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日月雙懸照京都
第三章 太平會
「公子不敢當,我是秦逍。」秦逍也不廢話:「你是什麼人?找我何事?」
裏面卻是兩匹綢緞,綢緞上面甚至有花色圖案。
吳天寶他自然沒見過,但市井之中傳說的吳二爺,那卻是少有人不知道。
「我說了,無功不受祿。」秦逍道:「我和你們太平會沒什麼交情,也用不著結識。」
慌亂之下,讓秦逍躲起來,就像是害怕被人抓姦一樣。
吳天寶見秦逍一臉詫異,只是微微一笑,轉身又打開了一隻長形禮盒。
秋娘立時顯出歡喜之色,忙向吳天寶行禮道:「多謝吳二爺。」
秦逍想到什麼,道:「別的倒沒什麼,這些禮物我也不能收。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想勸勸你們。」
秦逍目光掃過,見到後面呈品字形站著三個人,都是畢恭畢敬,手裡都拿著東西,似乎是禮盒,衣著打扮顯然不是官府中人,卻也不是青衣堂的人。
秦逍「哦」了一聲,心想昨夜的刺客難道真是青衣堂雇傭的殺手?
秦逍點頭道:「不錯。」
「秦公子誤會了,我們絕無跟蹤秦公子。」吳天寶一口一個「秦公子」,客氣非常:「我們知道青衣堂之前來苦水巷鬧事,被秦公子打的狼狽而逃,所以知道您在這邊。太平會對青衣堂的動向一直都很關心,正好知道秦公子在這裏落腳,所以這才前來打擾。」
她臉頰一紅,暗暗責罵自己胡言亂語,秦逍卻已經起身來,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瞧去,卻見到門外站著好幾道身影,當先一人身著紫衫,頭戴皮帽,陌生得很。
秦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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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太平會和青衣堂對河道上乘船養家的船娘收取銀錢,而且收的還不少,這事也有吧?」「鄙人正是太平會坐堂二哥。」吳天寶依然是面帶微笑:「今日前來,一來是奉大哥之命前來拜會,二來也是想和秦公子結識。初次見面,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有這事,京都以此為生的有數百人之多。」吳天寶道。
秦逍分不清綢緞的好壞,但對方既然送過來,自然不差,果然聽得吳天寶道:「這是提花織物,還算拿得出手。」
「吳二爺,聽說京都三條河道,有一半在你們的控制之下?」秦逍看著吳天寶道:「京都許多人家生活拮据,無奈之下,只能讓家中的女眷出去在河道上撐船,招攬遊客掙些銀子養家。」
對方既然找上門,也就知道自己在這裏。
秋娘見秦逍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立時明白自己失口。
「秦公子,吳某和你確實是初次相見。」吳天寶始終保持著微笑:「可是我們大哥卻和你早就相識,可謂是故交。大哥知道你與青衣堂有過節后,唯恐秦公子受到傷害,特意讓我們前來告知秦公子,以後你的事情就是太平會的事情,誰要是敢冒犯你,就是冒犯太平會,太平會絕不會坐視不理。」
只是有些客人品行不端,乘船是假,佔便宜是真,在船上出言調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甚至有人動手動腳,許多船娘以此謀生,只要不太過分就忍氣吞聲,向秋娘這樣潑辣一些的則是當場翻臉,秋娘www•hetubook.com•com身上隨時帶著一把菜刀,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
「等一等!」秦逍詫異道:「你們大哥和我是故交?這……他是誰?」
青衣堂的人沒來,太平會的人卻找上門,秦逍頗有些詫異。
「鄙人吳天寶,奉了大哥的吩咐,前來拜會秦公子。」紫衫人恭敬道,回頭使了個眼色,三名手下捧著禮盒徑自上前,便要往屋裡去。
「其實秦公子不必多想,這些禮物談不上有多珍貴。」吳天寶上前道:「這不是金銀珠寶,對秦公子來說,奉送金銀珠寶,反倒是俗氣得很。」打開一隻禮盒,秦逍看了一眼,只見裏面竟然整整齊齊地擺放著精緻的糕點,造型不一,雖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只看造型,就已經讓人食慾大振。
秦逍笑道:「如此說來,吳二爺今日前來,不但是送來厚禮,還要給我提供保護?這就奇怪了,我和吳二爺是第一次相見,和你們太平會也沒有任何淵源,吳二爺主動上門來提供保護,實在是……恕我直言,實在是讓我覺得有些蹊蹺。」
對任何一名船娘來說,吳天寶給出的條件,可說是夢寐以求。
「我知道秦公子對我們太平會可能有些誤會。」吳天寶含笑道:「不過吳某此來,誠意滿滿。」
秋娘本以為是青衣堂的人有來找麻煩,見到外面人的衣著,俏臉還是微微失色,湊近到秦逍身後,輕聲道:「他們……他們好像是太平會的人。」
「你誤會了。」秦逍卻搖頭道:「我不是為秋娘姐求你,而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和*圖*書從今以後不要再收船娘們的河道費?」
等到打開最後一隻禮盒,裏面卻是兩隻雕工精美的小瓶,吳天寶微笑道:「這是兩瓶酒,其實還沒有名字。因為這世間沒有幾人能飲到此等美酒,姑且被叫做天人釀!」
吳天寶還是搖頭道:「大哥說了,這些禮物,不足以報答秦公子之萬一,本就該屬於秦公子。秦公子如果不收,我就不必回去。」拱手道:「還請秦公子笑納,如此也不至於讓我為難。」
而且自己又何時幫助過他?
