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師妹的信,太上劍經
她只是默默咀嚼著這首詩,尤其是最後兩句,越讀越喜歡,心中對那個大唐國師也越發好奇。
「女俠,要不咱們先吃點東西?」
「那位大唐國師……叫什麼名字?」
「五月天山雪,無花只有寒。笛中聞折柳,春色未曾看。」
兩者實力懸殊太大,大唐怎麼敢發兵的?
太薇目光一動,在最後兩句上沉吟片刻,道:「好詩!」
信並未寫完,下面還有一段。
正是已被天子親口冊封的妙應真人孫思邈!
這竟然是……師妹太薇的信!
周圍的一切都很樸素,神龕之上,有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身騎猛虎,手捧葯缽,栩栩如生。
林行舟愣了一下,而後笑道:「好,那在下就從李國師初入長安的時候講起吧。」
李道玄已經很久沒有收到她的消息了,就連青帝都打探不出。
林行舟殷勤道。
「記得曾與師兄為諾,若為劍仙,必效驅使,今雖未成劍仙之道果,然小有所成,或可一試霜刃,暫表鋒芒,若師兄不棄,還請備好烈酒佳肴,你我切磋劍道,不醉不休。」
搖搖頭,李道玄轉身離去。
「師兄,我于突厥救了三人,他們說了一個消息,我覺得事關重大,故而寫信告知於你……」
林行舟點點頭,聲音中有著一絲自豪。
兩人皆是劍道奇才,曾在龍虎山的試劍石上多次切磋,又在黃泉界共同出生入死,頗有一種知己的感覺。
也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這些年總是在閉關。
原來他們都是中原武林中的豪傑,他名叫林行舟,江湖人稱玉面書生,精通擒拿和暗器,那五大三粗的漢子名叫申屠雄,人稱狂刀,至於那個年輕和尚,法名真定,出身少林,橫練驚人,有鐵羅漢之稱。
太薇眸光一滯。
在太薇的記憶中,大唐仍然十分弱小,百姓食不果腹,還和突厥簽訂了渭水之盟,年年都要繳納巨額財富。
太薇微微皺眉。
這裏新建了一間廟宇,香火十分旺盛,不少百姓都前來祭拜,一些https://m.hetubook•com•com大夫還在廟前自發開展義診。
頓了頓,他輕聲吟誦了一首詩。
太薇抱劍而立,靜靜地看著他。
恐怕她已經在海外諸國成為了一個傳奇。
「離開龍虎山後,我一路向東,直至揚帆出海,欲一睹天涯之盡頭。」
而後他將自己截取的那縷藥王天魂放入了神像中,再讓青帝四處宣揚藥王的事迹,讓藥王獲得大量香火。
「師兄親啟。」
他正準備繼續說話,卻看到那位劍心通透,深不可測的女俠突然露出了笑容,英氣的眉毛微微彎了下來,露出幾分柔和。
他繼續看信。
林行舟有些意外道:「原來你聽說過呀,不錯,正是太沖真人!」
就在這時,一隻紙鶴從空中飛來,于李道玄的頭頂不斷盤旋。
「那時是貞觀二年,長安連續數月大旱,陛下便召開龍門仙會求雨,可誰知邪佛摩訶也來了長安,覬覦我大唐的國師之位……」
李道玄的心湖浮現出一絲波瀾。
他輕輕一嘆,能做的自己都做了,藥王前輩能否活過來修行神道,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雲中誰寄錦書來。
「自悟太上劍經,我斬了那三頭惡蛟,烤龍肉以下酒,劈了那八翼怪梟,取其羽以制寒衣,而後與各路高手交鋒,殺賊一百七十二而無一敗,始覺寂寥。」
平生唯愛三尺劍,一片丹心向青鋒。
李道玄伸出手,那紙鶴便老老實實地落下,並且自動伸展,變為一張信紙,上面是一行行瀟洒清麗的小字。
那匹白馬曾送他一路北上,直至到達長安。
「東遊億萬里,我斬殺了無數凶獸,旁觀蠻人茹毛飲血,也見到了極北仙光、三月不夜、冰封萬里等奇景,歷時數年,終得劍而忘劍,悟得一法,名曰《太上劍經》。」
一道身影緩緩走進廟中,長身玉立,青衣如蓮,風採氣度無不超凡脫俗,但周圍的人卻偏偏對他視而不見。
他這個師妹,雖歷經風霜,卻依舊還是這般和*圖*書豪爽瀟洒的性子,堪稱是一位人間少有的奇女子了。
回到玄都小院,李道玄手掐紫薇斗數,正在測算天機,算一算此次與突厥的大戰。
