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
第一百六十一章 援兵
「不敢!」
有人笑道:「江南水軍不值一提,他們是連海港都不敢出的。」
諸將都是一陣沉默。
那豈不是引狼入室?
可是一旦渤海軍踏上大唐的領土,那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趙伏勉強笑道:「大將軍,屬下……屬下都聽您吩咐。」
汪興朝直接回到後堂,堂內卻早有一人在等候,見得汪興朝進來,急忙起身迎上,恭敬道:「大將軍!」此人卻正是安東都護府副都護宋清源。
一人道:「屬下也知道,渤海水軍確實是訓練有素,淵蓋建對水軍十分看重,投入了大量的財力。」
淵蓋建有了協助遼東軍平叛的名義,師出有名,那是求之不得。
汪興朝竟然向渤海求援,諸將也都覺得匪夷所思。
其他人也都是有此顧慮。
眾人面面相覷。
「趙伏,你的意思呢?」
畢竟當前的形勢極其嚴峻,如果沒有外援,以遼東軍目前的實力,確實無法與龍銳軍一戰。
其他諸將聞言,都是不自禁點頭。
「大將軍,渤海人曾經侵佔東北領土,那幫畜生可幹不了什麼好事。」有人擔心道:「他們在東北燒殺劫掠,搶到的東西大批運回渤海,多少百姓死在他們的屠刀之下。秦逍雖然可恨,但……但畢竟是大唐的人,卑將斗膽直言,就算……就算被龍銳軍拿了遼東,那也絕不能讓渤海人跑過來。」
汪興朝見得議事廳內的氣氛輕鬆下來,含笑道:「向渤海借兵,不讓他們的一兵一卒踏上大唐的土地。但東海卻可以暫時借和*圖*書給他們用一用。渤海水軍只要殲滅了太湖盜,秦逍在海上就做不出文章,我們依然可以利用海路從關內獲取物資。」臉色一冷,目光犀利,冷笑道:「而且渤海水軍可以在遼西海岸游弋,直接出現在秦逍的後方,對遼西形成巨大的威脅。」
「大將軍,淵蓋建不是一般人。」有人壯著膽子道:「此人野心勃勃,一直覬覦東北。如果此番向渤海借兵,有沒有……有沒有可能是引狼入室?」
「除了渤海,我們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援軍。」汪興朝道:「淵蓋建這些年來秣兵厲馬,號稱有十萬鐵甲。十萬是沒有的,但三五萬人肯定是綽綽有餘。」
「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讓龍銳軍陷入兩線作戰,秦逍也就無力繼續東進。」汪興朝道:「我們也就可以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備戰,雖然無法讓我軍處於絕對的優勢,但卻足以與龍銳軍拚死一搏!」
本來議事廳之前的氣氛異常凝重,但此刻卻開始輕鬆起來。
汪興朝落座之後,宋清源才在對面坐下。
汪興朝淡淡一笑,道:「你們的顧慮,本將又豈能不知?如果向淵蓋建借兵,給了他進入東北的名義,那自然是正中他下懷,他是一定會答應。不過如你們所擔心,數萬渤海鐵甲進入東北,到時候我們都未必能夠控制得住。」
渤海人始終沒有敢輕舉妄動,就是對大唐依然存有忌憚之心。
不過淵蓋建也是狡詐之徒,僅僅讓渤海出動水軍,渤海人能答和*圖*書應?
在座諸將都是遼東嫡系,祖上也大都是當年追隨武宗東征的將士,對於當年渤海人在東北土地上的所作所為,這些人也都是清楚。
聽得有人說出來,其他人不自禁都將目光看向汪興朝。
錫勒諸部臣服於大唐之後,也確實對大唐十分敬畏,一直以臣屬自居。
而且錫勒諸部互相爭鬥,最強大的三個部族都有同樣的夙願,那就是一統漠東,重建錫勒王國。
「秦逍狡猾多端,暗中勾連太湖盜,以太湖盜為班底,設立了水軍。」汪興朝道:「太湖盜確實在海上頗有戰力,但遇上渤海水軍,必然也是不堪一擊。如今太湖盜在東海囂張跋扈,甚至在長生港附近游弋,如果不殲滅這股海寇,對我遼東也是極大威脅。」
早在大唐立國之後,渤海人就一度侵吞過東北大片領土,當時不但將玄菟郡徹底吞併,甚至已經攻入了遼東郡境內。
雖然渤海最終臣服,而且武宗分封渤海五侯,但渤海人對大唐的仇恨和野心卻沒有消失。
諸將面面相覷。
諸將卻都是寂然無聲。
不過只是讓渤海水軍出兵,諸將倒覺得可以接受。
「本將要借的就是這支水軍。」汪興朝道:「當今聖人登基之後,對大唐水軍一再縮編,二十年來,幾乎沒有打造一艘戰船。江南水軍徒有虛名,那是連太湖盜也應付不了,若是遇上渤海水軍,那定然是不堪一擊了。」
如果說利用錫勒諸部還能說得過去,但是提到渤海人,在座諸將卻都是覺得和-圖-書大為不妥。
諸將都是點頭,本來不少人之前得知錫勒三部都已經倒向龍銳軍,生出絕望之心,此刻卻又重新生出希望,都覺得東北兩軍之戰,誰能笑到最後,那確實尚未可知。
「用渤海人的水軍對付太湖盜,確實是好主意。」
「已經議定,向渤海借調水軍。」汪興朝看著宋清源道:「你可以準備一下,明日便可啟程出發。我會派一隊人手護送你前往渤海。」
「那個……大將軍既然決定,屬下……屬下遵命就是。」
宋清源拱手道:「下官此去,定當竭力說服淵蓋建。」
也正因如此,武宗皇帝才會親征渤海,差點將渤海滅國。
「所以向渤海人借兵,你也贊同?」
如果遼東軍向渤海求援,那可是正中渤海人下懷。
汪興朝最後這句話,卻是陰森得很。
「坐下說話。」汪興朝倒是面帶和藹之色,含笑道:「久等了!」
渤海!
