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江南有霧月朦朧
第七十九章 內庫
「他死了!」姜嘯春道:「屍首還在內庫,但已經說不了話!」
眾人下了馬來,陳曦徑自上前,淡淡道:「大理寺奉旨辦案,我是紫衣監少監陳曦!」將一塊鐵牌丟了過去,一名守衛探手接過,看了一看,才拱手道:「幾位大人稍候。」轉身便往山上去。
這裏守衛都是裝備精良,一個個都是身強體壯,一看便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悍勇之士,庫銀能從這些守衛森嚴的精兵眼皮底下運走,幾無可能。
秦逍等人看到這裏面鎖著幾人之時,還有些奇怪,聽得此人自稱是內庫統領姜嘯春,更是詫異。
「終於來了。」透過門縫,秦逍瞧見一道人影湊近到門后,一副如釋重負的語氣:「我們可等了好久。」
進入圍牆之內,便見到裏面修建有營房,而且還有專門的校場。
「除了姜某之外,守衛內庫的兩名副統領也在其中。」姜嘯春解釋道:「此外便是直接管理內庫的兩名書令吏和一名副主事。」頓了一下,解釋道:「內庫分為兩股人,一股是專門負責內庫安全的內庫侍衛,內庫侍衛的職責是保護內庫,日夜巡邏,檢查進出內庫的車輛人員,並不參与銀庫之事,更準確的說,內庫的侍衛甚至不能靠近銀庫那邊,包括姜某在內也需如此。」
「費大人言之有理。」秦逍點頭道:「這裏的狀況,要向聖人和公主稟明清楚,姜統領,你先讓人找一個寬敞的地方,咱們坐下來慢慢說。」又自我介紹道:「本官是和圖書大理寺少卿秦逍,這位是紫衣監少監陳曦陳大人,這位是大理寺寺正費辛費大人,都是奉了旨意前來徹查此案。」
姜嘯春看了邊上三名內庫官員一眼,才道:「是內庫主薄,不過……他人不在這裏!」
「第一個發現內庫銀失蹤的是何人?」秦逍目光掃過內庫的幾名官員,聲音倒是平和:「咱們從頭說起。」
雖然內庫失竊,姜嘯春這一干人責任重大,但畢竟不是囚犯,令人去了幾人的鐐銬,臨時設了公堂,本是讓陳曦和自己坐在一起,但陳曦婉言謝絕,在邊上的一張椅子坐下,而費辛則是令人辦了一張桌子,準備了筆墨紙硯,做起了審訊筆錄。
「事發之後,內庫立刻封鎖。」姜嘯春乾脆利落道:「內庫的幾名官員,包括姜某,全都被關在這裏,從那天到今日,姜某可以保證我們幾個沒有一人走出這間屋子。姜某進來之前,將內庫守衛交給鐵校尉暫時統領,而且給他下了一道軍令,在京都來人之前,任何人不得進出內庫一步,包括姜某在內,任何人想要離開內庫,殺無赦!」
「鐵林?」陳曦皺眉道:「姜嘯春姜統領為何沒有出來?」
「內庫失竊當日,統領大人立刻就將負責警衛和內庫的幾名官員全都關進這裏,他自己也要求銬上雙手,在京都來人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出這道門半步。」鐵林在旁解釋道:「這裏日夜都有人守衛,除了用飯的時候派人開門進去送飯https://www.hetubook.com.com,其他時間大門都鎖上。」
雖然內庫的庫銀已經被盜,但山上的防衛卻沒有絲毫的鬆懈,秦逍一行人經過哨卡的時候,分明看到哨卡的守衛的手都按在刀柄上,目光充滿了戒備之色。
陳曦看了秦逍一眼,這才向姜嘯春問道:「這裏面關的都是哪幾個人?」
「諸位大人,內庫三面都修建有高牆,背靠山壁,除了從正門進入,四面都沒有入口。」鐵林解釋道:「除非是飛進來,否則任何人都沒辦法入內。但就算會飛,內庫日夜都有兵士巡邏,有任何的異動,立時就能被發現。」指著營地建築道:「那便是宿舍,那邊是廚房,廚房邊上不遠處便是茅房,諸位大人看見那邊的屋子沒有,那就是銀庫。」
鐵林終是指向內庫角落處的一座建築,恭敬道:「統領大人和兩位副統領都在那邊,幾位大人請隨卑將來。」
「統領大人,京都來人了。」鐵林走到門前,躬身道:「大理寺和紫衣監都有人來。」
鐵林猶豫一下,終是抬手道:「諸位先上山,卑將細細稟報。」
「包括姜某在內,內庫有守衛一百八十三人。」姜嘯春有問必答:「這近兩百號人,全都是由姜某管理。」接著道:「除了內庫侍衛,另一股人手便是管理內庫的庫吏,一共是十八人,再加上伙房的六人,內庫一共有兩百零七人。」
秦逍微微頷首,心想內庫失竊,姜嘯春等負責內庫的官員和將領肯定www•hetubook.com•com是難逃其罪,姜嘯春第一時間將包括自己在內的內庫官員全都囚禁起來,也算是處理得當。
麝月公主說過,江南內庫的守衛極其森嚴,如今親眼目睹,確實如此。
陳曦立刻問道:「那麼內庫現在是否全員都在,在內庫銀失蹤之後,可有人離開內庫?」
