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漢魏南北朝
第九十章 出城決戰
而南陽鄧氏在東漢一朝名望累及,舉世皆知。所以路過廬江的時候,陸康就給了一些糧油禮物。
這其中就有陸氏。
但孫權手裡的兵馬還有一萬多人,而且還有部分未參戰的船隻,兵力上居然對甘寧呈現出一定優勢。
作為江東治所所在,建業新修葺的城牆十分高大,足以容納五萬人以上防守。
所以當初沈晨還未準備伐吳之前,就有少部分世家權貴給他寫信,有歸順之意,便是希望能提前抱上大腿,找好歸宿。
作為回報,沈晨讓叔祖鄧洪回了一封感謝帖子,並且在帖中跟陸康說,袁術必然會覬覦廬江,希望他能夠小心應對。
孫權拍著桌案,他已經悲憤到了極點,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但現在江東只有一萬多士氣渙散的兵馬,上了城牆之後,先不說士氣問題,單說偌大城牆,四面漏風,一個士兵要防禦八個正在攻城的敵人,就算是分身術能再變出兩個士兵出來,也是疲於奔命,根本防禦不住。
因此必須要有一場大勝。
陸遜繼續道:「若想一次性解決這兩個問題,對於我們來說還是太過困難,因此必須一步一步來,我們必須先提振士氣,再想辦法籌集兵馬,抵抗劉備大軍。」
孫權撐著額頭,只覺得焦頭爛額,憤然拍案道:「孤還要一萬余兵馬,死守建業,決不能坐以困斃。」
「吳侯。」
就是因為國家都城太大,打到快滅亡的時候,本身能夠防禦的兵力已經極少,而且城內的軍心士氣也非常低,所以還不如乾脆投降,換個好下場。
作為南方本土世家,此時不抱大腿更待何時?
張昭沉聲道:「四面漏敵。」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孫權一時愣住。
歷史上吳縣陸氏都依附於陸康,包括陸遜兄弟,因父親祖父早亡,因此自幼就是陸康帶大,從陸康當樂安相的時候,就一直跟隨左右。
廳中燭火輝映,因採光不太好,導致所有人的臉上明暗交織,展現了每個人複雜且憂愁的心思。
吳侯府邸內,張昭、諸葛瑾、顧雍、闞澤、孫邵、嚴畯和_圖_書、陸遜、是儀、陸績等十余名孫權謀臣坐列其中。
在孫氏強大的時候,這種恩情和仇恨會縮小。
為什麼歷史上很多國家滅亡的時候,敵人一旦打到都城,君主往往都會選擇投降,而少有負隅頑抗者。
哪怕劉備集團確實會削弱世家也無所謂。
陸遜點頭說道:「正是,而且擊敗甘寧之後,關羽亦不敢輕舉妄動,必然準備周全了才會來進攻建業。此時吳侯可以立即向諸郡徵召士卒,抽調兵馬來防守,如此江東尚有生還的可能。」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但他也知道孫權不會輕易就答應,如果諸葛瑾說出來,也許孫權會大怒把他殺掉,所以立即出聲打斷。
眾人思索。
只不過魏延不知道的是,他和龐德都還在出發前往建業的路上,關羽的大軍就已經即將抵達孫權老巢。
張昭也回過味來。
陸家馬上就會拋棄孫權,以沈晨當年對他們有恩,孫策當年對他們有仇為借口,改換門庭,出仕劉備集團。
龍藏浦就是秦淮河,甘寧封鎖了秦淮河南岸。
因此歷史上劉玄、董卓、劉禪、孫皓這些人,根本不願意在洛陽長安成都建業這樣的大城市進行防守。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陸遜和陸績的吳縣陸氏和他們孫家是有很大仇恨的。
「士氣低落皆因荊州之戰與濡須口之戰的失敗,令將士們覺得江東必然守不住了,不想再白白送死,所以必須要一場勝利來告訴他們,還有冀可言。」
「出城決戰?」
「吳侯,伯言說得不錯,若要守住建業,必須提振士氣,唯有打敗甘寧,士氣才能振作起來。」
因此提前找好東家,也是他們這些世家大族長遠目光的投資。
一是作為第一個歸順的世家,劉備集團要做榜樣,大抵不會對他們削得太狠。
「何解?」
之後又帶著三千人,與王邑親自率領的一萬多人馬交戰,斬殺王尋,順勢大破王莽軍隊。
曹操親自領兵北上,于白馬阻擊顏良,關羽萬軍中沖入敵陣,一人一馬一刀,在無數士兵保護www•hetubook•com•com下,將敵人上將軍顏良斬殺,取首級而還,取得了初戰勝利。
如漢時西都長安,東都洛陽,都是城高五六丈,佔地數十近百平方公里的大都市。還有三國蜀漢的成都,東吳的建業,同樣是城池非常高大,區區萬餘人馬,根本無法防禦。
想到這裏,眾人亦是覺得陸遜說的好像很有道理,於是紛紛建言道。
雖然不知道曹丕到底在想些什麼東西,但孫權明白,如今眼下的局勢,已經到了危如累卵的時刻。
關羽似乎託大了,派出先鋒甘寧只領一萬人封鎖秦淮河。
不過這種辦法短期內奏效,長期援軍遲遲未到的話,必然令士氣大跌。
只不過孫氏以武力佔據了江東,陸氏要想發展和保證家族昌盛,就必須依附於仇人,這就迫使陸遜陸績不得不出仕江東。
但如今陸康把一半陸氏子弟送回吳縣,剩餘陸氏子弟跟著他在廬江,城破的時候,只有少數陸氏死於非命,大部分宗族人口都逃了出來,跑回了吳縣。
孫權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建安二十五年九月三日,船隊先蕪湖、于湖、丹陽。
「那能如何?」
「吳侯是要守建業嗎?」
「不錯。」
然而陸遜卻搖搖頭道:「非也,這乃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只有這樣,吳侯才有一線生機。」
陸遜就說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兵行險招。」
當時宛城確實已經被破了,但綠林軍主力還在休整,消息也並未傳到昆陽,所以劉秀完全是在謊報軍情,強行提振士氣。
之後他就退回官渡,與袁紹對峙。又率領五千騎兵,奇襲烏巢,燒毀了袁紹的糧草,最終大敗袁紹,吞併了整個北方。
還有什麼比一場勝利更能提升士氣呢?
