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落日烽火血如歌
第三十一章 龍游淺水
蘇州城多少年來都是繁華熱鬧,一幅太平景象,今日劉宏巨帶著大批的官兵突然闖入城中,沿途自然有無數百姓看到,這消息也迅速傳開,再加上太玄觀那邊的狀況,蘇州城內許多居民都已經敏銳地察覺到,這蘇州肯定是有大事發生,不少人已經關上門窗,躲在家中足不出戶,以免殃及池魚。
「太爺,你的意思是……?」劉宏巨臉色駭然。
錢光涵微一沉吟,搖頭道:「不會,麝月肯定不會在刺史府內坐以待斃。陳曦既然被當作誘餌吸引我們的注意力,那就表明麝月趁我們不注意,利用其他法子離開。」
劉宏巨帶著幾十名騎兵剛出街口,迎面就過來一隊人,前面是二十多名身著灰色勁裝的壯漢,竟然佩著刀,而且都騎在馬上,後面是一輛馬車,馬車後面,則是五六十名持刀的壯漢。
兩人片刻間交手三四十回合,劉宏巨真的出手之後,大刀如同狂風暴雨一般,風急雨驟,馬興國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沒有還手之力,這一番拚鬥下來,劉宏巨面不改色,馬興國卻覺得耗費了極大的體力,頗有些狼狽。
「不對。」錢光涵吃驚道:「劉統領,立刻帶人去太玄觀,找到秦逍。」
他知道劉宏巨所言不錯。
劉宏巨領著一群騎兵過來之時,倒是讓圍堵道觀的人們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援兵再次趕來,紛紛起身,看到不過幾十騎,再看看自己身邊都是黑壓壓的同伴,頓時底氣便壯了起和-圖-書來。
劉宏巨後退一步,冷笑道:「你的刀法我一清二楚,可是我的刀法你這幾年一無所知。我日夜在營中操練,刀法越來越嫻熟,可是這幾年你在城中過著安逸的日子,比起幾年前,你非但沒有絲毫進步,反倒是大大退步。馬……馬興國,你如今早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錢光涵冷著臉道:「麝月一定是打扮成刺史府官兵的樣子,混在隊伍之中,我們的眼線只以為是秦逍帶兵來增援太玄觀,沒有瞧見裏面有女人,自然不知道麝月魚目混珠離開。陳曦那一路,確實是為了吸引我們的注意,讓我們誤以為麝月是被陳曦護送離城,調虎離山,掩護秦逍帶著麝月逃脫。」
此時的太玄觀早已經不復從前的幽靜,上千人將太玄觀四面圍住,大部分人手中都拿著斧頭或者菜刀,更有不少自製的長矛。
馬興國喘著氣。
車帘子掀開,錢光涵從馬車之內走出來,瞧見劉宏巨,神情冷峻,問道:「為何入城?」
劉宏巨也意識到什麼,根本不耽擱,調轉馬頭,大聲道:「跟我來!」催馬邊走,身後騎兵急忙跟上,錢光涵也立刻吩咐道:「去太玄觀!」
劉宏巨臉色一沉,這一次卻沒有閃躲,不等馬興國大刀砍下來,已經揮刀向馬興國砍了過去。
「將刺史府,將刺史府每一個角落都給我掘地三尺。」劉宏巨寒聲道:「男人若是反抗,立刻斬殺,女人全都抓m.hetubook.com.com捕。」
「爹,刺史府一直都被盯著,只有陳曦護著馬車離開,除此之外,麝月還能上天入地不成?」
「噹啷!」
雙刀相擊,火星四濺,馬興國咬牙切齒,刀刃順著劉宏巨刀身劃過去,直取劉宏巨脖子。
劉宏巨低吼著,也握刀迎上去。
刺史府的護衛們見得此景,已經膽寒。
他沒有留在刺史府內,轉過身,從馬興國屍首邊走過,也不看一眼,到得自己的戰馬邊上,翻身上馬,拍馬出了刺史府,向一名部將道:「夏炎,你負責帶他們搜找刺史府,你們跟我來!」並不猶豫,帶了幾十名騎兵飛馳而去。
「嗆!」
「難道還在刺史府內?」錢歸廷在旁問道。
劉宏巨手腕一轉,低喝一聲,卻是將馬興國大刀挑開,大刀斜劈。
「告訴我麝月的下落,我便再不為難你。」劉宏巨嘆了口氣,道:「看在當初你我交情份上,你想去什麼地方都由你。」
「義氣?」馬興國哈哈笑道:「你這種人還有什麼義氣?」
劉宏巨臉色陰寒,冷聲道:「我已經讓你三刀,也算是對得住你,你若再出刀,可別怪我不講義氣。」
「蘇州叛亂,老子職責有虧,就當是蘇州第一個為國捐軀的忠臣。」馬興國長嘯一聲,斜跨一步,陡然扭身,雙手扣刀,一刀劈了出來。