「你們別忘記,淵蓋建與秦逍有殺子之仇。」汪興朝道:「他的愛子淵蓋無雙在京都被秦逍所殺,此番淵蓋悅也是被秦逍俘虜,淵蓋建對秦逍有切齒之恨,有機會親手報仇,他是絕不會錯過。」
宋清源忙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一份文牒,起身來,雙手奉送到汪興朝面前。
「遼西和營平兩郡的海岸線極為漫長,沒有太湖盜防衛,渤海水軍便可以在他們的海岸線任意進退。」一名部將興奮道:「秦逍疲於應付,更不敢繼續東進。他如果將兵馬調往沿海防務,就陷入兩線作戰的https://m.hetubook.com.com處境,咱們未必不能殺向營平。」
諸將聞言,頓時都興奮起來。
趙伏猶豫一下,才道:「大將軍,渤海人是否真的會借兵?」
其他人也都是紛紛點頭。
「今日是軍事會議,本將不會乾坤獨斷。」汪興朝目光從諸將臉上一一掃過,「諸位也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讓渤海軍直接進入大唐的土地,諸將都覺得是引狼入室,感覺不妥。
淵蓋建秣兵厲馬,雖然目前並沒有將刀鋒直指大唐,而是一直在蠶食錫勒人的領地,但遼東諸將心裏其實都清楚,渤海人最終的目的,肯定還是大唐。
諸將都是變色。
「如果諸位沒有意見,本將會派人前往渤海交涉。」汪興朝道:「本將自然會儘力說服淵蓋建出兵。」
有人小心翼翼問道:「大將軍,淵蓋建會不會答應?他的目的是想趁勢進入東北,如果只是向他們借調水軍,卻不讓步卒踏入東北,淵蓋建是否願意?」
對於大唐,錫勒三部卻是不敢輕生妄念。
「大將軍英明神武,運籌帷幄。」
汪興朝背負雙手,聲音淡漠:「先前諸位都已經答應,自然不會反悔。不過若有人心中不忿,大可以回營帶著你的部曲來找我,本將就在這裏等著。」卻是再不多言,徑自離開。
一提到這個,眾人心情頓時又低落起來。
「正是正是。」趙伏忙道:「大將軍,他們一旦進來,再想讓他們離開,可就不容易了。」
但渤海人卻是不同。
「你們放心,即使向渤海調兵,本將也不會糊塗和-圖-書到讓他們的鐵甲踏上大唐的土地。」汪興朝緩緩道:「本將向他們借的是水軍!」
「走吧,都回家去準備吧。」趙伏苦著臉,搖搖頭,率先離開,其他人也都只能唉聲嘆氣離去。
「不錯,必須將那股太湖盜徹底剿滅!」
「如果得到渤海人的支援,兩軍之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一名年紀大一些的部將撫須道:「錫勒諸部若是看到情勢不明,反倒不敢輕舉妄動,如此一來,龍銳軍也就無法得到錫勒諸部的直接增援。」
「無論是整軍備戰還是借調渤海水軍,都缺不了錢糧。」汪興朝又回到先前的話題,「此番諸位要同心協力,共渡難關。」起身道:「今日會議,就先到這裏,你們各自回去準備,三日之內,該捐獻的錢糧都繳納上來。」
「其實也用不著如何說服。」汪興朝道:「誓書可在身上?」
「你們都知道,淵蓋建多年前就已經打造了一支水軍。」汪興朝道:「據我所知,渤海水軍有大小戰艦五六十艘,其中有八艘大型戰船,水軍也有五千之眾,平心而論,渤海水軍的實力,早就遠在我們遼東水師之上。當年本將想要擴充水軍,就是擔心水師無法應對渤海水軍。」
渤海人與錫勒諸部完全不同。
「如果渤海水軍出現在秦逍的後方,秦逍就必須分兵守衛海岸線。」趙伏得意笑道:「秦逍不是自詡愛民如子嗎?渤海人在沿海游弋,肯定會時不時登岸劫掠,若是秦逍無法應對去保護百姓,必然會失去民心,而龍銳軍的士氣也會受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