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天書、地書、人書
「師弟,你過來。」
長樂氣勢洶洶,剛剛還溫柔的眉眼霎時間殺氣騰騰。
長樂點頭道:「自然聽過,我那皇弟掌權之後就忌憚不良人和蟄龍,為了制衡,暗中設立了梅花內衛。」
「明崇儼,梅花內衛大閣領。」
「此人乃是南朝梁國子祭酒明山賓的五世孫,從小喜歡道術和巫術,並無名師教導,連道藉都沒有。」
被師父抱著時,她總覺得特別溫暖,所以有時候,她甚至會故意去犯錯,明明已經背會的內容,卻偏偏要錯上幾處。
李道玄咬了一個,頓時目光一亮。
這也是他在收了長樂后,便不再收徒的原因,因為他志在長生久視,逍遙世間,若是羈絆太多,難免會影響修行。
長樂望著李道玄,突然嫣然一笑。
五行之力化作一座五色神山,高達萬丈,從蒼穹墜下,若天公垂手,鎮壓人間。
與其相比,武則天的身體簡直能讓李唐皇帝羡慕死,六十多歲的人了,還能夜夜笙歌,龍精虎猛。
果然是那最後一部經書!
他眼中有五色神光一閃而過,隨後那座五行神山便轟隆作響,如聞法旨,原本凝聚到極致的五行之力轟然崩散,化為道道流光落下。
他拚命使眼色,以為是孔兄沒有行禮,導致殿下生氣了。
在古代,師徒之情,有時候比親情還要牢靠。
他也是在親自收徒后,才體會到為什麼古人會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長樂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反駁道:「師父,那你還是八十三歲的人了,怎麼還像個老頑童一樣,一消失就是這麼多年,回來后還裝師弟騙我?」
「師父,我這次出關,聽下面的人說,那姓武的妖婆派明崇儼秘密搞了個控鶴監,你絕對想不到,那是個什麼機構!」
好東西!
李道玄眼眸微眯,道門中役使鬼物的法術不少,但能驅使地府鬼神,甚至https://m.hetubook.com.com交好閻羅的,卻寥寥無幾。
容貌可以改變,氣質可以改變,但那種骨子裡的東西,卻很難瞞過熟悉的人。
合著入城時我給你說的話都是放屁嗎?
「師姐,你——」
「明明是父皇的妃子,卻迷惑新君,悖逆人倫,真是不知羞恥,曾經我想廢掉她,但皇帝被迷了心竅,拚死相護,再加上當時她有了身孕,才只能作罷。」
「李治呢,難道他不知道這件事?」
「那我等就先告退了。」
李道玄擺擺手,笑道:「不急,廢后之事必須先了解清楚,我且問你,可曾聽過梅花內衛?」
李道玄與長樂四目相對,雖然他施法改變了相貌,但不得不說,長樂這妮子的直覺實在是太靈了,那雙夢幻般的眼眸,似是察覺到了什麼,露出一絲狐疑。
長樂思慮片刻,緩緩道:「聖僧的狀態確實非常奇怪,但他在和我交手時,有意避開了長安的百姓,從此可見,入魔之說,未必正確。」
李道玄笑著敲了她一下,道:「本事不大,嘴巴倒是厲害了不少。」
「這樣就更像了,以後你再換個紫青色的葫蘆。」
「可據說就在他十三歲那年,天降神雷,劈開一頑石,從中露出三本書,分別為《天書》、《地書》和《人書》。」
李道玄走過去,站到她身前。
長樂露出興奮之色。
師姐二字果然成功吸引了長樂的主意,她皺眉道:「你為何如此稱呼我?」
狄仁傑連忙打起圓場,將孔宣的身份來歷說了一番。
李道玄目光一亮,心中讚嘆不已,好一個五行大遁,長樂在這門神通上的造詣已臻至化境,不下於人仙境時的他了。
「正是!」
