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狼奔豕突龍抬頭
第五十四章 擂台
淵蓋無雙還沒有說話,崔上元已經恭敬道:「相國大人,世子年紀太輕,根基尚淺,雖然在武道上頗有心得,不過……!」
「你這話說對了一半。」竇蚡大聲道:「我大唐不但文采憤然,武功也是鼎盛。」本來想加一句「你們當年也是曾領教過」,但這話到了嘴邊,還是不敢說出來。
「小使不敢!」
立刻有官員沉聲道:「我大唐的青年才俊如同天上繁星,可不是一些蕞爾小國能夠相提並論。」
群臣都是面面相覷,心想這淵蓋無雙難道是想擺擂台不成?
聖人威嚴道:「淵蓋無雙,你小小年紀,竟然在大唐金鑾殿上口出狂言,可知天高地厚?」
擺擂台可不是誰都有膽量,如果不是出類拔萃,對自己的功夫有絕對的自信,擺下擂台就等若是自取其辱。
聖人「哦」了一聲,問道:「國相的意思是?」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朝臣們更是怒不可遏。
大唐賜親,根本沒有想過將真正的公主遠嫁渤海,只是挑選出眾的女子賜封公主名號再遠嫁而已,但渤海人不但要大唐賜親,竟然還奢望大唐下嫁真正的公主。
淵蓋無雙點頭道:「這一點我深信不疑,只是很遺憾,至今我卻從無見過。真才實學,從來不是在嘴上說說!」
宮裡為了顧全大局,對此事也是儘可能冷處理,可是渤海使團竟然哪壺不開提哪壺,大唐君臣憋在肚子里的話,趙正宇竟然主動提出來。
崔上元恭敬道:「大皇帝陛下,上邦人才輩出,確實是讓小使敬畏有https://m•hetubook.com.com加。大唐的年輕俊傑層出不窮,也難怪大唐文采斐然,確實是鄙國不能及。」
執禮太監在上面已經高聲道:「都肅靜!」大殿內頓時便安靜下來。
他話聲未落,淵蓋無雙已經森然打斷道:「誰誘騙了?大唐生死決鬥,都會簽下生死契,我來到大唐,按照大唐的規矩比武較藝,如果他們不同意,為何要簽生死契?難道是本世子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逼他們的?」
「淵蓋無雙,你們使團這次前來,是為了求親,本該以和為貴。」國相緩緩道:「不過你出言不遜,竟然以為我大唐無人,如果就此讓你們回國,你恐怕心中一直會有遺憾。」看了聖人一眼,顫巍巍起身拱手道:「聖上,淵蓋無雙既然尋求武道,為何不滿足他的請求,讓他明白什麼是大唐的武道?」
其實更多的官員心中卻想到,渤海人明知道這個話題說出來必然會激怒朝臣,可是他們卻還是當著大唐君臣的面直接說出來,言辭之中甚至帶著傲慢,這當然不可能是趙正宇臨時起意。
「提議?」聖人居高臨下看著淵蓋無雙,問道:「什麼提議?」
副使趙正宇卻忽然笑道:「這倒不見得。」說完這句話,故意閉口不言。
這話不怒自威,甚至帶著一絲威脅之意,群臣頓時都是底氣一足,暗想老國相畢竟是老國相,在蕞爾小國的使臣面前,不失大唐尊嚴,這兩句話說出來就讓人提氣。
秦逍心下冷笑,暗想天堂有路和*圖*書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要闖,麝月是老子的女人,渤海人竟然將主意打到麝月的身上,那可就別怪老子到時候不顧什麼大局了。
「外臣願意在四方館外擺下擂台。」淵蓋無雙大聲道:「以三日為限,三日之內,大唐二十歲以下的少年俊傑都可以登台挑戰,如果在三日之內,外臣擊敗所有對手,就請大皇帝陛下開恩,賜大唐公主於家父為妻。」抬頭看向聖人,一字一句道:「家父要迎娶的,是真正的大唐公主!」
「那他是什麼意思?」竇蚡冷聲道。
如果大唐真正的公主嫁到渤海,渤海國便是唯一取到李唐皇族血脈的國家,國威必然大振,反倒是大唐的威嚴卻會受到極大的損害。
秦逍聞言,心下一凜,盯住淵蓋無雙,心想渤海使團今日上朝,恐怕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如此重大場合,說些什麼,事先肯定是斟酌再三,這趙正宇既然敢說出口,也就證明渤海人並不在意這個話題會惹惱大唐。
群臣心裏都清楚,安興候在杭州遇害,對國相造成了巨大的打擊,這位一直精力旺盛的老國相,這些日子看上去就像蒼老了十歲,甚至精神也變得萎靡不振。
崔上元忙道:「不敢,趙副使絕無此心,大皇帝陛下和大人們都不要誤會。」
淵蓋無雙興奮道:「求之不得。不過……!」猶豫一下,才繼續道:「不過外臣斗膽,有一個提議。」
渤海使團眾人立時都跪了下去,崔上元急忙道:「大皇帝陛下息怒,世子出言魯莽,還https://m•hetubook•com.com求寬恕。」
「有志不在年高。」淵蓋無雙恭敬道:「外臣今年剛滿十六,年紀確實尚輕,不過年紀卻無法阻攔外臣追求武道的信念。」反問道:「莫非大唐的年輕人會因為年紀,在武道上碌碌無為?」
