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江南有霧月朦朧
第七十八章 靈岩山
從魚玄舞的腳上脫下來,秦逍雖然尷尬,卻還是拎到了會議室。
不過官船有專門的停泊地方,倒不用和其他船隻爭搶靠岸之處。
費辛大驚失色,失聲道:「內庫失竊……!」話一出口,便知道自己失言,條件反射般捂住自己的嘴巴,只是此事當真是非比尋常,費辛震驚不已,臉上的驚駭之色一時難以掩飾。
不過靈岩山的美景卻已經不是任何人都能見到。
陳曦沒有立刻說話,費辛忍不住道:「大人,魚玄舞不是在開玩笑?」
「讓人送到蘇州杭州府衙門,將他們暫時囚禁在大牢內,那裡兵丁眾多,幕後真兇便是再兇狠,也不至於跑到杭州府衙門追殺。」費辛小心翼翼道:「兩位大人看這樣安排如何?」
「到了蘇州碼頭,我們直接去內庫現場。」秦逍道:「咱們眼下對內庫的情況知之甚少,所以在到達內庫之前,途中不提此案。」
陳曦淡淡道:「一切以內庫為重,這樁案子,就如費大人所言,等正事辦完再說。魚玄舞和楊蔡這幾涉案之人,到了蘇州之後,可以安排人找一個地方暫時保護起來。」
費辛看了陳曦一眼,才輕聲道:「下官不敢欺瞞大人,從京都出發的時候,下官見到少監大人和兩位紫衣監的兄弟同行,便猜到大人此番南下應該是身負另外的使命。只是下官駑鈍,想不出大人此行的真正目的。」
登岸之前便商量好,顧白衣這一路人到了蘇州城,先不與當地官府接觸,而是hetubook.com•com按照陳曦囑咐,入住蘇州城的一家客棧,陳曦曾在杭州織造局待過,而且經常跑蘇州,對蘇州的情況也是十分了解。
「至少我認為她沒有開玩笑。」秦逍嘆道:「費大人,你是大理寺辦案經驗十分豐富的老人,看出什麼線索?」
費辛立刻點頭,但心中一時卻是難以平復,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曦這才明白過來,淡淡道:「汪鴻才搞得鬼鬼祟祟,不知道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還是問道:「她要對茶肆的人說什麼話?」
秦逍和費辛對視一眼,神色都很古怪。
此行雖然是協助秦逍調查內庫案,但他對途中突然出現的這樁案子並不摻和,又或者他知道秦逍和陳曦這幾人都不是吃白飯的,有他們幾個商議,也用不著他參与其中。
蘇州碼頭距離蘇州城還有十幾里地,登岸之後,會有一條寬闊的官道直通蘇州城,這條官道上每天都是車來車往,滿載貨物的車輛放眼皆是。
一夜之間百萬兩現銀不翼而飛,而且還是內庫的存銀,費辛當然知道這件案子已經不只是簡簡單單的案子,聖人派出小秦大人前來偵辦此案,由此可見宮裡對小秦大人的器重,而小秦大人卻從大理寺將自己帶過來,這分明是小秦大人對自己的栽培。
不過趙氏一族垮台後,聖人嚴厲打壓江南派,雖然麝月公主一度維護,但江南派也早已經是今不如昔,在朝中的力量已經被大大削弱。
秦逍和_圖_書搖頭道:「咱們到了蘇州地界之後,不會立刻去蘇州城。費大人,事到如今,也該和你說明白了,咱們這一趟下江南,並不是真的為了巡案,以費大人的智慧,應該早就猜到了。」
秦逍搖頭道:「她不知道。」
「江南內庫被盜。」秦逍很直接道:「儲存在江南內庫中的一百多萬兩現銀,一夜之間消失殆盡,聖人和公主令我們前來江南徹查此案。」
多年前靈岩山已經禁止普通人靠近,據說靈岩山已經被朝廷作為練兵之用,山上駐紮有官兵,若是擅闖靈岩山,輕者關進大獄,重者直接砍了腦袋。
「既是如此,內庫案當然是重中之重。」費辛緩緩神,終是道:「咱們自然不能因為汪鴻才這樁案子影響內庫案。大人,依下官之見,汪鴻才的案子要麼交給蘇州當地官府去辦,這畢竟是蘇州的案子,由他們自己去解決,如果大人對這件案子感興趣,也可以暫時壓下,等到辦完正事,再抽空來偵辦此案。」看了桌上繡花鞋一眼,才繼續道:「雖然眼下從這隻鞋子上一時找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但這件案子還有其他的線索可查,譬如蒼蕪山的山匪,還有魚玄舞前往京都要找的那個人,到時候依然可以從這兩條線去查。」
「少監大人以為如何?」
陳曦不等秦逍說完,忽然伸手拿起繡花鞋,里裡外外仔細看了個遍,甚至湊上聞了一聞,雖然舉止滑稽,但陳少監一臉嚴肅,似乎是想從這隻鞋中找出https://www.hetubook.com.com其他人看不出的線索來。
