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明爭
第七百九十章 大玉第一莽夫
又等了很久,御園這裏已經開始掌燈,奉辦處那邊依然還有吵架叫罵的聲音傳出來,在王洛神看來,這真是烏煙瘴氣。
王洛神道:「你既然認得我,也知道今日我為何而來,你還敢攔我?」
王洛神上下打量著這個年紀輕輕的大內侍衛,似乎是想看看,現在這些年輕人到底都長了個什麼腦子,為何連最基本的敬畏都沒了。
「奉辦處重地,任何人擅闖,與擅闖宮禁同罪!」
「把人抬下去,在軍中各營展示一圈,各營在將軍帶領下,要列隊觀看,誰不看,誰閉眼,鞭五十,再用牙籤把眼皮撐起來懟著死人的臉看。」
王洛神心說耽誤片刻?耽誤你姥姥那個攥兒的片刻,從清晨到天黑,現在都特么快進子時了,你家片刻可真特么長。
他剛把說來話長這四個字說出口,王洛神立刻接話過去:「話沒那麼長,就不勞寧大人說了,我與大將軍說。」
「至於藺國公。」
因為這些愣頭青啊,是真的可以不把權貴二字當一座大山。
他身邊的人紛紛附和,可也只是能在這發發牢騷。
為什麼天子這些年來一直都在提拔年輕人?
天子這些年因為太過於忌憚強大的修行者,所以訓練出來了這樣一支專門應付修行者的軍隊。
油鹽不進。
在這一刻,王洛神忽然間有所感悟。
愣頭青……
王洛神聽完后一聲冷笑,然後朝著奉辦處那邊大聲喊了起來。
王洛神道:「耽誤了大事,你區區一個六品內衛,能擔當的起?」
「去看看,高啟勝怎麼還沒來?」
王洛神抱拳道:「還請贖罪,我不是與你商量,而是和*圖*書告知寧大人一聲,我現在已經等不及禁軍調動,也等不及奉辦處商議出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不同的時期用不同的人,而不是一成不變,這種事說起來容易,可真能做到遊刃有餘的或許當今只有天子一人可以做到。
在兩個魁梧的親兵攙扶下,高啟勝一臉虛弱的到了近前。
他們沒有把等級看的那麼不可抗拒,在他們看來,我沒錯,你是大官你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這些年輕人,不懂得也不在乎什麼官場上的規則。
寧未末道:「此時說來話長……」
高啟勝見那藺國公趙楠理直接癱軟在地,他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如果你錯了,你是大官我也照樣可以按照規矩辦事。
侍衛大聲喊道:「我已經提醒了兩遍,心意已經盡到,職責也已盡到,公爺再向前,我等必按旨意出手。」
他還要走。
「寧大人。」
這一聲喊,確實把寧未末給喊了出來。
就在這時候,被人攙扶著的高啟勝終於到了。
說完他轉身要走,寧未末連忙一把拉住王洛神的袖子。
王洛神在心裏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他不得不佩服天子,真的是這天下最會用人的那個人。
御園這邊。
「請寧大人恕罪。」
他伸手要過來一塊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又看了一眼那個已經氣絕的校尉。
「看看……」
「公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公爺。」
高啟勝吩咐道:「把人禮送回去,就說看到我治傷被嚇暈了,切記,要送到王洛神面前。」
王洛神道:「我看,還是算了吧。」
「你們……」
王洛神沒敢那和_圖_書麼放肆,是因為他知道這些大內侍衛和御林軍手裡的武器特殊。
寧未末陪笑著說道:「真的是讓公爺見笑了,這一件事,奉辦處里的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而我又無專斷之權,所以只能是聽著他們的……」
高啟勝不是辦不出這種事來,比陛下親自認定的大玉第一莽夫,沒有什麼事他干不出,只要他想,只要陛下允許,他真的是能莽出天際去。
蘇定原立刻抱拳應了一聲,吩咐手下人把那位身份尊貴的國公大人用最好的車馬送回去。
說完后一擺手:「傳令下去,我要親自登城,自即日起,各軍不可卸甲,隨時等我號令。」
寧未末都懷疑是真的了。
就在這時候,從禁軍那邊派過來的人終於到了,從那邊走到這邊,大概只有五六里路,但送藺國公趙楠理的人,硬是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
「大將軍,你這身子,看起來是無法領兵了。」
侍衛搖頭:「不讓。」
說完他又想走。
他把林葉的事簡短說了一遍之後,又上上下下的把高啟勝打量了一番。
寧未末也一臉急切的說道:「我現在親自去請高啟勝,如果我請不來,那公爺就回去召集人手,我絕不阻攔。」
他問了一聲怎麼回事,禁軍那邊的人隨即給了他很詳細的解釋。
王洛神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逐漸發暗。
