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日月雙懸照京都
第七十八章 人若嬌花心若蝎
「長孫舍官不想你受罰,還是謝過長孫舍官吧。」麝月嘆了口氣,幽幽道:「長孫舍官如此維護你,你可莫辜負了她的一番好意。」
他從無玩過這樣的遊戲,知道這遊戲看起來簡單,但真要玩起來卻很講究技巧。
成國夫人見狀,笑道:「看來這秦大人還真是有天賦,第一次投壺,一投便中。」
秦逍心想真要是五十棍打下來,不死也要殘廢,看向長孫媚兒,媚兒淺淺一笑,道:「公主給了你活命的機會,能否活命,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吩咐道:「給他拿箭。」
麝月幽幽嘆道:「媚兒心性善良,是怕我責罰他?」
長寧拿了一塊糕點遞過來,道:「逍逍吃不吃?」
秦逍心下冷笑,也不猶豫,直接從那宮女手中接過三支箭,轉身過去,一名宮女指了指地上,示意秦逍站在那裡,不可再往前,秦逍在宮女指定的地方站住,看著銅壺,心裏還真是沒有底。
秦逍轉身面向麝月,拱手道:「小臣謝過殿下!」
麝月漂亮的眼眸閃過一絲凌厲之色,一瞬即逝,淡淡問道:「外官怎會誤入太液園?」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向秦逍瞧了過來,上下打量。
秦逍心下一凜,暗想難不成麝月真的要在這裏報復自己,以擅闖禁地之罪將自己杖斃?
成國夫人道:「宣平坊昨日確實發生一場廝殺,我今兒個一早聽說過。」
劉太監一揮手,立時便有兩名太監上前來,那宮女驚恐道:「殿下饒命,殿下饒命……www.hetubook.com•com!」那兩名太監早已經搶上前去,一人拽住宮女一條手臂,直接要拖拽下去。
「劉羡陽,將這賤婢拖下去亂棍打殺。」麝月雲淡風輕道。
「劉羡陽。」麝月叫了一聲,不遠處一名太監立刻上前,恭敬道:「奴才在!」
「單人匹馬闖進宣平坊青衣堂的就是這位秦大人了。」麝月抬起玉臂,纖纖玉指向秦逍指過來,唇角泛起一絲笑意:「這位秦大人年紀輕輕,卻威猛無比,獨闖青衣堂,已經是名動京都了。」
長寧公主本來坐在成國夫人身邊,見到秦逍,天真爛漫的臉上顯出歡喜之色,起身來,向秦逍揮手道:「逍逍,逍逍,你來找我玩嗎?」似乎想到什麼,在矮桌上拿起一隻盛著糕點的銀盤,向秦逍迎過來:「逍逍餓了,兮兮給你好吃的。」
麝月是否真的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秦逍不能確定,不過有言在先,如果自己真的投壺不中,麝月下令仗罰自己,那還真是麻煩。
麝月似乎真的想將自己杖殺,但長孫媚兒分明在竭力保護自己,心下不由對這位長孫舍官甚是感激。
長孫媚兒上前道:「公主,是兵部令吏秦逍奉旨入宮覲見,誤入太液園。」回頭看了秦逍一眼,秦逍自然明白意思,上前躬身道:「小臣秦逍,向公主殿下請罪!」
「去含冰殿看一看,是誰在伺候秦大人。」麝月鳳目微挑,語氣慵懶:「將她帶過來!」
紫衣監本就是由宮裡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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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組成,邊上那些畢恭畢敬的太監,很可能就有紫衣監的人。劉太監答應一聲,匆匆而去。
氈毯上的貴婦們聽秦逍所言,便有人噗嗤笑出聲來。
麝月一怔,顯然想不到長寧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為何要殺她?」麝月輕笑一聲,漠然道:「你本該在含冰殿等候,卻跑來太液園,她是當值宮人,沒有阻攔你,那就是有罪,自然要打殺。秦逍,本宮殺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喝止?」
長孫媚兒看出秦逍有些猶豫,取了一支箭在手,看了秦逍一眼,道:「你看好了,投壺要講技巧,胡亂投壺,定然不中。」向秦逍演示了意下如何拿箭,又如何投擲,秦逍眼也不眨,知道長孫媚兒一片好心,等她演示過後,對動作要領倒是掌握,但頭一次卻是生手,深吸一口氣,再看長孫媚兒,見她面帶柔和笑意,一雙美眸滿是鼓勵之色,心想這長孫舍官倒是為人不錯,至少待自己確實十分關照。
他知道自己雖然步入中天境,武功早已經不是自己在龜城時候能夠相提並論,但在這深宮之中,自己就算是中天境,卻也根本不可能掀起什麼風浪,麝月若真要執意取自己性命,自己就算拚死一搏,面對宮中高手,卻也不可能有任何機會。
秦逍一投便中,自然也是歡喜,知道該如何拿捏力度,並不耽擱,又連續將剩下的兩支箭投出,盡數入壺,這才鬆了口氣,看向長孫媚兒,見媚兒正含笑看著hetubook.com.com自己,當下向媚兒點點頭,以示感激。
