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碧海驚濤游龍舞
第三十八章 孤舟
在這海上肯定是沒有半點脫身的機會,只能等著登岸過後再找尋機會,在此之前,怎麼想都是白想。
兩人偷雞不成蝕把米,如果海船完好無損,有水手負責行船,不但速度快,也不用親自費力,而且在大船之上也不至於寒冷。
「自然是不會告密。」乙支元磐淡淡道:「在淵蓋建的事情上,秦將軍和我算是同一陣線,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我想讓淵蓋建萬劫不復,你也同樣希望他早日被誅殺,既然如此,你又怎會出賣一個欲圖刺殺淵蓋建的朋友!」
這時候,他分明看到乙支元磐身體一震。
夜色之中,一葉小舟在海中緩緩而行。
「秦逍,我們要殺淵蓋建,與永藏大君有什麼關係?」妍妍已經冷笑道:「你不要信口開河,將大君也扯入進來。」
妍妍上船之後,乙支元磐立刻將自己的外襖脫下來給妍妍換上,雖然換上外襖,但裏面的衣衫卻還是濕漉漉的,妍妍一開始還哆嗦著,好在擁有五品修為,漸漸緩了過來。
他也明白,黑衣老僧如果想要取自己性命,自己睜大眼睛也不是對手,他若想讓自己安然無恙,自己就算睡得天昏地暗也是安全得很,於是整個人蜷縮在袍棉袍里,乾脆先不去想太多,好好睡上一覺,養精蓄銳。
乙支元磐心中叫苦,如果小舟還要走上十天半個月,那麼這些日子始終要保持小心謹慎,身後就是兩位爺,不能有絲毫的https://m.hetubook•com.com得罪。
這幾天折騰下來,秦逍此時到還有些疲憊,深夜時分,感覺倦意上涌,乾脆就斜靠在小舟之內打起瞌睡。
「做夢!」妍妍冷笑道:「秦逍,你自己都生死未卜,還在這裏痴心妄想。這老……哼,這位大師到現在都沒告訴你要帶你去見誰,他要在長生港停靠,那是在遼東。那裡是遼東軍的老巢,你們龍銳軍和遼東軍水火不容,也許大師就是帶你到遼東軍那裡去,你怎麼不想想萬一真是如此,遼東軍會不會要了你的命?」
「到了長生港,我們登岸之後,你們便可自行離去。」
「你不會!」乙支元磐道。
如果無法修出遠超常人的堅韌肉身,就根本不可能踏入大天境的境界。
而且這老和尚似乎對秦逍也親近起來,非但不能惹老和尚,甚至都不能讓秦逍感覺不舒坦。
不過小舟是按照黑衣老僧的指示自西向東而行,而今晚吹的是北風,自然無法架起風帆。
「意思很簡單啊。」秦逍道:「淵蓋建野心勃勃,搞不好哪天真的會對大唐用兵。既然渤海有一股反對淵蓋建的力量,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也許到了那一天,咱們可以裡應外合,共同對付淵蓋建。如果妍妍姑娘留在大唐,到時候可以成為我們之間的聯絡人,這豈不是很好?咱們要深謀遠慮,早做準備才好,你說呢?」
幸虧乙支元磐是背和_圖_書對著他,秦逍看不到乙支元磐臉上的尷尬。
無論在大唐還是渤海,能夠擁有五品修為,到哪裡都是座上賓,現在倒好,兩大五品高手卻只能成為受人欺壓的船夫,而且還不能表現出任何反抗的意思。
「遼東長生港?」乙支元磐吃驚道。
所以他對老和尚倒是十分的殷勤。
「你一直說除掉淵蓋建之後,渤海的國主可以重新掌權,而且你似乎對那位國主十分推崇。」秦逍也不在意乙支元磐不理會,笑道:「你們的刺殺計劃,背後的真正指使者,是不是就是渤海國主?你們是不是渤海國主的人?」
不過乙支元磐除了尷尬之外,臉色也不好看,心想你這是動不動就將這件事情拿出來晾一晾,生怕氣氛不尷尬。
「乙支邸下,回到渤海,你們準備怎麼辦?」秦逍吃了點乾糧,忍不住問道:「不能帶我回渤海,是不是再也沒有機會刺殺淵蓋建。」
秦逍被她這一說,忍不住扭頭看向黑衣老僧,問道:「大師,你不會真的要帶我去遼東軍那裡吧?」
秦逍呵呵笑道:「妍妍姑娘著急了?你一個姑娘家,何必參与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你精通藥理,既然能下毒,應該也能治病。要不你就留在大唐,行醫救人豈不更好?我身邊還正缺這樣一個人。」衝著乙支元磐道:「乙支邸下,你說我的安排怎麼樣?」
乙支元磐這次卻沒有回答,似乎並不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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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上說太多。小舟當然不能停在海中,而黑衣老僧和秦逍當然不會去划船,無奈之下,乙支元磐和妍妍只能擔起責任。
乙支元磐只能道:「我們會另作謀划。」