聽到太薇的話,林行舟愣了一下,而後笑道:「女俠說笑了,我大唐兵強馬壯,陛下英明神武,還有天下無敵的李國師坐鎮,區區突厥,如何不能戰而勝之?」
「大唐……敢和突厥宣戰?」
只可惜太薇並不在此列。
……
「那是自然,此詩乃是我大唐國師所作,我等便是讀了此詩,熱血激蕩,才決心闖一闖夷狄的龍潭虎穴!」
李道玄露出一絲笑意。
其實從剛剛太薇出劍時,他就被深深的打動了。
……
「師……那李道玄,道號可是太沖?」
只可惜每逢關鍵處,他的眼前就彷彿罩著一片黑色的雲霧,無論如何都看不清楚,只能無奈放棄。
「不必,我現在就想聽。」
「貧道這些年雲遊海外,不聞世事,難免孤陋寡聞了些,還請三位兄台賜教。」
看到這,李道玄微微一笑。
「我大唐的國師,便是橫壓當世,天下無敵的龍虎天師,李、道、玄!」
白衣書生整理了下衣衫,露出一個俊美的笑容,道:「女俠說笑了,我等之所以從中原來到這突厥人的地盤,自然是為了響應陛下的宣戰詔書。」
她笑起來沒有一絲脂粉氣,而是有著一種超凡脫俗的奇異魅力,好似高山之上的積雪,又如天地間的第一縷霞光,美好而純粹,沒有一絲塵世的污垢。
「為磨劍心,我于孤山之巔獨坐數月,觀春草之離離,秋葉之飄零,倏然寂寥,只覺天涯羈旅,海角孤客,縱是練劍之餘,也常思山中歲月,大唐年華。」
「當然可以,女俠劍法驚世,不如跟我們同行,這一路上,我定將李國師的事情都講給你聽!」
看著師妹說得那件事,李道玄的神色慢慢嚴肅了起來。
雖然師妹盡量顯得漫不經風,但字裡行間,還是能看出她劍敗海外群雄的意氣風發,以女hetubook.com.com子之身,壓得諸國英雄盡低頭。
筆墨中劍意縱橫,讓李道玄彷彿聽到了一聲嘹亮清越的劍鳴。
一劍破甲八十六,如橫空出世的絕代劍仙,風姿高徹。
如今已經過去了七日。
一劍破甲八十六,這樣的武功,簡直是聞所未聞,神乎其技,剛剛聽她自稱貧道,難道是某個道家門派的高徒?
「你可以給我講一講……大唐國師的事嗎?」
三人本想投軍報國,卻又自負武藝高強,不願從小兵做起,故而一拍即合,偷偷潛入突厥重地,想打探一份重要情報作為投名狀。
他那時剛學會八仙之一張果老的剪紙化馬之術,自己騎了一個,送給師妹一個。
「念及師父、師叔、師祖,還有師兄,常如羈鳥思林,池魚念淵,索性不如歸去,於是又過一載,重回大唐,可惜師兄送我的紙馬,已損坏於海上。」
李道玄突然對師妹悟得的《太上劍經》格外好奇,這妮子,竟然還想挑戰自己身為龍虎山大師兄的威嚴,呵呵,這三杯罰酒,你可是喝定了。
那是自己送她的雀仙子羽毛,如今看來,果然派上用場了。
「多謝。」
「我這一行亦有不少艱險,曾於海上見三頭惡蛟,八翼怪梟等凶獸,仗劍與之交鋒,多有不敵,多虧師兄贈我的三根救命毫毛,方保全性命。」
只要願意為百姓看病的大夫,都會得到一本官府發放的醫書,名為《千金方》。
在他的身影消失不見后,又過了片刻,神龕上的妙應真人神像突然微微一顫,似是錯覺。
她顯然已經了解了自己這些年的事迹,卻依舊毫不畏懼,甚至自有一股昂揚之戰意。
檀香悠悠。
「天靈地靈,正一靈光附我身,妙應真人從我行,代天行化,輔國救民,闡揚道法,速降真靈。急急如律令!」
看來這些年,師妹過得非常精彩。
長安城,朱雀街。
「君若敗,還請自飲三杯,以恕懈怠之罪。」
「自上次一別,不覺已有六載,小妹雲遊他鄉,漂泊四海和圖書,羈旅天涯,倍覺思念。」
聽到這話,不僅是林行舟,手持黑色大刀的申屠雄,還有穿著僧袍的真定和尚,都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林行舟在江湖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憑藉著一張俊俏的臉蛋,也算是花叢老手,見慣了風花雪月,美婦嬌娥。
宣戰詔書……
記得分別之時,她背負鐵劍,騎馬下山,說要看盡塞外大漠、極北雪山、東海蓬萊、瘴地深山,要去世界的盡頭看看,待成為劍仙后再來相見。
那神情彷彿在說,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沒聽過大唐國師之名?
