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龍飛鳳舞天地變
第一百九十六章 聯軍
但周烈現在的態度,竟似乎真的並不在意渤海水師是否出兵。
「還有一件機密軍情,我也不妨向你透露一些。」周烈道:「遼東軍並非只有你們這一支援兵,不出兩個月,還會有一支奇兵會增援過來,如果我們能在海上殲滅遼西水軍,到時候便可對龍銳軍三面夾擊,一舉將之殲滅。」
周烈笑道:「用不著一年半載,只需兩個月,大將軍等待的奇兵就會出現。」看著李恩道:「如果聯軍能在兩個月之內將遼西水師徹底殲滅,控制東北沿線海岸,那麼兩個月之後,聯軍便可以登陸,配合陸上的各部兵馬同時對龍銳軍發起反攻。到了那時候,龍銳軍四面皆兵,想要退回關內也是不可得。」
周烈這番話,多少還是給了李恩台階下,李恩故意猶豫一下,才道:「周統領既然這樣說,我也無話可說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在戰場上,你麾下有一兵一卒不聽大統領調度,一切責任,都將由你承擔。」
如果沒有底氣,怎敢如此?
淵蓋建這一次沒有猶豫,在簽訂密約之後,立刻就下達水軍出兵的命令。
所謂的不出兵,也只是威嚇遼東水軍,渤海水師大軍既然已經開拔,當然不可能因為遼東水軍不交兵權就半道折返回去。
李恩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李恩淡淡道:「你是說秦逍要幫助錫勒人與我大渤海為敵?」
難道所謂的奇兵竟然是真?
李恩皺起眉頭。
毛白壽跟隨https://m•hetubook.com.com周烈多年,自然是配合默契,挺直腰板,抬手道:「李將軍,我送你登船!」
「你們大可以放心。」一直在旁沒有說話的毛白壽終於道:「大將軍已經將兵馬集結到遼陽,李將軍就算對東北各城不熟悉,至少也該知道遼陽乃是東北第一堅城。遼陽城堅固無匹,城中糧草充足,有大將軍親自坐鎮,守上一年半載也是絕無問題。」
「我也很失望!」周烈很認真道:「大將軍也同樣會很失望!」
「只要龍銳軍被殲滅,渤海軍便是立下大功。」毛白壽也道:「漠東諸部那些夷狄都是牆頭草,沒了龍銳軍做靠山,就必然重新拜倒在大將軍腳下。大將軍性情慷慨,對真正的朋友從來都不吝嗇。到時幫助渤海爭取整個黑森林的控制權,那也不是不可能。」
周烈聲稱另有奇兵,李恩自然是很難相信。
他只以為戰後幫助渤海人獲取整個黑森林,渤海人便會千恩萬謝感激涕零,卻不知現在的渤海人胃口已經不只是要吞下黑森林,更是要將玄菟郡一口吞下。
東北兩軍之爭,水軍固然重要,而陸上的攻城略地卻是左右戰局的根本。
可是周烈這樣的態度,也實在出乎李恩的意料。
其次這場戰事一旦取勝,淵蓋甲在渤海的聲望自然是如日中天,對於一直存有野心想要繼承莫離支大位的淵蓋甲來說,這次機會更是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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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相信。」周烈道:「你也可以回去向淵蓋甲稟明,遼東水軍絕不會交出兵權,如果你們因此而拒絕出兵,我們也不會勉強。兩個月過後,東北的局勢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你們可以靜靜觀看。」抬手道:「白統領,送客!」
「毛統領,安排酒席。」周烈心情變得很好,笑道:「咱們要為李將軍接風洗塵,今晚不醉不休!」
「不過你放心,雖然無法將遼東水軍交給你統率,但大統領的軍令我們還是會服從。」周烈道:「遼東水軍會遵從大統領的調度,無論是衝鋒陷陣,還是在後押陣,都會令行禁止。」
周烈自然明白李恩的意思。
李恩只是勉強一笑,對於兩個月之後東北就能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他還是無法徹底相信。
李恩嘴唇微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周烈淡淡道:「我的兵,當然由我擔責。」
李恩眼角微微抽動。
李恩聽得此言,倒是面帶微笑,道:「你我兩軍聯手,再加上大將軍安排的奇兵,殲滅龍銳軍,取下秦逍的項上人頭帶回渤海,那是指日可待!」
最要緊的是,雙方達成的密約,已經很明確地承諾殲滅龍銳軍后,東北將割讓玄菟郡交給渤海,這對渤海的誘惑實在是太大。
