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日出東方落西山
第四十一章 抉擇
荒西死翼並不去管地上的屍首,留下了一匹馬,爾後押著魯宏,無聲無息地催馬離開。
西陵人多以牛羊為食,民間屠宰牛畜售賣是司空見慣的事情,要找尋售賣牛肉之處,雖不能說遍地都是,卻也是十分的簡單。
他兩手攥住對方的手腕,騎士兩臂卻又拚命往上,一時間對方的兩條臂膀反倒成了秦逍的借力之處,也正因如此,他這一掃便可以使勁全力。
溫不道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凝視秦逍的眼睛,道:「秦兄弟,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而且只會問你一次,你要想好了再答我。」
於是在場所有人都看到,死翼騎士以一種極為古怪的姿勢重重摔倒在地,而秦逍也隨著騎士摔倒一同倒地。
秦逍見溫不道突然嚴肅起來,心知他的問題必然不一般,坐正了身子。
蠻牛之強,就在它那強橫的力量。
「人交給你。」溫不道言而有信,轉身向面具人使了個眼色,那面具人做了個手勢,兩名死翼騎士上前去,用牛筋繩將魯宏雙臂反綁起來,又從魯宏身上找到了打開枷鎖的鑰匙,魯宏從頭至尾任由對方擺布。
秦逍知道溫不道意思,點點頭,想了一下,才道:「賭神叔,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死翼騎士拼力想要掙脫,但秦逍的雙手真的如同鋼鐵所鑄,力量之強悍,讓騎士難以撼動分毫。
「秦兄弟,你不用解釋,我明白你的意思。」溫不道微微頷首,正色道:「我已經https://m.hetubook.com.com猜到會是這個答案,只是我想試一試而已。其實無論你給出怎樣的答案,都是正確的,也都是錯的。」伸手輕拍了秦逍肩頭:「你不想加入荒西死翼,那麼從今以後,就不要知道太多關於荒西死翼的事情,這樣對你只有好處。」
「實力是有的,也有些運氣。」溫不道笑道:「所以無論在何種情勢下,都不能對任何人存有輕視之心。他出手時就沒想過你能有反擊之力,否則你要贏他並不容易。」
秦逍一怔,萬沒有想到溫不道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一時倒不知如何回答。
「砰!」
大唐關內,有律法管束著屠宰耕牛,但在西陵卻寬鬆得多。
至若老酒鬼沈藥師傳授的點穴功夫,自己還只是剛剛開頭,連經脈還沒有完全打通,危急時候,自然是派不上半點用處。
騎士根本沒有想到秦逍能如此機敏地把握稍縱即逝的機會,更沒有想到他腿上的力量也是那般的強悍,結結實實被秦逍掃到,一條腿頓時飄開,整個人立時懸空,更要命的是兩隻手依然被對方抓住不肯鬆開。
溫不道顯然也很是意外,但唇角卻泛起一絲笑容。
眼見得那膝蓋便要頂過來,秦逍雙手不敢鬆開對方的手腕,情急之下,手肘猛地向里一拐,這正是老頭子教授的八極拳中很普通的一招,「咚」一聲響,騎士的膝蓋正好與秦逍的手肘相撞。
「賭神叔,m.hetubook.com.com你身後是荒西死翼,他們在短短几年內就幫你將金鉤賭坊變成了龜城第一賭坊,自然是神通廣大。」秦逍疑惑道:「既然如此,你當初被定刑入獄,他們要救你出來應該也不算難事?而且你是金鉤賭坊的老闆,沒有你坐鎮,那些銀子又如何送到荒西死翼手中?」
秦逍躺在地上,長出一口氣,這時候終於鬆開手。
「我今晚要回去向主公復命,賭神溫不道這個人也許就將永不存在。」溫不道溫和道:「今次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相見,你有什麼疑惑,但說無妨,只要能告訴你,我絕不隱瞞。」
秦逍現在終於知道了結果。
「秦逍,你贏了!」溫不道聲音傳過來,「能讓死翼和你同時倒地,就已經是你勝了。」
「其實他們連賭坊和青樓也沒放過,只是若顯得太貪婪,人都被迫走光,損失的也是他們自己。」溫不道淡淡道:「主公要養活一幫兄弟,自然需要源源不斷的銀子供應。」
溫不道的枷鎖雖然從中被斬斷,但鎖箍兀自箍住了手腕,死翼騎士用鑰匙為溫不道打開鎖,溫不道才吩咐道:「我和秦兄弟有話要說,你們將魯宏送回驛站,給我留一匹馬就好。」
「若是連你都能輕易看出我是荒西死翼的人,我早就死在龜城了。」溫不道含笑道:「我受主公的吩咐,多年前來到龜城,從一開始就是要在龜城有一家首屈一指的賭坊。」