她其實是看不慣秦逍狐假虎威的樣子,故意出言威嚇。
其實這小舟之上不但備有食物和飲水,而且還有小風帆,一旦順風是可以將風帆架起來,借風力而行。
乙支元磐和妍妍對視一眼,心頭苦笑。
「你說如果我派人給淵蓋建送一封信,告知乙支家族的後人還存活在世,他是不是晚上都睡不著覺?」秦逍笑呵呵道:「如果他知道乙支邸下是黑水島大婆娑羅的人,會如何應對?會不會派兵殺到黑水島?」
說也奇怪,雖然眼下實際上是待宰羔羊,但秦逍反倒睡得很踏實。
「秦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乙支元磐立時警惕起來。
秦逍坐在船尾,看著乙支元磐和妍妍各自拿著木槳划船,心下只覺得好笑。
不過秦逍對黑衣老僧的實力卻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黑衣老僧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了很明顯的變化,不管怎麼說,這老和尚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而且當下還要依仗老和尚做靠山。
「大師,我們的目的地是什麼地方?」乙支元磐小心翼翼問道。
秦逍對他們自然不會有絲毫的同情。
聽到秦逍打起呼嚕聲,妍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眼眸之中滿是惱恨之色。
黑衣老僧對秦逍的態度變了,www•hetubook.com.com對乙支元磐二人的態度也同樣變了。
黑衣老僧卻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甚至很理所當然地受用。
秦逍嘆道:「你燒船的時候,可沒將我當成是朋友。」
這一晚睡得談不上有多舒服,卻也養足了精神,醒來的時候,身上那件斗篷已經被黑衣老僧收走穿上,他伸了個懶腰,見到乙支元磐二人兀自在划船,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都沒停,見黑衣老僧依然是閉眼合十,心想就這門清心養神的功夫,那就已經很了不得。
船上有乾糧和水,秦逍很殷勤地將食物送到老和尚的手裡,拎著水袋子在旁邊伺候,老和尚吃上幾口,秦逍立刻送上水袋,就像是孝順的晚輩正恭敬地伺候長輩。
他現在對這個老和尚是真的怕了,發自骨子裡的畏懼。
伺候的讓別人舒舒服服,這是秦逍在甲字監就練得爐火純青的功夫,對他來說,殷勤只是手腕,目的是要從對方身上獲取利益。
如果說在那把火之前,黑衣老僧還算寬厚,那麼現在可就沒有那麼好的待遇了,先前黑衣老僧將妍妍打落海中,並不留情,更無憐憫,乙支元磐心中清楚,接下來但凡讓黑衣老僧稍有不滿,這老怪物隨時都能將兩人打入海中。
「長生港!」
現在倒好,一葉小舟漂浮在茫茫大海上,深夜之時,天寒地凍,兩人還要負責操槳,秦逍知道這兩個傢伙現在肯定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但一切也是他們自作自受和*圖*書。
妍妍一臉驚奇,實在想不到這怪物一般的老和尚竟有如此溫情體貼的一面。
即使是大船揚帆而行,日夜不停,至少也要四五天時間,現在只是一葉小舟,而且還是靠划槳而行,照這樣的速度,十天半個月倒未必能夠抵達,這黑衣老僧的目的地不可能更改,那就是說,接下來半個月,兩人都要給黑衣老僧和秦逍做船夫。
「你說的我們,指的不單單是你和妍妍姑娘吧?」秦逍道:「你之前說過,渤海國有許多人對淵蓋建深惡痛絕,這些人都欲將淵蓋建碎屍萬段。乙支邸下,這些人都有誰?在你們渤海,是否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就是為了專門對付淵蓋建聚集在一起?」
黑衣老僧大發神威,讓乙支元磐和妍妍更是明白了雙方實力之間的巨大差距,再也不敢生出其他心思,變得老實起來。
海船被燒毀沉入海底,渤海水手們的那艘小舟不敢再靠近,此時早已經不見蹤跡。
只是這一看,卻驚奇發現,黑衣老僧竟然將那件外罩的黑色斗篷解了下來,似乎是擔心秦逍睡著之後會受寒,竟然蓋在了秦逍的身上。
秦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黑衣老僧裏面穿著絳色僧袍,褪去斗篷之後,裏面其實很單薄,換作一般人,肯定難以經受夜裡的寒氣,但對大天境來說,氣候再寒冷幾分也毫無影響。
「不會什麼?」
雖然是在海上,但他對大海很了解,也知道寧化港和長生港之間的距離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