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鳳翼天翔群狼嘯
第二十八章 迷霧后的真相
「不錯。」朱雀道:「你應該記得,妖后登基,天下大亂,三州七郡叛亂,第一個起兵的便是青州。文家是李唐的忠臣,世受李家厚恩,所以妖后篡位,文家肯定不服。文刺史兵敗之後,其子文仁貴帶著青州殘部苟延殘喘,也正是那個時候,昊天出現,無路可走的文仁貴便投靠了昊天,成為王母會的人馬。雖然昊天和文仁貴都知道雙方是互相利用,但那時候卻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青州之敗后,昊天等人故意部下假象,讓朝廷以為三大將軍俱都陣亡。」朱雀緩緩道:「但他們卻偷偷轉移到了江南一帶,此後更是派人在大唐各州暗中收納信徒。有了青州慘痛的教訓,昊天他們確實大有長進,暗中發展多年,朝廷甚至都沒有察覺。」頓了頓,嘆道:「直到為了配合師尊的計劃,王母會在江南起事,意圖挾持麝月引出魏無涯,卻還是功敗垂成。」
以她的身份,既然連她都不知道的事情,比自己身份低一等的二先生又怎可能知道?
她腦中飛轉,馬上便想到,如果只是當鋪的二先生,他當然不會知道大先生是昊天,可是如果他是幽冥將軍,那在王母會的地位就僅次於昊天,知曉昊天是大先生也就不難理解。
唐蓉當時就斷定,幽冥將軍是利用了大先生的當鋪情報網,為王母會源源不斷提供情報。
朱雀搖搖頭,道:「這與你們幾個無關,事實上……澹臺懸夜至今都不知道大先生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大和-圖-書先生與天齋的淵源。」
唐蓉回想當初,在自己抵達蘇州之前,無間當鋪一直是由那位二先生負責,雖然不是道尊安排給輔佐大先生的四禽,卻也是大先生極為信任之人。
唐蓉嘆道:「他們沒有聽勸,所以才有後來幾乎被全殲的大禍。」
朱雀搖頭道:「我也不知。不過金烏一直聯絡昊天,如果要找尋昊天的行蹤,最清楚的人就是金烏。」頓了一下,看著唐蓉道:「金烏在宮裡,如果他果真投靠澹臺懸夜,澹臺懸夜必然會利用他找到昊天,如此……要麼昊天會受到澹臺懸夜的蒙蔽,日後會成為澹臺懸夜作亂的幫凶,要麼澹臺懸夜會直接將他除掉,無論怎樣的結果,對我們都是有害無益。」
「當年師尊的安排,就是由金烏與昊天保持聯絡。」朱雀道:「青州王母會發展太快,而且經常明目張胆聚集,那時候我就察覺有些不對勁。我找過金烏,告訴過他,樹大招風,昊天在青州發展的太快,很容易引起朝廷的注意,甚至會帶來大禍,讓他告訴昊天,不可太過張揚。」
幽冥將軍臨死之前,請求唐蓉將兇手顧白衣的實力告知大先生,對此唐蓉卻是大為不屑。
唐蓉道:「如果沒有秦逍,可能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唐蓉微一沉吟,才輕聲道:「大師姐,師尊遇害,情勢大變,如果照你所言,金烏等人已經不知廉恥追隨澹臺懸夜,那麼天齋必將迎來內禍。」伸手握住朱雀和圖書的柔荑,道:「你自然明白,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相信你,你既說師尊是被澹臺懸夜所害,那麼我相信這就是真相,我也一定會站在你這一邊。」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朱雀猶豫一下,才輕聲道:「不過你要記著,今日所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澹臺懸夜和金烏他們確實不知道大先生,但他們知道昊天。」朱雀漂亮的眼眸子凝視唐蓉,低聲道。
如此一來,唐蓉也就能夠理解朱雀為何急於找到大先生。
唐蓉茫然道:「大師姐,你的意思,我……我聽不明白!」
朱雀顯出欣慰之色,輕嘆道:「鳳凰,其實我此行東北,並不是為了拉攏你們幾個,而是要將事實真相告知你們,以免你們日後為澹臺懸夜所欺騙。師尊被害之後,天齋這邊,澹臺懸夜最想除掉的兩個人,一個是我,一個是大先生。他挾天子令天下,佔了大大的優勢,以所謂朝廷之名,可以籠絡到很多勢力。」頓了頓,若有所思,隨即才繼續道:「紫衣監已經落入他手中,他定然也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我,我只擔心若是哪天遭遇不測,你們連殺害師尊的真兇都無法知曉。」
得知真相,唐蓉震驚無比,半天回不過神來。
