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日月雙懸照京都
第七十九章 做媒
他對夏侯傾城倒已經有了印象,心裏卻是詫異,暗想夏侯傾城回京之後,也不知道對幾個人提到了自己,淮陽侯知道那件事兒,想不到成國夫人也是知道,只能拱手道:「傾城小姐在龜城確實遇到一點小麻煩,小臣當時替她解了圍,不過當時並不知道傾城小姐的身份,換了別人,小臣同樣會出手相助。」
長孫媚兒拍手道:「好聰慧,以此方法,自然是能夠立時分辨。」
如果不是昨日淮陽侯夏侯傑提到過夏侯傾城,秦逍此時定然是懵然不知,不知道成國夫人提及的傾城到底是何方神聖。
「姨娘別打岔。」麝月饒有興趣:「繼續說。」
秦逍鬆了口氣,若是這宮人因為自己的緣故被杖殺,秦逍卻是良心難安。
秦逍其實早就看出來,這成國夫人的樣貌還真與麝月公主有幾分酷似,只不過年歲大了麝月許多,自然比不得麝月青春貌美,而且氣質也是想去甚遠,但看眉宇間的風情,年輕時候必然也是一位顛倒眾生的大美人。
「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情。」成國夫人笑道。
「小臣明白了。」秦逍一拱手,道:「其實這個問題並不難。小臣恰好知道,雞兒的天敵乃是老鷹,此外雞兒也畏懼鷂子,母雞和小雞混在一起,如果有一隻老鷹突然出現,那麼小雞畏懼,驚慌之下,定然會躲到母雞的翼下。如果找不到老鷹,也可以讓人模仿鷂子的叫聲,市井中多得是擅長口技的師傅,找一名口技|師傅在院外模仿鷂子的叫聲,小和-圖-書雞同樣會因為害怕躲到母雞身邊。如此一來,十隻小雞都會跑到自己母親翼下,瞬間也就能夠分辨出哪只小雞隻哪只母雞所生,卻不知這樣的答案是否滿意?」
劉羡陽立時吩咐人將那宮人送去浣衣局,浣衣局雖然環境惡劣,但至少是保住了性命。
秦逍只是看著麝月,知道這答案是對是錯,完全由麝月來決斷,麝月本是風姿綽約地斜依在軟塌上,聽得秦逍所言,卻是坐起身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向那劉太監道:「將她送去浣衣局吧。」
秦逍心中感嘆,那宮人命懸一線,生死卻在一道謎題上,這幾名貴人卻是將一個少女的生死放在遊戲之上。
「要嫁也要將你先嫁出去。」麝月笑盈盈道:「姨娘,莫不如你幫我們的長孫舍官也挑個如意郎君,長孫舍官才高八斗,樣貌更是萬里挑一,這樣的美人兒,垂涎她的男人從京都可以排到北疆。」眼珠子一轉,想到什麼,道:「是了,安興候年紀和咱們長孫舍官相若,不如姨娘做媒,將長孫舍官許了給安興候,如此咱們就是親上加親了。」
「家裡事情多,我有閑暇,自然是要入宮的。」成國夫人微笑道:「含月,你也莫老待在宮裡,聖人不曾束足於你,你也經常去我那邊走動走動。」
「姨娘這樣說,就已經是在責備我了。」麝月幽幽嘆了口氣,娥眉微挑,道:「只是我若就此饒過這宮人,倒像是將宮中法度不屑一顧了。既然是秦逍想要保她性m.hetubook.com.com命,那就給秦逍出道題,他若是能夠答上來,本宮就饒了這賤婢。」
這題目一出,在場眾人都是面面相覷,成國夫人道:「這怎能分辨的出來?除非事先做了記號。是了,主人每日餵養,應該能辨識的出來。」
麝月嬌媚一笑,道:「姨娘一直幫我惦記著這事兒嗎?」
拖拽宮人的兩名太監也早已經停下手,那宮女跪伏在地,兩名太監一左一右站在後面,直待秦逍無法解題,立時便將宮人拉下去杖斃。
麝月「哦」了一聲,問道:「什麼題目?」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怔,便是麝月也沒有想到秦逍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秦逍聽成國夫人稱呼麝月公主為「含月」,心想看來這是公主的名字,大唐皇族為李姓,那麼麝月公主的真名就應該是李含月了。
麝月固然是美若天仙,但敢於在這位公主殿下直接讚美之人,卻絕對是鳳毛麟角。
長孫媚兒在麝月邊上坐下,柔聲道:「成國夫人一片好心,恕媚兒直言,公主挑選一名如意郎君下嫁,有了歸宿,聖人也會心中歡喜。」
「公主,如果小臣僥倖答上來,是否就能饒她一命?」秦逍問道,免得麝月又有其他說辭。
「含月,難得今日大家玩的開心,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成國夫人微笑道:「這宮人有錯,打發她去浣衣局就是。」
「我忽然想起來,秦逍是不是在西陵龜城待過?」成國夫人想到什麼,含笑道:「我聽傾城那丫頭m.hetubook.com.com說過,她在龜城遇到一位少年英俠,難道就是此人?」扭過頭來,看向秦逍問道:「是不是你?」