兩位美人都是語氣溫和,但秦逍卻隱隱聽出針鋒相對。
「公主,秦逍是奉旨入宮,聖人隨時會傳召,不如讓他趕緊去含冰殿等候。」長孫媚兒含笑道:「他是男人,留在這裏並不合適。」
「公主本就想饒你一遭。」媚兒道:「她知道你投壺可中,還不趕緊謝過公主。」
「含冰殿有宮人伺候,你要方便,不知道向她們詢問?」麝月依然是淡漠道。
「擅闖禁地,自然是要責罰的。」媚兒笑道:「不過聖人召見他,公主真要責罰,等聖人見過之後再議罪更好。」
在場眾人包括麝月在內,頓時都愣住。
「一張嘴倒是很花巧。」麝月柳腰擺動,走到氈毯里,依然在那張軟榻邊斜躺下去,一手托著香腮,向幾名貴婦道:「昨日在京都發生了一件事情,你們或許還不知道。有人單人匹馬,拿了一把菜刀,闖到青衣堂,砍傷幾十人。」
麝月嘆道:「秦逍,她們都在為你說情,本宮若執意要將你亂棍打死,反倒不近人情了。」抬起玉臂,指向不遠處的銅壺,道:「給你三支箭,你三箭投壺,若都能投中,本宮就饒你一次。否則本宮不打殺你,也要杖責五十,不能壞了宮裡的法度。」
秦逍搖搖頭,見長寧有一絲失望,立刻道:「我想吃那個。」指了盤中另一塊糕點,長寧頓時歡喜起來,拿了那塊糕點送過來,秦逍雙手接過,道:「多謝殿下!」
成國夫人看了長孫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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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一眼,含笑向麝月道:「長孫舍官說的不無道理,秦逍有罪,但畢竟是聖人傳召。他是鄉野粗人,不懂規矩,這次就饒他一遭。」池邊眾人瞧見長孫媚兒領著一名男子過來,都有些驚訝。
秦逍並沒有忘記,當初在關外之時,紫衣監的羅睺帶著一群太監想要從小師姑手裡搶奪紫木匣,那群太監的武道修為可著實不弱,羅睺是六品高手,武功不下於小師姑,手底下亦有多名中天境高手。
秦逍從韓雨農口中對麝月公主的情況已經了解不少,亦知道兵部範文正被斬,本來屬於麝月勢力範圍的兵部落入了國相的掌控之中,自己也算是壞了麝月公主的事兒。
「小臣從上午就一直在含冰殿等候聖人的召見。」秦逍恭敬道:「中間吃了不少東西,方才腹中有些不舒服,所以想找個地方方便一下,卻不巧誤入太液園,請公主責罰。」
「小臣一個男人,要找地方方便,不好……不好向宮裡的姐姐開口。」秦逍依然是恭敬得很。
宮女看了秦逍一眼,恭敬道:「回稟公主殿下,是奴婢!」
秦逍見到天真爛漫的長寧公主迎過來,只是笑笑,想著長孫媚兒叮囑過不要多話,所以也不好開口。
麝月唇角泛起一絲笑意,不置可否。
他當然知道在這深宮之中,看似波瀾不驚,但周圍必然是高手眾多,伺候在周圍的宮女太監看起來平平無奇,可誰也不能保證其中沒有高手在其中。
宮女取了三支無鋒箭矢過來,秦逍看向麝月,見得麝月一www•hetubook.com.com雙眼眸兒也正看著自己,俏臉上卻是沒有一絲笑容。
正在此時,卻見那劉太監領著一名宮女過來,秦逍認得那宮女正是在含冰殿一直伺候自己的宮女,只見到宮女上前跪倒,匍匐于地,麝月已經淡淡道:「今日是你在含冰殿當值伺候這位秦大人?」
「闖入太液園,宮中的法度,亂棍打死。」麝月聲音慵懶柔軟,但言語卻是冷酷至極:「一名小小的令吏,打殺就是了,聖人要怪罪,本宮領罪就好。」
「公主,秦逍初次進宮,他本來就是從西陵來的鄉野之輩,不懂得規矩。」長孫媚兒卻也是十分鎮定,依然面帶輕笑:「公主要將他亂棍打死,媚兒自然不敢阻攔。只是聖人此番傳召,似乎有重要的事情,真要是死了,聖人震怒,惹得她龍體不適,總是不好。」
秦逍見那宮女也不過二十齣頭年紀,年紀輕輕,麝月一句話便要取她性命,吃驚之餘,卻是頗為憤怒,立刻衝著那幾名太監道:「住手。」看向麝月,問道:「殿下為何要殺她?」
「死了就不能復生。」長寧忽然道:「逍逍不能死,他要死了,兮兮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秦逍心下駭然,那些貴婦人也是淡定自若,顯然在她們眼中,打殺一名宮人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般,實在是太過尋常的事兒。
他看準銅壺,目不斜視,屏住呼吸,抬起手臂,按照長孫媚兒演示的動作要領,將手中箭矢投出,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眾人都是盯著,只見到那支箭卻是準確無誤地投進了銅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