李道玄躬身一拜,道:「在下孔宣,拜見師姐!」
「師父!!!」
狄仁傑無奈地看了一眼李道玄,只能先行和-圖-書告退。
這丫頭是怕和紫玉發生了衝突,最後反倒讓他這個師父為難。
「師父,那個老妖婆我很不喜歡!」
容貌可以變,氣味可以變,但那種感覺卻是任何法術都變不了的。
她從儲物的小荷包中拿出精心製作的糕點和美酒,然後托著腮幫子眼巴巴地望著師父。
李道玄拍拍她的後背,心中五味雜陳。
此時此刻,已經七十歲的長樂,卻像個孩子般依偎在李道玄懷中,小聲抽泣。
明崇儼這個人在歷史中確有妖道之名,曾靠醫術緩解了李治的病情,因此備受聖寵,后因陷入儲君之爭,于儀鳳二年遇刺身亡。
「該了解的都差不多了,也是時候去皇宮裡走一趟了。」
李道玄後退一步,揮袖幫她擦乾眼淚,調侃道。
長樂望著那一襲長身玉立,瀟洒從容的白衣,美眸之中露出一絲恍惚,怔怔地凝望片刻,而後竟然伸手幫他打理了一下衣領。
但不得不說,塵世之中,始終有這麼一個人在等著你,確實令人心中動容。
待他走後,院子里便只剩下兩人,微風吹來,花香滿院,棗花隨風而落,片片如雨,唯美動人。
李道玄心中一動。
長樂瞪大眼睛,道:「師父,原來你都知道。」
果然,心機再深沉,身體不行也是白搭。
近距離之下,她嗅到了李道玄身上的氣味,心中有些失望。
長樂在說起那些梅花內衛時,語氣透著不屑,但當提起這個名字時,聲音明顯凝重了幾分。
李道玄暗嘆一聲,當年的李治也算是頗有心機,沒想到晚年反而如此凄慘。
她用袖子擦了擦,而後獻寶般遞給師父。
面對這座蘊含五行乾坤之力的神山,李道玄淡淡一笑,吐字如金。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聖僧一直護著某樣東西,似是一本經書,每當我想奪走那本經書時,他的出手就會更重幾分,狄大和*圖*書人或許可以從那本經書查起。」
不能再對視了!
「烏龍山脈……是極,師父要證地仙,自然會去深山之中,只可惜我尋了那麼多名山,卻沒有聽說過烏龍山之名。」
「好了,你也是堂堂宸王,玄門道首,七十歲的人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
「梅花內衛所修行的法術往往偏向極端,追求實戰而短於根基,倒是有些像以前的邪修,大多不成氣候,但有一人卻值得注意。」
「當然,只要師父你一句話,我現在就去廢了她!」
他話還未說完,就看到長樂突然一指點出,直衝他的眉心而來,指間蕩漾著璀璨的五色光芒。
「散。」
「據說連紫玉師母親自冊封的閻羅,都和其十分交好。」
「還叫我師姐,八十三歲的老頭子了,羞不羞!」
狄仁傑眼看自己就被遺忘了,忍不住咳嗽一聲,打斷了「師姐弟」間的其樂融融,道:「殿下,下官奉旨查案,有件事還請殿下告知。」
隨即她又問了許多和師父有關的問題,在得到正確的回答后,她望著李道玄的目光頓時親近了許多。
她拉著李道玄坐下,玉手一伸,那棗樹便自動垂下枝頭,落到她的掌心,一顆顆晶瑩剔透,好似玉石。
狄仁傑給李道玄使了個眼色,示意見好就收,但就在兩人想要離開時,長樂的聲音悠悠響起。
當然,徒弟再厲害,在師父面前依然不夠看。
長樂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是聖僧之事吧。」
她彷彿又回到了年幼時,師父帶自己走五色虹橋的那一天,當時她也是這般不可思議,美如夢幻。
天降神雷,劈石賜書?
