
隨著仙緣果四肢,化為一縷一縷的熾紅霧氣,那蓮火之核散發的光華,也緩緩消散。
李白桃一隻手抬起,遮在光潔額首之前,下意識喃喃道:「好亮的光啊……」
那麼……他是知道的。
但寧和_圖_書奕卻心神一動,他認真記了下來。
自己似乎可以試一試,去探尋當年的真相了。
寧奕緩緩咀嚼剛剛那句話。
此刻,鏡面生出霧氣,怎麼也擦拭不幹凈。
寧奕抬起手掌,像是放飛燈籠。
洛長生的回答是,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該由他來告訴自己。
小爐之中,純陽氣繚繞成渦旋,竟然沒有將仙緣果撐炸,反而是圍繞後者打轉……在這極度熾烈的環境之中,仙緣果主動將自己「煉化」!
若說這世上誰能解開寧奕心中的「謎」,那麼便只有一個人最合適。
「寧兄,何不自己來追尋呢?」洛長生放下茶盞,輕聲細語道:「很多事情,你已經做了對應的『布局』。就像是先前的鐵穹城……」
當年在龍綃宮中,留下仙緣果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接過兩枚竹簡,將命字卷按入眉心,至此,六卷天書歸位,寧奕身上神性光芒的氣息再度增漲一截。
白帝若敢隻身攻打鐵穹城。
他神色平靜,並不意外寧奕會有此一問。
因果卷竹簡,落入純陽爐中,在萬度高溫的火海中緩緩下墜,來至仙緣果面前,道果的意識陷入沉眠,兩條手臂霧化,卻是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這個小小的嬰兒抱住了因果卷。
如果說,有人以天書之力,串聯了兩座時空,將余青水的命運交付給自己……那麼後來徐清客先生做出將「命字卷」交給自己的選擇,就絕不會是一個隨意的決定。
爐蓋掀起,火焰hetubook.com.com跳躍。
他緩緩收斂心神,吐出一口鬱氣。
咔嚓一聲,鏡面生出裂紋。
這份造化,不得不說……太過巧合。
寧奕搖了搖頭,捻起茶盞,喃喃道:「自修行來,境界越高,越能看到『巧合』,但正如天書之與人間,執劍者之與我,都絕非偶然……」
有時候,只看到事物的一面,無法理解。
因為他們的存在,每一次開口,都相當於是拋動魚竿,改變更大的因果。
洛長生微笑飲茶,身旁李白桃為寧奕斟茶。
寧奕神念一掃,看到了「匪夷所思」的畫面。
……
破境生死道果的火鳳,還有自己加上老洛……便是埋葬這位東域皇帝的那三成勝算!
大墟變得有些黯淡。
「寧兄。」
這一縷縷霧氣,寧奕沒有催動,竟是自然而然向著那柄飛劍胚胎掠去,不多時,便化為一層劍衣。
一條巨大鯤魚,游曳于雲海之上,空曠鯤魚背上,簡單擺放著一張木桌,三盞茶具。
寧奕神色複雜,這句不算提示的提示,是不是已經改變了因果?
他將兩枚木簡,放在桌上,推至寧奕面前,笑容溫和。
有些人始終無法理解「命運」,可當他看到「因果」的那一刻,便豁然開朗。
接下來。
寧奕和洛長生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正如他不意外,龍皇會隕落,白帝會退離鐵穹城……五年來天下發生的種種變革,寧奕來到雲海之後一一提起,他都沒有絲毫意外。
如今……時之www.hetubook.com.com卷感悟已經到手了。
閑坐天海樓頂的白亘,木然凝視著那枚監察雲海五年的銅鏡,那雙瞳孔逐漸變成雪白之色,沒有瞳仁。
這些「果」,在他掌控因果卷后,便冥冥看到了。
煉化因果卷。
它停在北荒大墟盡頭,那兩縷抱在一起的光華,就懸浮在寧奕洛長生面前。
世間萬物,背後都有繩線引牽。
甩竿的那一刻,魚已經不重要了。
在得到龍皇殿「時之卷感悟」之後,寧奕已經集齊了七卷天書……除滅字卷外,所有天書盡數到手。
隔著純陽爐凝視望去,飛劍與朱果就像是兩個孿生嬰兒,彼此之間有淺淡的霧氣繚繞,形成「臍帶」。
所以……因果卷主,即便看到答案,也不能開口。
以七卷天書,回溯時空,看到時間長河起始點的命運。
洛長生伸出手來。
「砰」的一聲!