秦逍觀察環境,除了這條上山的道路,其他地方都是陡峭山石,莫說走車,便是走人也很是困難。
秦逍心下感嘆,這江南內庫的選址確實是用了心思,在山上有這樣一片極其開闊的地方修成倉庫,而且只有一條道路通入此間,更修築有堅實的圍牆,說這裡是固若金湯,那是名副其實。
秦逍一怔,陳曦也皺起眉頭,冷聲道:「方才不是說內庫無人離開,一人不少嗎?內庫主薄為何不見?」
「他們不在山上?」秦逍問道。
眾人耐心等候,也不說話。
天色早已經黑下來,鐵林令人送來火把,親自舉著火把領著眾人過去,這是一處單獨的建築,顯得十分孤單,屋子竟然沒有窗戶,大門上竟然也上了鎖,秦逍等人都覺得奇怪,不知道姜嘯春到底搞什麼鬼。
「內庫侍衛準確人數是多少?」
內庫的房舍不少,要找一間寬敞的屋子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經過三道哨卡,再往前行片刻,地勢便空闊起來,很快便見到前面出現一道高牆,牆壁是以巨石壘砌而成,一道厚重的大門緊緊關閉,牆頭上設有兩座箭塔,依然有箭手守衛。
費辛這時和圖書候終於開口道:「大人一路辛苦,這裏昏暗得很,若是要連夜調查,不如先找個寬敞的屋子坐下來,慢慢搞清楚狀況,此案若要審理,勢必要將訊問的過程詳細記錄在案,秦大人和少監大人可以訊問,下官負責記錄,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銀庫是一座巨大的建築,在整個內庫十分顯眼。
內庫失竊,山上的守衛雖然未必都完全清楚,但如此大事,多少還是知道些風聲。
鐵林恭敬道:「卑將是姜統領麾下校尉,如今山上安全是由卑將負責。姜統領和兩位副統領……!」說到這裏,微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陳曦有些疑惑,見鐵林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麼話不好在這裏說,看向秦逍,見秦逍微點頭,一行人也就不多廢話,鐵林親自在前領路,順著道路往山上去。
秦逍知道這不是做做樣子,而是長年累月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每當有人經過哨卡的時候,無論是誰,這些守衛都不自覺地警覺起來。
屋裡立時傳來響動,似乎有人在裏面移動,聽聲音嘈雜,竟似乎不止一個人。
「幾位大人旅途勞頓,不過這件案子事關重大,如果幾位能夠堅持,我們現在就可以接受審訊。」姜嘯春神情鎮定,他身形粗壯,五官端正,身板筆直,一看便不是等閑之輩。
如今大理寺的官員前來,而且紫衣監的人也隨同前來,幾名衛兵知道事情不小,雖然見秦逍年紀輕輕,卻知道京里來的人都不簡單,恭敬道:「回大人話,這是上山的唯一道路,和_圖_書進出的車輛都要嚴格檢查。」
「開門吧!」屋裡終於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鐵林打開鎖,推開門,屋裡面卻是一片昏黑,火光之下,秦逍瞧見屋裡空蕩蕩的,地面上鋪著幾張被褥,五六個人都被鐐銬鎖了雙手,幾雙眼睛都眼巴巴看著門外的秦逍等人,只有一名身形粗壯的漢子顯得十分沉著,緩緩站起身來,走上前幾步,掃了秦逍等人一眼,淡淡道:「我是姜嘯春!」
「這次我們是奉旨前來徹查內庫失竊一案。」秦逍終於道:「鐵校尉,這裏負責守衛的是姜嘯春姜統領,方才少監大人也問過,姜統領現在何處?」
如果庫銀真是運送下山,就只能是用車輛運載,而且只能是從這條道路運出,其他地方根本無法走車,向一名守衛問道:「上山可還有其他的道路?」
姜嘯春點點頭,見得秦逍年紀輕輕,竟然是大理寺少卿,甚至還被派來調查如此大案,心裏實在有些差異,但臉上卻沒有顯露出絲毫的情緒。
等了好一陣子,便見到幾道身影從山上匆匆而來,當先一人穿著盔甲,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道:「卑將鐵林,見過諸位大人。」
上山的道路,一共有三道哨卡,都是用柵欄攔住,經過之時,需要將柵欄打開,平時柵欄都是封上,每一道關卡都有十多名鐵甲衛士守護,而且在邊上還專門修建了箭塔,在這樣的地形修建箭塔著實不易,站在箭塔上,可以居高臨下瞭望到另外兩道哨卡的情況,而箭塔上,也時刻有兩名箭手在上面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