狄仁傑躬身行禮,卻久久沒有聽到對方的聲音,忍不住微微抬頭,發現宸王並沒有在看他,而是在打量著一旁的孔兄。
一直到小手被抽得破皮通紅,火辣辣的。
李道玄望向大明宮的方向,眸光
hetubook.com•com深邃。
「狄大人先回去吧,本王想和我這位師弟再聊一會兒。」
長樂招了招手。
吃飽喝足后,李道玄也問了些關於武則天的事情。
當聽到孔宣是師父在烏龍山脈親手點化的妖物,長樂目光一振,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師父的下落。
「下官狄仁傑,參見宸王殿下!」
「師父,你送我的蟠桃種不出來,但我仿照桃核的構造,培育出了這株棗樹,十年才開花結果一次,棗子可甜了!」
長樂微微張開紅唇,看著那五彩斑斕的流星雨幕,眸光蕩漾,露出異彩。
李道玄目光一動,道:「是誰?」
「……是。」
李道玄露出一絲冷笑,他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在裝神弄鬼。
長樂嘆道:「師父,我那皇弟的身體是越發虛弱了,到現在,昏過去的時間比醒來的還多,照顧他的也都是那妖婆的人,別說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是有心無力。」
「其中《天書》和《人書》記載著什麼內容不得而知,明崇儼也從未展露過,但《地書》卻記載著驅使鬼神之術,地府的陰兵、鬼差和鬼將,有不少都被其驅使過。」
狄仁傑:「……」
李道玄皺眉問道。
這門神通的潛力很大,能夠借地府勢力為己用,怪不得會讓長樂有所忌憚。
「如今的大唐,是該好好洗一洗了。」
當李道玄品嘗過後並讚不絕口時,她眉眼彎彎,好似新月。
霎時間,李道玄眼前的景象似乎發生了變化。
李道玄思忖著這個名字,歷史似乎又發生了一些偏差。
「孔兄,孔兄!」
聽到武則天三個字,長樂的眼中露出一絲厭惡。
李道玄脫口而出道:「武則天給自己打造的後宮?」
天罡大神通——五行大遁!
「師父,我還改進了手藝,用花蜜做了糕點,用棗肉釀了幾壺酒,您快嘗嘗!」
那經書中到底寫了什麼,能讓玄奘看和圖書了后變得如此異常?
「多謝殿下!」
就連狄仁傑這位神探都不敢去查究內幕,上報說是盜賊所殺,草草結案,可見其中的水深。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她才徹底放下了戒心。
但此世的李治可還沒有死,武則天並未成為女帝,只是天後。
小時候,每當她不好好修行,背書偷懶時,師父便會讓她跪在太清天尊的畫像前,用木劍抽她的掌心。
汁水香甜,清脆爽口,還蘊藏著豐沛的靈氣,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靈果了,凡人吃了能延年益壽,修士吃了可以增進道行。
有殿下這樣一尊靠山,孔兄殺死梅花內衛的事情就算爆出來了,長安城中也沒人敢動他。
不是師父的味道。
狄仁傑深深一拜,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心滿意足,沒想到今日如此順利,孔兄也成功被殿下接納。
「師父,你準備怎麼做?要不要咱們師徒一起闖進大明宮,直接活捉了那妖婆!」
但這一世,明崇儼的命運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沒有被刺殺,還獲得三本奇書,只靠著《地書》中的神通,就能讓長樂所有忌憚。
她的聲音隱隱有著一絲顫抖,而後便一把撲進了李道玄的懷中。
綠油油的草原都長到自家後宮了,李治身為男人,怎麼可能不管不問?
但在那之後,師父往往會輕嘆一聲,心軟下來,將她抱到椅子上,塗上藥膏,輕輕吹涼。
歷史中確實有控鶴監,也有馮小寶,從一個小混混到夜宿龍床,其傳奇經歷令人印象深刻。
長樂是他親手帶大的,對他而言,不僅是徒弟,更是親人。
要知道,他是有天書相助,而長樂完全是靠她自身的苦修。
片刻后,長樂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長樂哼了一聲,隨即又伸手緊緊抓住李道玄的袖子,似乎生怕他下一刻就會跑了,或者這隻是一場美夢。
這份令人驚艷的天資,真不愧是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