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蒼雲東卷血色宴
第二十三章 恩怨兩清
秦逍看向大鵬,道:「大鵬哥,你收起刀。」
秦逍嘆道:「我今夜從大公子手裡救你出來,就是因為你沒有讓我們陷入絕境,至少……你還是給了我一點面子。」
宇文承朝使了個眼色,大鵬這才收刀。
但血丸的作用也就能撐上十天八天,時效一過,寒疾也將隨時發作。
秦逍搖搖頭,放下那袋金幣,並不多言,轉身便往客棧回去。
漂亮的女人固然美貌,但日後遇見,還真是要加倍小心。
哈尼孜離開,倒霉的就只能是宇文承朝一撥人,那時候無論如何解釋,也無法洗脫哈尼孜是兇手的嫌疑,而哈尼孜一直跟在秦逍身邊,首當其衝遭受牽累的必然就是秦逍。
寧志峰冷聲道:「寧枉勿縱,王兄弟,她只是低賤胡女,不值得你袒護她,你切莫婦人之仁。」
「你太小看王逍了。」宇文承朝將杯中茶一飲而盡,「你們難道不記得,那次我們將哈尼孜安排給他,他連手指也沒碰一下,你覺得他是那麼容易被美色沖昏頭腦的人?」
秦逍輕聲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其實我在汗王宮知道白狼王被毒殺的那一刻,就知道兇手是你,穆扎德也是受牽累而死。大公子他們說的並沒有錯,西夜國根本沒有膽子謀害白狼王,穆扎德也絕沒有那樣的下毒本事。」
宴會之上,接觸過牛角杯的除了白狼王,只有四人,哈尼孜便是其中之一。
哈尼孜欲言又止,忽地跪在地上,www•hetubook•com•com道:「小哥哥,多謝你不殺我,我欠你一條命,總會還給你。」
哈尼孜看著秦逍身影消失,眼淚再次滾落下來。
「小哥哥……!」
大鵬皺起眉頭,秦逍的聲音冷起來:「收刀!」
走過兩條街,四周難見人跡,秦逍忽然停下了腳步,扭頭看著哈尼孜,輕嘆道:「你還是儘早離開吧,我不知道大公子會不會改變主意。」
哈尼孜抽泣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我會跳舞,不會下毒。」不但聲音發顫,便是身子也瑟瑟發抖。
「拿不出確鑿證據,無法證明她一定是兇手,你們就要殺死她?」
宇文承朝也是看著秦逍眼睛,屋內的空氣似乎都已經凝固,片刻之後,宇文承朝才道:「她的生死,由你決定。」
「你看到了?」
「看來你是真不想活了。」大鵬厲聲道。
「你的身世,是否也是假的?」秦逍看著哈尼孜眼睛問道:「你真的有姐姐被人買為奴隸?」
哈尼孜點點頭,秦逍道:「你帶我去,我送你去他們那裡。」
他接觸的女子並不多,離開龜城之後,先是見到哈尼孜,然後遇見唐蓉,這兩人自然都是絕色佳人,但卻都是不簡單,自己或多或少都被這兩人利用。
幾人都知道宇文承朝所言不錯,頓時不好多說。
等二人離開,胖魚關上門,寧志峰已經急道:「大公子,為何要放她離開?王逍年紀輕輕,被美色和-圖-書所迷,鬼迷心竅,我們……!」
唐蓉苦笑道:「你應該早就猜到她是兇手,不過她為了你,得手之後,並沒有逃離,否則咱們只怕出不了汗王宮。」
「大公子自然已經知道她是兇手。」唐蓉輕嘆一聲,在桌邊坐下:「你放她離開,大公子不怪你?」
哈尼孜點頭道:「是,我沒有騙你。」
哈尼孜一愣。
自己倒了杯茶,卻是想起紅葉。
秦逍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為什麼不走?」
秦逍似乎對此並不感興趣,問道:「蓉姐姐過來,只是要和我說這些?」
「不過白狼王遇害,西陵的局勢便將愈發嚴重。」唐蓉輕聲道:「可敦是想扶持自己的兒子登上汗位,然後控制白狼部,但她的計劃未必能成功,白狼王活著的時候,納律生哥還會忌憚,如今孤兒寡母,根本不是納律生哥的對手。」
聽到敲門聲響起,秦逍以為是宇文承朝,過去打開門,卻見唐蓉站在門外,有些驚訝,淡淡問道:「你怎麼來了?」轉身回到桌邊坐下。
秦逍先去哈尼孜屋裡取了那一袋金幣,這才帶著哈尼孜離開客棧,天色已經黑下來,出了客棧,秦逍向驚魂未定的哈尼孜淡淡一笑,問道:「你可知道精絕胡商的住處?」
白掌柜雙腿被廢,作為白掌柜的義女,唐蓉就不得不在白掌柜身邊伺候著,可是那寒疾說來就來,一旦當著白掌柜的面突然發作,後果必然不堪設想hetubook•com.com。