「我明白了。」吳天寶向秋娘一拱手,道:「這位娘子,以後在太平會控制的河道撐船,沒有人會收你一文銀錢,你若有什麼麻煩,隨時招呼,附近只要有太平會的人,定會出手相助。此外只要你船上沒有客人,太平會的兄弟會將要坐船的遊客帶給你,你不必自己去找尋客人。」
「公子請講!」
不收河道費已經是讓任何一名船娘千恩萬謝,太平會幫助招攬客人,那更是求之不得。
「躲起來?」秦逍一愣。
忽然間意識到,糕點綢緞倒也罷了,可是對方送來美酒,顯然是知道自己好酒,看來太平會那位大哥對自己還真是頗為了解。
吳天寶搖頭道:「大哥說了,等到他空閑下來,會親自和你相見,到時候給秦公子一個驚喜。」
「天人釀?」對於糕點和綢緞,秦逍倒是無所謂,但是聽說有好酒,秦逍確實有了些興趣,忍不住伸手拿起一瓶。
需知京都河道的遊船不少,靠此為生的船娘有數白之眾,也就是說在京都的河道里,每天都有數百www.hetubook•com•com艘船在等客,正因為遊船眾多,長相出眾的船娘每天都要花一半時間找尋客人,姿色平平的要找客人坐船更是困難,如果太平會的人能幫助送客人,就省去找人的時間,一天下來可以多掙不少銀錢。
幸好秋娘剛剛提及了太平會,否則秦逍也不知道太平會到底是什麼玩意。
秋娘撐船,一直受到青衣堂和太平會的威脅,京都的船娘對這兩大幫派素來是視若虎狼。
秦逍淡淡道:「你們知道我在這裏,自然是派人盯著我,這還叫誠意滿滿?」
秦逍抬手攔住,皺眉道:「這是什麼意思?無功不受祿,我和你們並不相識,送來這些東西是何故?」
「如果秦公子和咱們太平會交好,那就是自己人。」吳天寶微笑道:「有了太平會在身後,青衣堂想要動彈秦公子,卻也要掂量掂量。」
青衣堂的光頭李被秦逍踩在腳下,已經讓秋娘覺得秦逍膽大包天,今日太平會的吳天寶竟然對秦逍畢恭畢敬,更是讓秋娘睜大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只覺得匪夷所思。
秋娘在後面看得清楚,忍不住抬手捂嘴,一臉驚訝。
如果太平會的人幫忙對付那些挑事的遊客,自然是再好不過。
「驚喜?」秦逍嘆道:「只要不是驚嚇就好。吳二爺,多謝你們太平會的照顧,東西你們還是拿走。」
太平會與青衣堂是京都兩大市井幫會,分庭抗禮。
吳天寶一口一個「大哥」,那位大哥自然是太平會的首領,可是吳天寶又說那位大哥是自己的舊相識,甚至聲稱這些禮物是作為報答,這讓秦逍百思不得其解m.hetubook•com•com,自己什麼時候認識太平會的這位大人物。
他打開門,走出門外,那紫衫人四十齣頭年紀,面帶微笑,見秦逍出來,上前一步,拱手道:「敢問閣下可是秦逍秦公子?」
酒瓶不大,按照秦逍的酒量,三四口就能喝的一乾二淨。
秦逍越聽越覺得奇怪。
「秦公子,太平會的總堂設在永寧坊,到了那邊,一打聽就能找到。」吳天寶後退兩步,拱手道:「秦公子若是有任何困難或者需要,可以直接去永寧坊找我們,但有吩咐,萬死不辭。」
吳二爺在市井屬於高高在上的人物,如今卻對秦逍恭敬有加,秋娘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兩人在屋裡說話,外面忽然傳來聲音,秦逍只是皺了一下眉頭,秋娘卻是花容失色,慌張無比,立刻起身,鬼使神差道:「你……你快躲起來!」
「有。」吳天寶不否認:「最開始的時候,京都三條河道都在青衣堂的手中,後來我們奪了饒水,而且還奪下了一半洛水,今年之內,勢必要將整條洛水控制在手裡。」看了秦逍身後的秋娘一眼,道:「打一開始,青衣堂對河道上的遊船和往來運貨的商船收取銀錢,我們奪來之後,這個規矩沒有變。如果我沒有說錯,這位娘子應該也在河道上營生。」
「吳某知道秦公子和青衣堂有過節,而且知道青衣堂的薛本忠睚眥必報,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吳天寶正色道:「秦公子自然不會畏懼青衣堂,但恕在下直言,青衣堂的人遍布京都,而且還有專門雇傭的刺客殺手,秦公子如果孤身一人,很難保證自身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