「小使失言,請大皇帝陛下治罪!」趙正宇倒是識時務,立刻跪倒在地請罪。
刑部堂官盧俊忠先前被秦逍弄得一肚子火,無處發泄,見得群臣對秦逍譏嘲渤海使團充滿讚許,曉得與渤海使團較勁會得到大家的好感,立刻跳出來,厲聲道:「本官刑部堂官,此事你們不說,我們也要找你們。那三十六人是因何而死,你們心裏沒數?什麼大唐勇士?他們只是手無寸鐵的大唐平民,你們誘騙……!」
這時候突然說話,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國相身上。
趙正宇猶豫一下,才道:「大渤海使團自進入大唐以來,雖然見到大唐錦繡江山,但卻難見尚武氣息。」頓了頓,才繼續道:「世子與大唐勇士比武較藝,無一敗績,所以小使才冒昧失言,還請大皇帝陛下恕罪。」
「趙副使,你既然失言,就當著我大唐滿朝文武把話說清楚。」國相神色平和,聲音蒼老甚至帶著嘶啞,不怒自威:「你似乎並不認為我大唐武功鼎盛,這是何故?難道要在疆場上見個高低,才能讓你們做出正確的判斷?」
「有時候看似失言,卻是有心。」一直坐在楠木大椅上的國相夏侯元稹終於開口說話,他先前一直閉目養神,自始至終一句話也不曾說過,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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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也是十分消沉。「本相明白你的意思。」夏侯元稹打斷道:「你是擔心本相挑選大唐頂尖高手與他過招?」搖頭笑道:「放心,大唐做事情,從來都是講求公正。淵蓋無雙今年十六,那麼本相也會讓與他年紀相仿的青年俊傑與之交手,你們覺得如何?」
「外臣不敢。」淵蓋無雙立刻躬身道:「外臣此番跟隨使團前來大唐,是追尋武道,至今卻無收穫,所以心中遺憾,若有冒犯,還請大皇帝陛下寬恕。」
「你的意思是想擺擂台?」聖人問道。
「淵蓋無雙,本相找兩名武道高手與你比試比試,讓你領略一些大唐武學,你看如何?」國相看向淵蓋無雙。
但這一句話說出來,卻瞬間激怒了大唐的君臣,聖人眉頭皺起,冷冷道:「你在說什麼?」
淵蓋無雙眸中卻顯出興奮之色,道:「外臣聽說大唐的高人有許多閑雲野鶴,隱匿在山村之間,他們看起來普通,但武藝高明,反倒是一些看起來威風凜凜之輩,卻都是酒囊飯袋,並無真才實學。來大唐一趟,並不容易,外臣只希望能找到真正的高手比試武藝。」嘆了口氣,道:「可是一路走來,交手數十人,卻無一人能夠一戰。」說到此處,竟是搖搖頭,一臉遺憾之色。
淵蓋無雙一路上誘殺三十六名百姓,此事已經鬧得人神共憤,大理寺雖然想查辦,但宮裡沒有下旨,大理寺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錯。」盧俊忠難得與大理寺的人保持一致,沉聲道:「此時你既然主動提出來,今日便要給我大唐和*圖*書一個交代。」
「淵蓋世子,你明知道他們只是手無寸鐵的百姓,而且沒有練過武藝,卻要和他們生死較量,這豈不是屠殺?」大理寺卿蘇瑜此時也忍不住冷聲道:「我大唐的武道,講的是公平較技,而你所謂的比武,從一開始就是倚強凌弱,這就是你們渤海國所謂的武道?」
大殿上也是一陣騷動。
淵蓋無雙向聖人躬身道:「大皇帝陛下,家父向大唐求親,聖人一時無法決斷,外臣提議,不如就以此事來決定是否賜親。外臣仰慕大唐文化,讀過許多大唐的書籍,也了解到許多大唐的故事。聽說大唐有一個很奇特的比武方式,叫做擺擂台。」
盧俊忠正要呵斥,聖人卻已經道:「如此說來,在你眼中,我大唐並無高手?」
雖然渤海使團出題刁難,但整體而言也不算太過分,聖人答允渤海國派出使團,歸根結底還是希望兩國能夠保持和平的狀態,畢竟大唐周邊強敵環伺,今日之大唐早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威震天下鐵騎縱橫的鐵血帝國,對周邊諸國,能夠拉攏的肯定是要儘力去拉攏,如此才不至於落得四面受敵的困境。
最要緊的是,大唐真正的公主只有兩位,除了麝月,就只有長寧公主,長寧公主的狀況,當然不適合遠嫁,如此一來,如果聖人答應淵蓋無雙的提議,甚至三日之內確實無人擊敗淵蓋無雙,那麼下嫁渤海的就只能是麝月。
國相卻是泛起一絲淡淡笑意,緩緩道:「大唐高手如同秋日落葉,數不勝數。世子小小年紀,竟然要來大唐追尋武道,是否太過狂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