唐蓉幽幽道:「但朝廷有了警覺,而且調動了神策軍圍剿王母會,王母會遭受重創。」
唐蓉微點螓首,道:「十多年前青州王母會之亂,參与其中的主力便有青州殘部。hetubook•com.com」
待得朱雀近日突然說出其中真相,當初幽冥將軍那謎語般的言辭,唐蓉也便徹底明白了過來。
幽冥將軍在死前堅稱自己沒有背叛大先生,唐蓉當時自然不相信,明明已經成為幽冥將軍,為昊天效命,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忠於大先生,在唐榮看來,當然是笑話。
「他不是找大先生,而是找昊天。」朱雀嘆道:「可是被他找到昊天,大先生就岌岌可危。」
如果大先生和昊天是同一個人,那麼效忠大先生也就是效忠昊天,而效忠昊天,自然對大先生同樣是忠心耿耿。
「他……他確實很了得。」朱雀眸中劃過一絲光彩,一閃而過,繼續道:「不過王母會沒有達到目的,劍谷卻幫了大忙。劍谷首徒沈無愁刺殺夏侯寧,卻是讓妖后受到驚嚇,暗中派了魏無涯離宮。」說到這裏,眸中顯出厲色,冷聲道:「我們只以為這是師尊精心謀划所致,最終才明白,我們都成了澹臺懸夜利用的工具。」
她只以為幽冥將軍是想讓大先生為他報仇,可是二先生既然成了幽冥將軍,暗中背叛了大先生,唐蓉當然不願意讓大先生因為王母會的人捲入與顧白衣的爭鬥之中。
朱雀突然提及王母會與昊天,唐蓉雖然不明白談及大先生的時候為何會提到昊天,但朱雀既然提及,那就肯定有她的道理。
蘇州無間當鋪是大先生部署在江南一帶的情報核心,唐蓉從西陵回到中原之後,就被安排在蘇州無間當鋪擔任掌柜,而無間當鋪和-圖-書的二先生便是唐蓉最得力的助手。
唐蓉當然不知道大先生和昊天竟然是同一人,也從沒有察覺當鋪與王母會有什麼關係。
所以不是他知道大先生是昊天,而是他知道昊天是大先生。
朱雀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昊天是大先生,大先生就是昊天。」
唐蓉蹙眉道:「王母會的昊天?」
道理很簡單,澹臺懸夜如果利用金烏的情報找到昊天,也就等於找到了大先生,所以朱雀為了不讓昊天受澹臺蒙蔽甚至謀害,就必須儘快找到大先生,找到大先生,昊天也就能知道真相,對澹臺懸夜存有警覺。
唐蓉更是疑惑,詫異道:「既然如此,澹臺懸夜為何要除掉大先生?」
大先生手下當鋪的人,卻成為王母會的幽冥將軍,這當然是背叛。
「不錯。」朱雀道:「文家在青州影響力極大,收服文仁貴,王母會在青州就能紮下根基。而昊天利用王母會,可以收納大批信眾,按照他們的計劃,用不了多少年,青州就將徹底成為王母會的勢力範圍。」
「王母會的昊天和當鋪的大先生,他們是同一個人。」朱雀秀眉微蹙,低聲道:「可是……可是又不完全是一個人……!」
唐蓉美眸發直,卻沒有聽到朱雀這句話,思緒卻已經回到江南之亂時候。
唐蓉見朱雀一臉嚴肅,不禁點頭道:「我明白。」
唐蓉不禁點頭,想了一下,才道:「可是昊天與大先生又有什麼關係?澹臺懸夜為何要找大先生?」
直到顧白衣找m.hetubook•com.com上午間客棧,重傷二先生,唐蓉在暗中聽到,一直深藏不漏的二先生,竟然是王母會的幽冥將軍。
朱雀卻是抬起一根手指,豎在唇邊,輕輕搖頭。
現在她明白,那根本就不是笑話。
「我會儘快將事實真相告知大鵬他們幾個,讓他們小心提防。」唐蓉秀眉微蹙,想了一下才道:「大師姐,我方才說過,這世上沒有幾個人知道大先生的存在,師尊對此一直都是諱莫如深,留島的金烏他們都不知道大先生的存在,既然如此,澹臺懸夜如何能知曉?除了你和師尊,便只有我們四個知道大先生與天齋的淵源,這是否證明,我們四個之中,有人與澹臺懸夜有聯絡,向他透露了大先生的消息?」
唐蓉問道:「大師姐,江南兵敗,幽冥將軍已死,那……那昊天現在何處?」
唐蓉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嬌軀一顫,花容失色,失聲道:「什麼?你……你說……?」
幽冥將軍臨死之前,一直強調大先生與昊天生死與共,但唐蓉卻知道當鋪與王母會是完全不同的兩股勢力,實在想不通大先生與昊天能有什麼關係,本是想從幽冥將軍口中問出真相,但終究未能達到目的,而幽靈將軍臨死之前最後一句話,便是聲稱唐蓉這輩子都可能不會知道其中的真相。
她這時候想到了蘇州無間當鋪的二先生。
陡然間,她卻忽然想到,比起在當鋪的地位,那位二先生當然不能與輔佐大先生的四禽相提並論,可是那位二先生又怎會知道四禽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