「既是唐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太薇絲毫沒有尷尬之色,反而瀟洒從容,落落大方。
太薇抱著自己的劍,聽得格外認真。
那個天生劍心,瀟洒肆意的奇女子,就彷彿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林行舟打開扇子輕輕扇動,烏黑的髮絲飛揚,配合那俊美的容顏,還有吟詩時的瀟洒激昂,足以讓許多少女芳心亂顫。
同時也鑄就了一股捨我其誰,劍出不敗的自信和氣勢,那一行行小字,便如一道道劍光,仔細端詳,竟彷彿一套妙不可言的絕世劍法。
白衣書生有些痴痴地看著這位橫空出世的女俠。
仗劍東渡,敗盡群雄。
難道是師祖出關相助大唐了?
那居高臨下的清冷一瞥,還有那如驚鴻般動人的劍光,都讓林行舟記憶尤深,欽慕不已。
一時間,這裏人潮洶湧,看完病的百姓也都會自發地去廟中上一炷香。
接著還有一句調侃。
漫漫黃沙,長風烈烈。
好劍意!
「曉戰隨金鼓,宵眠抱玉鞍。願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
他手捏道印,施展了龍虎山的招神遣將之術,然而神像卻毫無反應。
「東行艱難,海上風雲莫測,多虧了師兄送我的紙馬,才能登萍渡水如履平地,不至於狼狽而回,徒增笑耳。」
想起雀仙子,李道玄便忍不住想起青衣娘娘。
這還是她記憶中的那個大唐嗎?
瀟洒豪邁之餘,又有一絲在向www.hetubook•com.com親近之人的炫耀之意,點到為止,並不惹人生厭,反而十分可愛。
情報是打探到了,卻不想三人也暴露了行蹤,被幾十個突厥騎兵追殺,差點死無葬身之地。
「師兄這些年身為大唐國師,斬邪佛,誅摩羅,上滅蝗神,下鎮突厥,區區六載,已是絕世無雙之高手,卻不知劍道是否落下,待到切磋之時,即便是師兄你,小妹也不會留手哦。」
另外兩個人也跑了回來,望著太薇的目光十分震撼。
就連那湛然如劍光般的眸子,也有著一絲恍然。
李道玄睜開眉心天眼,仔細打量著那座神像,除了一絲逼人的靈動外,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李道玄微微挑眉,太上劍經,光是這四個字,就足以說明師妹對此法之信心。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呢。」
別說突厥,就連吐蕃小國,也敢虎視眈眈。
「是,我們都是唐人!」
看了眼最後的署名,他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李道玄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一幅畫面,師妹太薇在龍虎山的天師大典上當眾折斷了自己心愛的璃龍劍,志在追求無上劍道,終生不二。
緊接著,白衣書生侃侃而談,將他們三人的來歷說了清楚。
太薇心中一動,大唐竟然對突厥宣戰了?
李道玄行走在人海之中,卻彷彿世間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見到這般文字,李道玄哈哈大笑。
最終他停在廟宇前,靜靜望著那寫著藥王廟三字的牌匾,良久,才抬起腳步踏入了進去。
她信中的殺賊二字,絕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雞鳴狗盜之徒,能讓素來驕傲的她都提上一句,那一百七十二位『賊人』,想來都是各個國家的絕頂高手。
李道玄剛一回京,便親自出手修建了這間廟宇,並請長安最出名的十三位雕刻大師忙活了兩天兩夜,才終於雕成這尊神像。
而突厥,可是天下間最強大的國家,沒有之一,其國師號稱邪佛,幾十年前就邁入了陽神境,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同樣是陽神境的大祭司。
但他從沒有像這一刻般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