「為何是賭hetubook.com.com坊?」
「我是什麼人,你已經知道了。」溫不道肅然道:「我是荒西死翼的一員,誓死效忠主公。我問你,若是我邀請你加入荒西死翼,你可答應?」
荒西死翼既然有實力在龜城打造一個源源不斷供應銀子的賭坊,那麼要讓溫不道出獄當然不是難事,甚至根本就不可能讓溫不道獲刑。
但他有自知之明,騎射功夫幾乎為零,刀法也是稀鬆平常,唯一練過的功夫,也只是老頭子當初教過自己的八極拳,但那也只是強身健體,全無實戰經驗。
秦逍心想若不是喝了那一小口牛血,自己現在恐怕早就被打的動彈不得。
溫不道等荒西死翼離開,這才在地上坐下,秦逍也起身來,坐在地上,苦笑道:「賭神叔,我也認識你這麼久,沒想到你是荒西死翼的人。」
他雙臂無法動彈,施展不開,四肢便只有雙腿可以對秦逍發起攻擊。
但他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血液在全身流動,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實著全身上下。
他當然不會讓人知道,在尾隨魯宏押送的途中,他已經找機會往酒葫蘆的內葫里盛上了半葫蘆的牛血。
「如果你答應,今天就和我一起走。」溫不道緩緩道:「我可以保證,加入死翼之後,經過歷練,你會成為一名真正的鬥士,而且以後會跟著我們一起做很大的事情,我不敢保證是否能夠成功,但一旦成功,你獲得的一切將是你想也不敢想的。」微微一頓,才繼和_圖_書續道:「如果你不願意,我也絕不會強求你,你對我的恩惠,我一定會找機會給你回報。」
只有秦逍知道,牛血入肚之後,身體很快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全身的肌肉似乎在顫動,可是肉眼細看,皮肉卻無絲毫異樣。
「所以賭坊一開始就是為了給荒西死翼提供銀子。」秦逍眨了眨眼睛,輕聲問道:「賭神叔,你的主公又是什麼人?」
好在他還有那不為人知的秘密。
方才他就在喬樂山等人面前飲下了牛血,不過這些人只以為這小子是飲酒壯膽,自然不知道其中玄機。
騎士起身來,沒有因為被秦逍打到而產生絲毫的怨怒,反倒是向秦逍一拱手,轉身退了下去。
狗血入腹,可以增強嗅覺聽覺甚至是視覺,那麼牛血入腹,又會是怎樣的反應?
依然騎在馬背上的一眾死翼騎士面面相覷,顯然沒有想到自己的同伴會以這樣一種近乎尷尬的情勢倒地。
猛聽得騎士一聲低喝,膝蓋猛然向秦逍的胸口頂過去。
溫不道宣布秦逍獲勝,秦逍固然長出一口氣,魯宏那顆吊在嗓子眼的心也落了下去。
秦逍道:「礦山和貿易行都是門閥最來錢的行當,自然不會讓別人分一杯羹。」
溫不道走到躺在地上一時沒有起身的秦逍身邊,蹲了下去,笑眯眯看著秦逍,道:「好小子,我和你認識這麼久,還真沒想到你深藏不漏。」
秦逍雖然恩怨分明,卻並非一個魯莽衝動之人。
秦逍撓了撓頭,大感意外:「賭神叔hetubook.com.com,你……這個很突然,我……我不知道怎麼說。可是……!」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才道:「我是都尉府的人,韓都尉和孟捕頭對我都有恩,他們的恩情我還沒有好好報答。而且我現在跟你走了,只會給都尉府帶去大麻煩,你該知道,都尉府的衙差投奔了荒西死翼,如果傳揚出去……!」
「因為我知道如何去賭。」溫不道微笑道:「西陵最容易掙銀子的行當,自然就是青樓和賭坊,雖說開礦貿易會掙得更多,但需要的人力和物力太多,而且容易被門閥盯住。」
秦逍只覺得肘關節頗有些疼痛,卻也感覺對方身體抖了一下,隱隱聽到那騎士發出一聲悶哼,雖然面具遮擋著那人的臉,看不清他臉上表情,但秦逍心知對方這一下應該也不好受。
秦逍身體下蹲,騎士膝蓋往前頂,正好可以撞向秦逍的胸口。
趁著對方這條腿還沒有落地,秦逍咬緊牙關,猛地低喝一聲,右腿往裡橫掃。
秦逍苦笑道:「僥倖而已,賭神叔莫取笑。」
也正是因為這股力量,才讓秦逍放手一搏,死翼騎士赤手空拳對付一名獄卒自然是輕鬆得很,可是要對付一頭蠻牛隻怕不容易,而要對付一個擁有蠻牛力量卻同時具有靈活思維的獄卒,那就更不容易。
魯宏帶人押送溫不道前往奉甘府,秦逍尾隨在後,一開始當然沒有想到魯宏已經私下與喬樂山勾結在一起,只是尋思若魯宏等人真的遇到麻煩,自己不能袖手旁觀,必然要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