秦逍立時想到,唐蓉有寒疾在身,之前在唐人市的時候,一直有人給她提供解藥,如今已經斷了聯絡,自然得不到解藥,眼下沒有發作,只因為自己給她的血丸壓制了寒症。
「王兄弟,你可知道,她害死汗王,給我們帶來多大的麻煩?」胖魚皺眉道:「難道你還想饒過她?」
唐蓉其實已經陷入了極其兇險境地。
「小哥哥,你……?」
如果葉赫居帶人到禮賓院將眾人帶去汗王宮,哈尼孜卻失去蹤跡,那幾乎表明兇手就是哈尼孜。
「你跟在白掌柜身邊,只是為了得到名單,然後控制西陵門閥在兀陀苦心經營多年的人脈。」秦逍道:「如今白掌柜和你都要回西陵,可敦如果無法控制白狼部,唐人市重建遙遙無期,甚至兩邊的貿易又要中斷,如此一來,你想完成自己的任務,更沒有多少機會。」
「宴會過後,你大功告成,回到禮賓院,你有足夠的時間離開。」秦逍道:「以你的本事,要悄無聲息離開禮賓院,應該是輕而易舉。只要你一走,我們幾乎無法辯白。」
紅葉暗中保護自己數年,現在想來,卻是對自己最好的人,當真彌足珍貴。
哈尼孜點點頭,道:「我對你說過很多謊話,可是有一句話是真的,我真的願意和你在一起。」
「小哥哥,我……!」哈尼孜花容變色,似乎想要辯解,但後面的話卻沒能說出口。
哈尼孜欲言又止,終是帶著秦逍去往胡和-圖-書商那邊。
「如果不是王逍,咱們可能早就死在荒西死翼的手裡。」宇文承朝嘆道:「咱們欠了他幾十條人命,如今他只要一條人命,咱們還不能成全?」
他尋思宇文承朝和蓉姐姐都看透真相,只怕可敦心裏也早有數,只是大局為重,為了利益,只能掩蓋真相,倒是讓西夜人成了替死鬼。
「什麼?」
秦逍淡淡道:「我如果瞻前顧後,之前也不會幫你。」
「我說了,她的生死,由王逍決定。」宇文承朝聲音低沉:「讓他們出去。」
秦逍看著唐蓉,淡淡笑道:「蓉姐姐真是冰雪聰明,原來早就看穿了一切。」
誰也不知道美麗的皮囊之下,究竟是怎樣的心腸。
胖魚無可奈何,只能閃開,秦逍向胖魚微微點頭,開門帶著哈尼孜出了去。
「她是人,如果從前你們覺得她是奴隸所以低賤,那麼她現在是自由之身。」秦逍緩緩道:「我們並不比她高貴。」
唐蓉重新坐下,幽幽道:「如果大先生不能派人及時與我聯絡,我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胖魚走過去,嘆道:「大公子,我知道你是想給王逍一個情分,可是……這胡女在汗王宮下毒,直接導致白狼部出現動蕩,而西陵很可能深受其累。上一次我們被荒西死翼在途中伏擊,此番這胡女毒殺汗王,這些人都是與我們為敵,背後到底是那些人指使,我們至今一無所知,若是將這胡女拿下,未必不能從她口中逼問出一些口供。」
哈尼孜www•hetubook•com.com目光閃動,低下頭,沉默了片刻,終於抬頭看著秦逍眼睛:「那你為何會救我出來?」
「這多少讓我心裏舒服一些。」秦逍淡淡一笑道:「以後你我就兩不相欠了。」抬手指著前方:「你去吧!」
唐蓉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屋裡,轉身關上房門,到得秦逍邊上,見他杯中茶少,拿起茶壺幫他添了茶水,輕聲道:「你送她走了?」
「所以你冒險留下來?」秦逍道:「因為害怕會連累我,所以沒有離開?」
唐蓉嘴唇微動,終是沒有說話,只是道:「你早點歇著吧。」起身要走,秦逍忽然輕聲問道:「你以後準備怎麼辦?」
秦逍拱手一禮,拉住哈尼孜的手腕,轉身便走,胖魚皺著眉頭,擋在門前,沉聲道:「大公子,當真要讓她離開?」
秦逍回到客棧自己屋裡,心裏還是有些鬱悶。
秦逍看著她美麗的眼睛,問道:「如果他們真的要刑訊逼供,逼你口供,你會怎麼做?是不是會服毒自盡?」
哈尼孜看著秦逍眼睛,神色平靜下來,輕聲道:「我走了,會害死你。」
「大公子,我向她承諾過,送她去胡商那裡,讓她回到家鄉與父母團聚。」秦逍拱手道:「白狼王是不是被她下毒所害,我不知道,但我答應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哈尼孜嬌軀一震,嘴唇微動,秦逍苦笑道:「你放心,我既然答應讓你回故鄉,就不會食言。」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會下毒,也沒有想到你會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