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大漠紅顏白馬盟
第九章 石台
莽德勒面不改色,冷笑道:「如果吐屯沒有膽量,可以不進去。」
很快便有人找到了一件狼牙棒,突牙吐屯伸手接過,二話不說,對著石台狠狠砸了下去,只聽得「叮」的一聲脆響,碰撞之力撞得突牙吐屯手臂都有些發麻,可是石台卻沒有哪怕一絲兒傷痕。
「砸開!」一名騎兵大聲道:「吐屯,咱們將這石台砸了!」
邊上一名侍女猶豫了一下,還是躬著身子上前來,掀開了可敦面上的錦布,秦逍這時候才看清楚,石台上躺著的果然是一名三十齣頭的美婦人,肌膚白皙,五官精緻,雖然閉著眼睛已經死去,但氣色卻並不差,臉頰甚至還很紅潤,這張面孔雖然飽經滄桑,卻並無絲毫衰老的跡象,看上去不但美艷動人,而且顯得氣度大方,秦逍只覺得這位攣鞮可敦年輕時候的容顏絕不在烏晴塔格之下。
攣鞮可敦以自盡為誘餌,騙真羽軍的首領前來,欲要在這大殿之內擒殺,而她也早就想好了退路,只待動手,身下石板翻轉,她立刻便能依靠機關逃脫。
他正欲去救突牙吐屯,卻聽得身側「咔嚓」之聲響起,扭頭看過去,竟是駭然發現,可敦身下的石板,竟突然翻轉,下面出現巨大的空隙,可敦的身體已經從石台向下滑落。
數名侍女撲向突牙吐屯,突牙吐屯卻是厲吼一聲,揮刀便砍,他將馬刀揮舞的如同狂風驟雨一般,幾名侍女一時靠近不得,倒是那兩名撲向秦逍的侍女,被秦逍一拳打飛一個和*圖*書,另一人手中匕首刺向秦逍小腹,秦逍亦是輕鬆閃過,這時候也根本不去憐香惜玉,一腳踹在那侍女的腰間,侍女悶哼一聲,直飛出去。
大殿四周,一望可知,倒也並無什麼埋伏。
「都殺了!」突牙吐屯怒道。
「果然有詐!」秦逍低吼一聲。
這侍女掀開錦布后,退到突牙吐屯身側垂手而立,低頭躬身,顯得異常謙恭,而突牙吐屯的注意力卻被已死的攣鞮可敦吸引過去,自然不可能想到一個小小的是女竟敢出手偷襲。
正殿之內,一片空闊,只見到殿內的正中間擺放著一方石台,有一人腰部之高,在石台四周,拜伏著一群侍女,其中一名少年衣冠鮮亮,與眾不同,不過十來歲年紀,秦逍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此人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賀骨汗。
這大殿之內的賀骨人本就不多,在攣鞮可敦的安排下出手偷襲,但計劃失敗,沒能擒住突牙吐屯,耽擱之下,自然不是如狼似虎的真羽騎兵敵手。
錦布掀開的一剎那,秦逍看到攣鞮可敦美艷的面容,倒也是讚歎,第一個念頭便是這攣鞮可敦果真如同傳說中的那般,是草原上罕見的絕色美人,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便發現可敦的臉頰實在太過紅潤鮮活,根本不像是已死之人,等察覺有異,來不及提醒,那侍女已經出手。
她體態珠圓玉潤,膚色也不似一般的草原女人那般略顯暗色,只是那張臉用一張錦布蓋著,一時間也和_圖_書看不見她面容。
話聲剛落,卻見那名掀開錦布的侍女已經出手,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照著突牙吐屯的脖子直刺過去。
騎兵們打開一條道路,突牙吐屯直接沖向大殿,秦逍見狀,心想這時候倒也不需要和碎骨者們講什麼道理,拍馬跟上,後面立刻有一大群騎兵跟著沖了上去。
「誰知道如何打開石台?」突牙吐屯想到若是秦逍有失,自己回去還真是無法向烏晴塔格交待,更何況秦逍對他有救命之恩,他亦不想秦逍有任何不測,厲聲道:「你們誰能打開石台,我便饒你性命。」
突牙吐屯吃了一驚,怒道:「你說什麼?你不是賀骨汗?」
突牙吐屯看了賀骨汗一眼,眼中劃過不屑之色,目光落在那石台之上,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翻身下馬來,回身做了個手勢,後面的騎兵們也都是翻身下馬。
突牙吐屯走到石台邊,本來想要伸手掀開蒙在可敦面上的錦布,但猶豫了一下,知道如此十分不敬,吩咐道:「將面部拿開,我要看看是不是可敦。」
突牙吐屯驚怒交加,殺心頓起,一刀砍斷了那人的脖子。
莽德勒冷笑道:「你們儘管試一試,這是鐵山上最堅固的石頭打造,為了挑選這種石頭,花了多年的時間,在鐵山深處開採出來,就算是最鋒利的鐵器,也傷不了石台分毫。」