李恩聞言,這才放鬆不少,想了一下,才道:「此番討伐龍銳軍,水陸兩部共進退。周統領,不知大將軍那邊現在情況如何?」
李恩哪敢起和圖書身離開,故作沉吟一番,才道:「周統領,你們可能誤會我的意思。大渤海不是索要你們的兵權,而是為了讓聯軍能夠配合的更為默契。周統領威名遠揚,自然知道在戰場上絕不能出現軍陣混亂的狀況,所以……!」
「我是否危言聳聽,李將軍心裡有數,你們的莫離支和大統領也都清楚。」周烈道:「所以千萬不要以渤海不出兵來威脅遼東軍。雖然遼東軍受了一些損失,但我們坐鎮東北百年,根基尚在。如果我們聯手,還有機會擊敗龍銳軍。如果你們坐視不顧,遼東軍確實岌岌可危,但以後沒有我軍的相助,渤海國也將是危在旦夕。」
「遼東軍一旦戰敗,秦逍下一刀就會揮向渤海。」周烈道:「東北四郡加上漠東大草原的錫勒諸部,卻不知渤海國能否頂得住?」
更何況大統領淵蓋甲對於此次機會異常在意。
李恩見得周烈底氣十足,顯然是對那支奇兵寄予厚望,如果此事是真,到時候真有奇兵出現,東北局勢扭轉,那麼渤海軍再想趁此機會捲入東北戰事的計劃便會喪失。
「李將軍,遼東水軍都是本將部下。」周烈道:「大將軍正因為擔心會出亂子,所以才派本將回來重新掌兵。我既然回來了,作戰之時,就不會出現畏縮不前的情況,更不會出現臨陣脫逃的情景。反倒是將士們對你不熟悉,如果由你掌握兵權,軍心不服,反倒容易出現岔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盯著李恩道和*圖*書:「不瞞你說,你們渤海只是大唐的臣屬之邦,遼東水師的將士們打從骨子裡瞧不上你們,你一個渤海將領跑來對他們發號施令,在他們看來那簡直是荒謬透頂,豈能服你?」
毛白壽雖然之前就得到渤海水師出兵增援的消息,卻並不知道雙方到底達成怎樣的秘密協議,更想不到汪興朝已經承諾將玄菟郡割讓給渤海人。
「莫離支的愛子淵蓋無雙在京都被秦逍親手所殺,渤海與秦逍早就結下了死仇。」周烈道:「即使你們不想與秦逍為敵,難道秦逍會放過你們?秦逍兵鋒正盛,李將軍,如果遼東軍敗在秦逍之手,龍銳軍最終控有東北四郡,而且與錫勒三部又互為盟友,不知道秦逍的刀接下來會砍向哪裡?」
「當然,秦逍與步六達的結盟,雙方當然都是有利可圖。」周烈道:「秦逍要將遼東軍趕盡殺絕,自然是要切斷遼東軍所有的援助,籠絡了錫勒三部,就能讓遼東軍北方無援。李將軍,那你認為步六達對秦逍又有何求?」
淵蓋甲得到軍令之後,以最快的速度做了準備,而且迫不及待地派出了先鋒。
「錫勒三部都已經投向了秦逍。」周烈看起來還算很有耐性,解釋道:「特別是你們渤海世仇步六達人,他們不但倒向秦逍,據聞步六達的塔都與秦逍還當眾義結金蘭。」
語氣卻已經明顯底氣不足。
「秦逍剛出關的時候,遼東軍上下也都這樣想,沒人覺得秦逍敢將刀鋒指向遼東軍。」周烈道https://www.hetubook.com.com:「但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應該也知道了。」
遼東軍陷入絕境,危在旦夕,渤海早就打探清楚。
渤海對東北的局勢自然是十分關注。
李恩冷哼一聲道:「你在危言聳聽。」
李恩眉頭鎖起。
一旦汪興朝那邊有失,遼陽城被攻破,海上聯軍即使在水戰中獲取勝利,卻也無法扭轉局勢。
「當然是黑森林。」周烈平靜道:「黑森林是錫勒人的故土,可是被你們渤海搶奪近半,步六達人又豈會善罷甘休?只是依靠他們自己的力量,恐怕無力與你們渤海抗衡,要奪回被侵奪的領地,自然要龍銳軍相助。」
一來渤海水軍兵強馬壯,卻一直沒有用武之地,全軍上下自然都是期盼著能有一展身手的機會,作為渤海水軍統領,淵蓋甲更是希望能有揚名天下的機會。
李恩聞言,卻是失聲笑道:「周統領真當我們對東北的局勢一無所知?漠東錫勒諸部已經投向秦逍,你們哪裡還有什麼奇兵?」
李恩道:「請賜教!」
李恩冷笑道:「難道他還敢揮師渤海?」
但周烈卻並不吃這一套,而且對方反倒是底氣十足,這卻是讓李恩害怕弄巧成拙。
李恩知道,自己從渤海出發,已經離岸十余天,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長生港,這段時間內,淵蓋甲率領的主力船隊肯定也已經開拔。
按理來說,遼東軍此刻正等著渤海人救命,見到渤海來人,肯定是畢恭畢敬,也正因如此,李恩才敢反客為主,向遼東水軍索要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