還有……找尋終末讖言的解法。
像是老大爺泡進溫泉里。
布局之用,並非要掀動大勢變盪。
說到這裏。
寧奕盯著純陽爐,想要看出一些究竟。
「七卷天書……再加上『時之卷』,煉化因果卷后,這份力量,或許可以支撐你試著去找一找『答案』。」
這麼多年來。
至此,寧奕有些明白了什麼。
是因為他看到了,北荒雲海,還有一位謫仙。
所謂「因果」,正如投擲魚餌,魚線拋出的那一刻,引發出的結局已經不可避免……他們所看到的,不僅僅是哪條魚會被釣起來。
洛長生輕聲道:「但如今和-圖-書來看,情況似乎出現了一些變化……」
木桌對面。
「大墟需要光。」
寧奕神色一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回溯時空。
因果卷的完美契合者。
洛長生看到寧奕神色變化的那一刻,不露痕迹微微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以心聲傳音,道:「寧兄,我有一事相求。」
洛長生看破寧奕心思,笑道:「我們在做的事情,就是對抗註定破敗的命運……不是嗎?」
寧奕神情有些古怪。
它開始霧化。
因為本命飛劍串聯心神的緣故……寧奕能夠感受到「煉化」這個實實在在的過程,原先那本晦澀難明的命字卷,隨著因果的燃燒,逐漸變得清晰。
他面色古怪。
七卷天書,洶湧澎湃,盪出神力,化為一座巨大屏障華蓋,將整座雲海包裹在內!
白亘眼神漠然。
茫茫白雲千丈,皚皚大墟萬里。
虎狼之詞……
非但不痛苦。
在純陽爐中兇猛燃燒的因果卷,無聲無息激蕩出熾烈光華。
那兩縷光芒,此刻飄來,落在謫仙手上,化為兩枚質樸無華的竹簡。
寧奕便是這樣的人。
謫仙聲音很輕地開口:「不然……這個世界會徹底淪為黑暗的。」
北荒雲海大墟……這裡是世界的終點,亦是接近天穹的至高點。
短暫停頓一剎,寧奕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而雲海內的景象,則是映射在一枚小小銅鏡之上。
自己對「命字卷」始終無法掌控,一開始寧奕認為,自己並非是命字卷的適配者,可直到勐山之後,他和-圖-書才看到了真正的命運一角。
執掌因果卷,就會明白一個道理。
反而很愉悅。
自己只需要去往那個「解密之地」即可。
它一腳踹飛純陽爐爐蓋,鑽到純陽爐中,要知道,這爐子里可是繚繞著蓮境地火和純陽氣……正當寧奕準備揪出這不知死活的靈果之時,純陽爐中傳來了一道悠長愜意的嘆息。
謫仙意味深長,說了這麼一句話。
「寧兄是想問我……」
「倒懸海要枯了。」洛長生輕聲笑了笑,喃喃道:「也是時候,讓『因果卷』離開了。」
「本想等因果卷煉化完成,我與你一同前往『答案』所在。」
不等他反應,仙緣果便鬼嚎一聲,撞向純陽小爐。
鯤魚長嘯。
謫仙一隻手輕柔撫過道侶後頸,指尖輕輕一按,李白桃眉眼湧上睏倦之意,緩緩伏案。
世間萬物的線,都被攪在一起,牽一髮而動萬靈。
寧奕瞥了眼還在一旁斟茶的李白桃。
被「臍帶」連接的那柄本命飛劍,逐漸開始燃燒。
洛長生抬起頭來,他直視著那輪照亮雲海的小太陽,露出了乾淨的笑容。
找到自己的「身世」,破解阿寧留下來的謎題。
隱而不發,壓而不勝,亦是一種布局。
這句話,似乎只是一句隨意的感嘆。
雲海之上,響起悠揚的嬰兒長鳴。
「當然,還是『不可說』的原因,煉化『因果卷』,需要在北荒雲海……」洛長生眯起雙眼,溫和笑了笑,道:「寧兄可以將這尊小爐留在鯤魚之上,這柄飛劍,可以熔煉天書之力,以此照亮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