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狼奔豕突龍抬頭
第五十七章 一石二鳥
「聖人本來還在猶豫。」秦逍道:「不過我將江南的形勢詳細稟明。我雖然也覺得江南世家之中肯定還有漏網之魚,不過這已經不重要。江南需要穩定,大唐也需要穩定,而且一旦對江南世家真的動手,那就是血流成河,這並不是我想看到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淵蓋無雙即使神通廣大,可是要迎戰天下英雄,是不是太過自信?」林宏緩緩道:「眾所周知,我大唐藏龍卧虎,他代表著渤海,如果在擂台上落敗,渤海國也就是顏面盡失,他憑什麼覺得自己一定能堅持三天?」
秦逍笑道:「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頓了頓,問道:「寶豐隆匯通天下,遼東那邊是否也有分號?」
秦逍點點頭,林宏淡然一笑,問道:「那麼大人覺得,國相是否猜到你會登擂?」
「有!」林宏點頭道。
秦逍道:「渤海使團來京的消息,你應該也知道了。林家生意遍及天下,你對渤海國了解多少?」
秦逍心想自己卻是辛勞,但只是在麝月公主雪白的肚皮上辛苦,熱情道:「坐下說話,不要見外。」落座之後,林宏拱手道:「大人,銀子都已經交付內庫,所欠的也都調撥過去,三百萬兩銀子一分不少。此外胡璉那邊送了一些古董字畫,另外按照大人吩咐,給他塞了五萬兩銀子。」
「是。」林宏點頭道:「渤海國近些年與我大唐的貿易十分頻繁,林家和渤海人也有商貿往來,對他們國內的事務和_圖_書,多少也是知道些。不過淵蓋無雙確實很神秘,這次淵蓋建派他出使大唐,小人也很是意外。」
秦逍心下一凜。
秦逍心下冷笑,暗想如果聖人真要讓淵蓋無雙償命,之前那三十六條人命就足夠將淵蓋無雙殺死三十六回。
秦逍點頭道:「你的想法和我一樣,我也一直好奇這一點。」
秦逍來到左卿署客廳的時候,林宏正在耐心等待,聽到腳步聲,林宏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向秦逍行禮。
「哦?」
「小人明白。」林宏是聰明人,知道其中意思,點頭道:「江南以後每年都會向內庫供奉,絕不會再出現富可敵國的豪族世家。」
「淵蓋無雙是淵蓋建的兒子,渤海世子,即使有人登台打擂,大人覺得是否有人敢重傷甚至殺死淵蓋無雙?」林宏目光變的銳利起來:「淵蓋無雙一旦死在擂台上,兩國的關係必將受到重創,淵蓋建也一定要向大唐索要殺人兇手,聖人既然打破先例意欲下嫁公主前往渤海,那就已經表明聖人對渤海心存忌憚,到時候也必然迫於壓力將殺死淵蓋無雙的兇手交給渤海人。」
「所以在擂台上,沒有人真的敢全力以赴。」林宏平靜道:「比武較藝,一旦心中存有顧忌,肯定難以完全施展開。而淵蓋無雙的情況完全不同,他就算真的在擂台上打死了人,難道聖人還會讓他償命?」
「國相諫言同意渤海人擺擂,信心滿滿,也正因如此,聖人才會答應。www.hetubook.com.com」秦逍若有所思,輕聲道:「如果到時候國相無法讓人擊敗淵蓋無雙,如何向聖人交代?」
秦逍鬧鐘卻也是將朝上的情景回憶了一遍,聽得林宏繼續道:「大人,依您之間,國相是希望淵蓋無雙取勝還是落敗?」
秦逍一怔,林宏解釋道:「淵蓋家族在渤海權勢滔天,渤海莫離支淵蓋建的名聲自然是天下皆知,他有五子,長子和三子的名氣很大,四子十分平庸,至於二子和幼子,關於他們的情報十分稀少。淵蓋無雙是淵蓋建的幼子,不過在此之前,小人甚至都不曾聽說過此人的名號。」
秦逍一怔,迅速意識到什麼,皺眉道:「如果淵蓋無雙取勝,麝月公主便要遠嫁渤海,你的意思是說……?」
「不錯。」林宏壓低聲音道:「所以國相提出建議之前,肯定是知道聖人一定會答應。」
林宏搖頭道:「大人,國相確實是聖人的臣子,可他終究還是聖人的兄長。公主一走,國相獨大,而且聖人必須依仗夏侯家才能穩住局面,就算斥責怪罪,難道還會將國相罷官免職?」頓了頓,輕聲問道:「大人方才說,你也準備登擂台?」
「大人俠肝義膽,為了那三十條人命,對淵蓋無雙深惡痛絕。」林宏肅然道:「此外大人與公主在江南共患難,在國相及其黨羽眼中,大人已經投靠了公主,是公主一黨。淵蓋無雙一旦取勝,公主遠嫁渤海,以大人的性情,當然不可能和-圖-書眼看著淵蓋無雙獲勝,所以遲早都會登台。小人以為,國相老謀深算,對此未必不清楚。」
「大人要知道哪方面?」