秦逍見到可敦靜靜躺在石台上,神情凝重,看此情形,攣鞮可敦竟然真的已經自盡。
賀骨汗本想逃脫,卻早被兩https://www.hetubook.com.com名真羽騎兵追上,一腳踢翻在地。
秦逍知道在烏晴塔格之前,攣鞮可敦一直被稱為漠東第一美人,如今是年華逝去,據說已經三十多歲年紀,自然已經無法與芳華正茂的烏晴塔格比拼容顏。
突牙吐屯看了秦逍一眼,秦逍微微頷首,突牙吐屯這才緩步向石台邊走過去,秦逍緊隨在他身邊,靠近石台邊,雖然可敦的身體大部分被熊皮蓋住,而且身著華服,但身形體態倒也是隱隱可見。
賀骨人都被真羽騎兵按在地上跪著,俱都低著頭,無一人說話。
這時候眾人才知道,莽德勒所言不虛,這石台果真是刀槍不入,要想打開,難如登天。
突牙吐屯見得大殿內的賀骨人都被控制住,這才鬆了口氣,但立馬想到秦逍,方才眼角餘光瞥見秦逍似乎是落入了石台之下,立刻衝過去,扶住石台,繞了一圈,卻不知該如何打開,怒不可遏,衝著賀骨汗那邊道:「將他帶過來。」
那些真羽騎兵雖然進了殿內,但畢竟死者為大,都不敢靠近到石台邊,這時候發現情況有異,都是吃驚,紛紛衝過來。
「拿鐵鎚來!」突牙吐屯自然不信。
兩部雖然是世仇,但死者為大,攣鞮可敦畢竟是賀骨部的當家人,如今故去,突牙吐屯倒也不好失了禮數。
兩名騎兵押著賀骨汗過來,賀骨汗卻已經是臉色慘白,突牙土遁抬手將馬刀架在賀骨汗的脖子上,厲聲道:「這石台下面是什麼?如何打開?」
秦逍看在眼和圖書裡,心中嘆息,暗想這賀骨汗果然是怯懦得很,也難怪賀骨部由攣鞮可敦掌權,這賀骨汗年紀輕輕,卻又怯懦非常,自然是難以服眾。
眼見得侍女手中的匕首便要刺入吐屯脖子,秦逍低吼一聲,一把將吐屯推開,反手一掌向那侍女拍了過去,也幾乎就在此時,跪在石台邊的數名侍女同時出手,有人撲向突牙吐屯,亦有兩人同時撲向秦逍。
此刻真羽騎兵的數量遠勝碎骨者,而且都是全副武裝,這些碎骨者根本無法阻攔。
秦逍倒也沒有想到在眾多真羽騎兵的眼皮子底下,賀骨人竟然還敢動手。
「不是。」那人搖頭道:「我們不知道可敦將賀骨汗藏在何處,可敦……可敦令我假扮賀骨汗,我……我只是此後可敦的僕人……!」
都說攣鞮可敦狡猾如狐狸,事實也果真如此。
攣鞮可敦好歹也是賀骨部的可敦,身份尊貴,如果落入鐵瀚之手,難免會受到羞辱,她選擇在狼騎兵破門之前自盡而亡,以此來避免受辱,這樣的選擇也不是沒有道理。
突牙吐屯冷笑一聲,沉聲道:「兒郎們,跟我進去。」催馬便行,身後的騎兵們立時跟上,碎骨者們想要攔阻,卻早被衝上前去的真羽騎兵們攔住。
聽到馬蹄聲,殿內眾人都是抬頭來看,不少人見得大批真羽騎兵湧入店內,都顯出駭然之色。
「住手!」不遠處傳來厲吼聲,隨即便見到碎骨者莽德勒走過來,大聲道:「突牙吐屯,這石台是可敦令人打造,除了可敦,誰也不知道如何https://www.hetubook.com.com打開。你就算殺了所有人,我們也沒有辦法。」
這倒也不是說不通,先前狼騎兵瘋狂攻打鐵宮,隨時都有可能攻破宮門,一旦闖入,勢必要將攣鞮可敦捕獲為囚。
陡然間,他意識到什麼,臉色一沉,道:「不對!」
眾人哀哭聲一片,在那石台之上,果然躺著一名華服婦人,身上蓋著一張熊皮,安靜地躺在上面。
若是換做旁人,根本不可能有此等反應,可敦的身體已經下墜,秦逍抓住對方的一隻腳,身體卻也被帶了下去,等到四周眾人回過神來,石台早已經翻轉過來,平整如先,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而攣鞮可敦和秦逍俱都沒了蹤跡。
賀骨汗面無人色,顫聲道:「不知……我不知道,我……我不是賀骨汗!」
突牙吐屯揮刀逼退侍女,真羽騎兵早已經衝上來,砍殺數人,又迅速將其他人都控制住。
那少年卻已經站起,拔出腰間佩刀,刀鋒前指,厲聲道:「你們……你們大胆!」他語氣雖然兇惡,但握刀的手卻是顫抖,顯然心中害怕至極。
賀骨汗冷聲道:「你們……你們大胆,竟敢……竟敢褻瀆可敦,我們賀骨人不會忘記這樣的恥辱。」他底氣不足,雖然竭力表現得憤怒,但卻絲毫威脅不到突牙吐屯。
電光火石之間,秦逍終於明白,這石台分明就是一個機關。
秦逍不知道石板下面是什麼狀況,卻知道一但可敦落下去,定然便要逃脫,那麼真羽軍之前的努力便前功盡棄,想也不想,足下一蹬,身體已經閃電般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