圍住太玄觀的百姓倒是發起了幾次進攻,不過宋良帶人死守其中,等待援兵,太玄觀內尚有數十名箭手,百https://m.hetubook.com•com姓衝過去之時,宋良也不客氣,吩咐箭手利用箭矢將百姓逼退,此刻雙方卻是陷入僵局,圍在道觀外的人攻不進去,而道觀里的官兵也出不來。
「屬下知道事有蹊蹺,麝月若是逃走,後果不堪設想,情勢緊急,屬下來不及向太爺稟報,只能先帶人入城,圍住了刺史府。」劉宏巨道:「眼下正在刺史府搜尋,屬下準備去向太爺稟報。」
有些百姓還在對著裏面大聲叫罵,亦有人勸說裏面的人棄械投降,不少人則是席地而坐,有說有笑。
錢光涵出了馬車,遠遠見到那幾人正對錢歸廷說著什麼,很快,錢歸廷便折返回來,到得馬車邊,向錢光涵道:「爹,一個時辰前,確實有一群官兵過來增援,但他們並沒有靠近道觀,只是遠遠看著,待了一會兒,就全部散去。」
「陳曦從刺史府離開之前,秦逍就帶了一群刺史府的兵士去了太玄觀。」錢歸廷道:「咱們的眼線瞧得很清楚,秦逍沒有帶女人離開。」
錢歸廷也是驚駭道:「那……那麝月現在在哪裡?」
劉宏巨臉色一冷,後退兩步,大刀也已經拔出。
後面傳來聲音,錢光涵那隊人馬也已經跟上來,劉宏巨下馬到了馬車邊上,道:「太爺,秦逍不在這裏。」
錢歸廷卻已經催馬上前,人群中有人瞧見錢歸廷,便有數人從裏面搶出來,到得錢歸廷馬前行禮,這些人自然都是安插在百姓之中的姦細。
錢光涵臉色微變,問hetubook•com.com道:「可是從陸路離開?」
這一道彷彿是灌注了他全身所有的氣力,這一刀也似乎將畢生修為傾盡其中,一刀劈出來,竟然有著無堅不摧的氣勢。
馬興國的首級飛出,身體卻還踉蹌向前數步,終於撲倒在地。
自從升為長史之後,馬興國坐鎮蘇州城內,維持蘇州城內的秩序,但蘇州城是大唐富庶之地,在此之前,蘇州城一片太平,反倒是每日里好酒好菜,歌舞昇平,無論是體質還是身手,早已經不能與當初在軍營時候相提並論。
「為何不出手?」
錢歸廷道:「他們也沒有看清楚,那群人根本沒有靠近。」
馬興國來不及反擊,收刀格擋,只聽得「乒乒乒」響聲不絕,雙刀交錯,火花四射。
劉宏巨道:「陸路也已經封堵,可屬下以為,麝月已經猜到了我們要在北上的必經之道堵截,陳曦是誘餌,麝月也絕不可能從陸路離開。」
劉宏巨掃過一遍,皺起眉頭,並沒有瞧見秦逍的身影。
太玄觀大門緊閉,只是那厚實的大門已經被碎石砸的都是坑坑窪窪,一片狼藉。
馬興國大刀砍落下來,劉宏巨卻以極快的速度向左閃開,並不多想,大叫一聲,刀光閃過,血光一道,一顆大好頭顱飛了出去。
蘇州營官兵如同虎狼一般,盯住那群兵士,兵士們猶豫了一下,終於有人丟下了手中的刀,其他人再不猶豫,紛紛丟下兵器。
「麝月究竟在哪裡?」劉宏巨再次冷聲問道。
劉宏巨神情凝重,盯著馬https://m.hetubook.com.com興國眼睛,嘆道:「我們當真要兵戎相見?」
劉宏巨瞥了馬興國屍首一眼,竟然沒有任何憐憫之色,看向那群刺史府兵士,冷聲道:「不想死,立刻繳械,否則殺無赦!」
雙方碰面,立刻都停下來,劉宏巨瞧見馬車邊上一騎正是錢歸廷,已經猜到馬車裡是誰,急忙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到得馬車前,拱手道:「太爺!」
「已經出城了。」錢光涵目光銳利:「可是他們想要從江南全身而退,還真是痴心妄想。」
又是一聲沉悶的響聲,馬興國終於扛不住劉宏巨砍來的大力,單筆發麻,手中的大刀幾乎脫手。
他平時嘻嘻哈哈,顯得粗獷無比,但此刻卻是冷靜異常,神色冷峻,馬興國連劈三刀,劉宏巨都只是閃躲,並沒有還手。
「是秦逍帶人過來?」劉宏巨立刻問道。
戰馬如飛,所過之處,路邊的百姓都已經是魂飛魄散。
「她這次是真的要上天入地了。」錢光涵想到什麼,問道:「秦逍在哪裡?」
馬興國厲聲道:「就在這裏了。」話聲未落,又是一刀向劉宏巨砍了過去。
「原來如此。」錢光涵臉色陰冷:「咱們確實上當了,麝月根本沒有跟隨陳曦離開,而是跟著秦逍逃走。」
「我們上當了。」劉宏巨立刻稟報:「陳曦護送的馬車內空無一人,麝月並不在裏面。」
「少廢話。」馬興國低吼一聲,已經如同猛虎般向劉宏巨直撲過去,手中大刀兜頭便往劉宏巨砍了下去,出手兇狠無比,明顯是你死我活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