王洛神一皺眉,他就知道這寧未末又要開始啰里啰嗦了。
他沉思片刻之後,一招手,帶著那群人往奉辦處大步過來。
「賊兵隨時可到,陛下不在歌陵,我們這些身上有爵位的,世代受大玉恩德,若有事,自當由我hetubook.com.com們這些人先上。」
侍衛道:「我只是區區六品內衛,做的也是六品內衛該做的事。」
高啟勝連忙道:「還請公爺告知,我只是耽擱了片刻,這到底是出了什麼大事?」
王洛神道:「你們這些年輕人,早晚都會因為自己的冒失和無知而付出代價。」
指望著這些人,怕是要等到猴年馬月去。
為首的那名侍衛語氣很客氣的說道:「公爺,此乃奉辦處重地,陛下說過,沒有允許,擅闖奉辦處者與擅闖臻元宮者同罪論處。」
而且絲毫也沒把他們當大人物,因為在王洛神等人的對面,還架起來了一排重弩,毫無疑問,王洛神他們再敢往前闖,那些愣頭青也真敢用重弩轟他們。
高啟勝掙扎著還要行禮,寧未末連忙上前扶著他:「大將軍,這是怎麼了?」
王洛神微怒道:「讓開!」
寧未末一溜小跑著過來了,到了王洛神近前的時候,那臉上滿滿的都是愧疚之色,而且看著格外真誠。
「看來,大將軍他真的是難以領兵了。」
王洛神回頭吩咐了一聲。
看了一會兒后他又看向那個攔著他的年輕侍衛,那侍衛一臉無懼的與他對視。
說完這句話后他又哈哈大笑起來,一臉憨厚的說道:「公爺不必擔心我,我這人,皮糙肉厚,別說只嘎了一個腰子,把我腦子嘎了,我也能打仗。」
他看著寧未末的眼睛說道:「所以,寧大人,我不等了,我現在就回去,派人告知全城百姓,讓他們做好臨戰準備。」
哪怕不是一個衙門的,你官職高一級,他們也不會有膽量去抗拒。
王洛神看這個莽夫https://www•hetubook.com•com,心裏的殺念越來越重。
他手下親兵立刻答應了一聲,將那具屍體抬了出去。
他抱了抱拳:「大將軍就回家去修養吧,要說誓死保衛歌陵這種事,我王某人雖年事已高,但絕不會落於人後。」
王洛神跨前一步,這一步抬起來的腳還沒有落地,那侍衛刷地一聲將長刀抽了出來,乾脆利索。
距離奉辦處還有十丈左右,一群大內侍衛將他們攔住。
王洛神停頓了一下,然後挑了挑大拇指:「很好。」
那侍衛道:「我不知道公爺所說的代價是什麼,但我知道,我這個年輕人沒做錯什麼,如果公爺覺得我錯了,那公爺可等陛下歸來之後當面告我。」
他上下打量侍衛,侍衛則一直盯著他的臉。
王洛神道:「你這樣,如何領兵作戰?」
他們不會因為你官職比他大,他就會在所有場合所有方面都向你低頭。
「若因保護都城而必須有人戰死,那我王洛神當拍在第一,我身後這些人,也會前赴後繼。」
說完后,後退了幾步,背著手站在那,繼續看還在吵架的奉辦處。
看到趙楠理那個樣子,王洛神就知道他是裝的,一開始可能是真的嚇暈了,但現在必然是裝作沒醒過來。
王洛神道:「我已經決意,與我身後這些同僚協力上城,我等願意以血肉之軀,為歌陵城牆再添磚加瓦。」
高啟勝掃了掃王洛神身後那些人,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歌陵城防是禁軍的事,沒有陛下旨意,任何人私自上歌陵城牆……可視為謀逆之罪。」
這種人也就靠著祖上傳下來的爵位能嚇唬人,真要是靠他們自己,別說國公,在軍中和圖書連個尋常士兵怕是都當不好。
他從清晨就來了,現在已經到了日暮,奉辦處那邊還在吵架。
如果是那些在官場上已經混跡了一些年的人,三四十歲,四五十歲,他們便默認了官職大就是一座山。
寧未末道:「公爺這話我認可,若耽誤了大事,那隻能是我的過錯,我沒有專斷之權,但我還是個宰輔,你說我不扛事誰扛事?」
「寧大人!禁軍大將軍高啟勝快要死了,沒有人指揮禁軍布防,如果寧大人不能儘快決斷的話,那我只好發動全城百姓提前做好防務準備。」
高啟勝裝作一怔:「領兵作戰,去何處作戰?寧大人,奉辦處是在商議要去哪裡打仗的事嗎?」
高啟勝道:「沒怎麼,只不過是舊傷犯了而已,有一顆腰子壞了,壞了就壞了,嘎了就是。」
王洛神道:「宰輔沒有專斷之權?若真的出了什麼大事,寧大人,你如此推諉,怕是要與那逆賊同罪論處了,就算是陛下回來,我也要與寧大人在陛下面前對質。」
高啟勝卻攔了他一下:「公爺的話,我很欽佩,發自真心的欽佩,但……」
自從王洛神剛才有硬闖過去的意圖之後,從奉辦處那邊調集過來的大內侍衛和御林軍人數已經多了好幾倍。
王洛神自言自語似的說道:「陛下創辦了這麼一個東西,真的對我大玉有用?」
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居然是光著膀子來的,腰部纏了一圈的繃帶,那繃帶上還能看到血跡。
「大將軍,我看你還是回家休息吧。」
那侍衛依然客氣的說道:「我認得公爺也知道公爺因何而來,但陛下旨意就是陛下旨意,我奉旨辦事,還請公爺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