「大人如果想對他了解更多,小人可以安排人去渤海打聽。」林宏低聲道:「花銀子買通渤海的一些官員,或許能了解一二。」
秦逍頷首道:「辛苦了。」知道林宏這陣子也算是兢兢業業,他這樣做,無非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家族,輕聲道:「我剛好也要找你,聖人對於江南世家的態度,我現在也差不多摸清楚了。」
「大人最近辛勞,能夠小憩片刻也是不容易。」林宏恭敬道:「小人也不是什麼急事,可以等候。」
「小人斗膽再問一句,朝堂之上,是國相同意渤海人擺下擂台?」
秦逍點頭道:「擺設擂台是淵蓋無雙提出,不過聖人並沒有立刻答應。國相在卻正好在這個時候出來,諫言聖人答允淵蓋無雙的條件,他是當朝首輔,而且在滿朝文武面前,聖人即使心中不贊成,應該也不好因為擺擂這樣的事情拂了他的顏面。」
「你放心,朝廷肯定不會再刁難林家了。」秦逍壓低聲音道:「對於江南世家的處分,朝廷里有兩種聲音,有些人覺得江南世家盤踞江南多年,此番躲過一劫,很可能還會捲土重來,他們的意思,是要將江南世家趕盡殺絕,重新再扶持一批新的家族起來。新扶持的家族,自然是唯朝廷馬首是瞻,更好約束管理。」
「所以他的武功路數和師承,知道的人https://m.hetubook.com.com也不會多?」
「淵蓋無雙!」秦逍看著林宏道:「對此人,你知道多少?」
「大人,這事情有些蹊蹺。」
「這股聲音以夏侯家為首,所以附議者自然很多,在朝中佔大多數。」秦逍道:「另外一種聲音,就是保留現在的世家豪族,不可趕盡殺絕,讓他們繼續維持江南的商貿穩定,不過卻不能讓之前那種富可敵國的世家大族出現。」
林宏點點頭,並不感到意外,輕聲道:「安興候在杭州所為,就是這個目的了。」
「你是說他想借刀殺人?」秦逍明白過來。
秦逍知道林宏所言一針見血,微微點頭。
「你有什麼話但說無妨。」秦逍知道林宏思維靈活,行事老練,見他似乎有什麼想法,輕聲道:「沒有我的吩咐,無人敢靠近過來,不必擔心有人聽見。」
林宏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猶豫一下,欲言又止。
秦逍笑道:「讓你久等了,你可以讓人直接叫醒我,辛苦在這裏等半天。」
林宏感激道:「大人的恩情,相信江南世家都會銘記在心。」
秦逍搖頭道:「來不及了。淵蓋無雙明日在四方館前設下擂台,要迎戰大唐少年英傑,此人濫殺我大唐三十六條人命,我尋思著實在不行,登台教訓教訓,所以想先了解一下他的武功路數。」
林宏搖頭道:「知之甚少。」
林宏道:「恕小人胡言亂語,淵蓋無雙深藏不漏,如果大人登擂,卻不敵淵蓋無雙,他會不會藉機對大人痛下殺手?」神情變得https://www•hetubook.com•com冷峻起來,低聲道:「大人莫忘記,安興候死在杭州,大人當時就在現場,雖然調查過後,大人與安興候被刺毫無關係,可是國相卻一定將大人視為仇人。大人受聖人器重,國相不好明面對大人下手,借淵蓋無雙的手擊殺大人,難道沒有可能?到時候淵蓋無雙獲勝,擊殺了大人,遠嫁公主,對國相來說,那是一石二鳥,大獲全勝。」
「林宏,這次咱們送三百萬兩銀子進內庫,肯定只是個開始。」秦逍正色道:「聖人雖然不願意看到江南世家遭受滅頂之災,同樣也不希望看到他們對朝廷形成威脅,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秦逍心下駭然,林宏這樣一說,他瞬間醒悟過來。
林宏問道:「那聖人的意思是?」
秦逍微微點頭,心想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不過自己眼下對淵蓋無雙的武功路數一無所知,若要登台打擂,必須先要摸清楚對方的情況。
林宏有些詫異,秦逍也不隱瞞,將詳情告知了林宏,畢竟這事兒今日上朝的百官皆知,也不是什麼說不得的秘密。
「小人本不該多嘴。」林宏低聲道:「但大人對我林家有救命之恩,所以有些話小人必須要說。大人,君之一諾千金,更何況是聖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與渤海人立下了賭約。淵蓋無雙一旦獲勝,麝月公主也必然會遠嫁渤海,而國相在朝中最大的勁敵,就是公主殿下,一旦公主離開,公主麾下的官員立時便會分崩離析,夏侯家會趁機排除異己。」
林宏頓時坐正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