麝月看了成國夫人一眼,嗔道:「姨娘,我已經饒過了他,現在連個宮人也不能懲處了?這宮裡還有沒有法度?」
成國夫人笑道:「這倒是好,生死掌握在秦逍手裡,就看秦逍能不能保住她了。」向另外兩名貴婦道:「你們都想想,看看有什麼好玩的謎題,讓這位秦大人答題。」
很快,麝月便吃吃笑起來,花枝招展,向成國夫人等人道:「姨娘,你說的果然不錯,鄉野小子,口無遮攔,這樣的話從別人的口裡斷然是聽不到的。」
麝月笑道:「看來秦大人很喜歡多管閑事。」
成國夫人也笑道:「如此難題,被秦逍輕鬆化解,看來這孩子還真是聰慧過人。」
「她受我波及,小臣並不覺得這是閑事。」秦逍平靜道:「殿下或許知曉,小臣在西陵的時候,曾經是個小吏,遇到閑事,總會不自量力插手。」
麝月嘆道:「宮裡雖然人多,可是沒幾個貼心的人兒,媚兒雖然貼心,卻總要伺候在聖人身邊,我也是要好不容易才能和她聚一聚。好在身邊還有兮兮,否則真是悶死了,等哪天就出宮去看姨娘。」
麝月含笑道:「姨娘以後要時常入宮,兮兮總是念叨著你忘了咱們。」
出題的貴人卻也是詫異道:「這法子還真是巧妙無比,不錯,雞兒的天敵確實是老鷹和鷂子,只要它們的天敵出現,小雞自然慌亂害怕m.hetubook.com.com。」
「我這裏倒有一題。」一名貴婦想到什麼,道:「前陣子得了一題,到現在還沒有想出解決的法子來,正好讓秦逍來解答。」
麝月語氣漠然,不怒自威,那幾名貴婦人都是沒有說話,便是長孫媚兒也一言不發。
麝月望著秦逍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長孫媚兒卻是瞥了麝月一眼,神情柔和,倒是成國夫人起身來,道:「天已晚了,再不出宮,晚上就要留在宮中住宿了,就此散了吧。」
秦逍卻是淡淡一笑道:「公主美若天仙,小臣只是不希望鮮血玷污了美麗。」
「可是有一天這十隻老母雞和十隻小雞混在一起,無法分辨出哪個小雞是哪個母雞的孩子。」那貴婦笑盈盈道:「秦逍,你說該如何分辨?」
「含月,有些話別人不方便說,做姨娘的還是說兩句,你也別著惱。」成國夫人嘆道:「你回宮也快十年了,聖人多次和我提及過,想讓你再次下嫁,終歸是個女人,總要有個歸宿。我此前和你說過幾次,你都是不放在心上,這朝中多得是文武雙全的俊才,你若真的看上了誰,和姨娘說一聲,姨娘巴不得去做這個媒。嫁了人家,總比一個人孤零零要強得多。」
那貴婦道:「說是有一大戶人家,養了十隻老母雞,每隻老母雞生了一隻蛋,然後又都孵出了一隻小雞。」
長寧公主低著頭,若有所思,似乎已經在想著該如何分辨。
成國夫人年過四旬,因為保養的好,姿容也是極為美艷。
麝月淡淡道:「本宮既然答應,https://www.hetubook•com.com自然就不會反悔。」
她此言一出,也就等若是滿意了秦逍的回答。
「你若覺得姨娘多嘴,就當姨娘沒說就是。」成國夫人笑道:「姨娘倒不至於為了一個宮人向你說情。」
「小臣不敢阻攔殿下。」秦逍搖頭道:「只是這位宮人因小臣而受懲,小臣如果一言不發,眼看她被拉下去打殺,豈不是禽獸不如?即使知道無力阻攔公主,小臣還是懇求公主饒她一條性命。」
「錯了。」麝月笑道:「主人就是因為無法分辨出來,才請人幫忙。秦逍,如果是你,頭一遭見到這群母雞小雞,該如何分辨?」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眸兒似笑非笑凝視秦逍,唇角亦帶著淺淺笑意。
麝月稱她為姨娘,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成國夫人應該是當今聖人的親妹妹,也是出自夏侯家。
秦逍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早就想離開,聽得麝月放話,立刻拱手,也不廢話,轉身匆匆而走。
「聖人處理朝政,日理萬機,我這做姨娘的不幫你惦記,誰來惦記?」成國夫人道:「雖說這天下能配得上你的男兒鳳毛麟角,卻也不是沒有,姨娘平日觀察,京都之內,也有四五個還算合適。」
「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麼?」麝月瞥了秦逍一眼,淡淡道:「還不去含冰殿候旨?」
麝月美麗的嘴角泛起一絲微微上翹的弧度,嘲弄道:「一個小小的兵部令吏,本宮為何要知道你的從前?秦逍,你是否太過看得起自己?既然知道自不量力,就不該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你可知道飛蛾撲火會是怎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