「到了蘇州再說吧。」秦逍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河水平靜如鏡,岸邊綠樹成蔭,南方的風景,果然與西陵是大不相同。
「泡一壺七分燙三分涼的冬茶!」
也正因趙氏一族在帝國的重要地位,江南子弟在朝為官的也不少,在朝中形成了江南派。
蘇州碼頭商船客船密密麻麻,碼頭綿延十幾里地,人潮洶湧,人聲鼎沸。
官場只提供給官員,如果途中有公務商議,這自然是最好的處所。
大唐立國之後,成國公趙氏一族算得上是帝國的賬房,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說法在趙氏一族的身上並不靈驗,在當今聖人誅滅趙氏一族之前,成國公一脈始終把持著帝國的財政。
山上多有奇石,巨岩嵯峨,怪石嶙峋,物象宛然,擁有靈岩秀絕冠江南的美譽。
官船的前艙,有一處比較寬敞的房間,窗戶打開,屋內一片明亮,坐在窗邊,可以遠眺河岸邊的綠樹成蔭。
秦逍搖頭道:「不行。」
費辛苦笑道:「我只看到一隻普普通通的鞋。」
蘇州商貿繁華,商賈如雲,而且朝中官員致仕之後,除了京都和故鄉兩地,最多的選擇便是江南。
這是專門用來議事的船艙。
此刻秦逍就在會議室內,陳曦和費辛坐在對面。
「汪鴻才沒有告訴她去找誰,但是告訴她如何去找。」秦逍道:「她到了京都,要先找到一處茶肆,然後對茶肆的人說一句話,如果有人能說出下和_圖_書一句,就是她要找的人了。她沒有到京都,只知道尋找的辦法,卻還沒有見到那個人。」
秦逍一行人趕到靈岩山的時候,夕陽早已經落山,找到上山的道路,順著那條彎曲道路騎馬上山,黑霸王健碩無匹,即使是登山,也顯得輕鬆自如,走到半山腰,前方立刻出現幾道身影,頭戴盔甲,甲胄在身,腰間佩刀,手持長矛,秦逍一看便知道正是內庫守衛。
「兩位可看出有什麼名堂?」秦逍見陳曦二人盯著看了小半天,終於開口問道:「這便是追殺魚玄舞的那些人一心想要得到的東西,也是魚玄舞此行京都要送去的重要物事。」
秦逍嘆了口氣,道:「你二位都是辦案高手,東西擺在這裏了,你們看不出線索,我當然也看不出來。」
靈岩山位於蘇州城西南方向,距蘇州城不過三十多里地。
從洛口出發的官船,每一艘都有這樣一間會議室。
這其中有半數官員選擇在蘇州頤養天年。
繡花鞋就在桌上放著。
秦逍和費辛都沒有穿官服,便服在身,一行人登岸之後,按照事先的商量,兵分兩路,一路由顧白衣帶領,除了陳芝泰和耿紹,另有四名大理寺刑差,帶著魚玄舞和其他幾名涉案人員直接前往蘇州城,而秦逍則帶著剩下的人直往靈岩山去。
通往山上的是一條蛇形道路,道路僅可容納一輛馬車通行。
「莫名其妙。」陳曦皺眉道:「我們總不能因為這件案子,去京都找到那個人。」將繡花鞋放在桌上,顯然也沒有看出和*圖*書究竟。
江南派在朝中力量被削弱,但江南的貿易依然是繁盛無比。
「秦大人,魚玄舞要將這隻鞋子帶到京都,交給一個人,那人是誰?」陳曦問道。
費辛一怔,陳曦卻也是微微點頭道:「先不要送去蘇州府衙門,在大牢里冤死的人,不比在外面冤死的少。」
顧白衣沉溺於兵法,對刑案確實沒有太多的涉獵。
他很清楚,這件案子如果辦好,陞官受賞那絕對是不在話下,小秦大人這是給自己建功立業的機會,心下著實感激。
「少監大人,你……?」秦逍將目光移向陳曦。
秦逍抵達蘇州碼頭的時候,已經黃昏時分。
陳曦一怔,皺眉道:「她不知道?這就是開玩笑了。」
費辛心下一凜,陡然間明白,這兩位大人分明是對蘇州本地官府並不信任。
「大人,不用太著急。」費辛見秦逍有些失望,勸慰道:「到了蘇州城,咱們再查查汪鴻才的身世以及人脈關係,也許能夠找到端倪也未可知。」
雖然許多文人士子對此很是不滿,覺得失去了一個吟詩作賦的好地方,但蘇州境內景色秀麗的高山不少,比起作詩,腦袋自然是更重要,一開始還有人咒罵幾句,但時間長了,靈岩山也就無人再去踏足。
秦逍本來也想讓顧白衣一起前來,但顧白衣似乎對調查案件沒有什麼興趣,婉言謝絕,秦逍也就作罷。
江南三州,蘇州位於揚州與杭州之間,也是整個江南的中心,西臨江南最大的湖泊太湖,杭州絲綢蘇州綉,蘇綉之名冠絕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