「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攻打甘寧,若是能擊敗甘寧的話,便可以提振士氣,然後再退回來防守?」
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陸遜說得是對的。
「不錯,吳侯,這確實是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辦法。《孫子兵法》有雲: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
https://m.hetubook.com.com而後求勝。我等新敗,正需要敢戰的勇氣。」
諸葛瑾輕聲道:「吳侯……不若……歸……」
陸遜知道諸葛瑾想說什麼。
在敗軍之際,最關鍵的就是要打一場勝仗,提振士氣,才能夠有所作為。
孫權忙追問道:「那該如何才能提振士氣呢?」
因此若是阻擊甘寧,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結果沒想到曹純在東興堤大敗,連他本人都被趙雲斬首,之後所謂的曹軍主力更是杳無音訊。
他覺得陸遜是在把他往死路上逼。
「是啊,恰好那甘寧不過一萬人,他必然不會料到我們敢出城交戰,若是趁夜偷襲,必能夠擊敗他,令士氣高漲。」
二是帶頭歸順,也能順利在新朝某個好職務。
所以陸遜說的是對的,如果要想勝利,就必須先提振士氣。
劉秀就親率步騎千餘人,與王邑派出來的數千人交戰,並且親自斬殺敵人數十,取得了初戰的勝利,大大振奮了士氣。
陸遜說道:「若如今我們選擇守城的話,有兩個問題需要解決。一是城大兵少,難以面面俱到。二是軍心低落,恐兵無戰心。」
船隊到達歷陽是為了等陸軍。
現在傻子都知道自己被曹丕給耍了。
眾人紛紛勸諫。
「曹丕誤我啊!」
陸遜沉聲說道:「現在就有一個險而又險的辦法,那就是出城決戰。」
歷陽便是後世安徽馬鞍山市的和縣,位於長江以西,與馬鞍山市隔江相望,縣北有條著名的河流,漢代叫做烏江。
陸遜問。
陸遜點點頭:「當年赤眉軍攻打長安,更始帝劉玄便因長安城大而兵少被迫單騎逃走。關東聯軍攻打洛陽,董卓也因洛陽城大,而避禍長安。城池大,也需要相應的兵力才能防禦住,若是兵少,還不如小城。」
孫權慘笑道:「建業好歹城高牆厚,可以抵擋。其餘城池,如何守得住?莫非孤要北逃至魏國?」
陸康是知道鄧氏經過壽春的時候,鄧洪曾經去袁術府上拜訪過的,因而他懷疑鄧洪在袁術那察覺到了什麼,於是就按照囑咐,將一半宗族遣回吳縣。
所以
和-圖-書陸家帶投歸順劉備集團就很好理解。
之後等到後續糧草運達,補充了物資后,船隊再次出發,前往歷陽。
「嗯。」
因為他們發現,陸遜說得好像有些道理。
將來劉關張這一批老人走後,劉備的繼任者必然會倚仗他,到時候沈晨也將成為南方的中流砥柱。
這就是城高牆厚的壞處。
此時關羽已經派甘寧為先鋒,領一萬水軍過石城至龍藏浦。
陸遜就搖搖頭道:「正是建業城高牆厚,難以抵擋。吳侯想想,建業城牆上容納數萬大軍都綽綽有餘,若是只有一萬余兵馬上去,將會如何?」
官渡之戰前夕,袁紹派顏良為先鋒,直取白馬。
出城決戰,先破其前軍?
這江東,總歸是他們世家的。
陸遜說道:「吳侯還記得否,當年袁紹攻打曹操時,就先派顏良為前軍攻打白馬,結果為曹操阻擊,失了顏良和數萬大軍,令袁軍士氣跌落,曹軍士氣大漲,就是這個道理。」
因此每路過一處,地方縣令、各郡太守都要詢問情況,宗族也自然要遞名帖,打招呼,告知遷徙緣由。
張昭更是說道:「伯言,你癔症了?現在敵人兵馬眾多,出城決戰,豈不是死路一條?」
孫權問。
孫權從京口把江東治所遷至建業已有十年。
九月十日,馬超率領的陸軍就抵達了歷陽。
現在沈晨如日中天,儼然南方除劉備外的第二號人物。
並且還得為孫家死命效力,來換取在江東更高的政治地位以及讓家族壯大的權力。
就連孫權也漸漸冷靜了起來,開始考慮這個提議是否正確。
孫權咬牙說道:「好,就依伯言所言,此戰,我拜伯言為都督,江東兵馬,俱交予汝,汝屆時領所有兵馬出城,與甘寧決一死戰!」
陸遜就道:「原本若是關羽穩紮穩打,我們幾乎不可能勝利。但他卻要先接陸軍,又派甘寧領水軍來封鎖龍藏浦,後方主力尚未抵達,前軍就到了,這並非是一件好事。」
陸遜拱手沉聲道:「遜,必不負吳侯所託!」
最重要的是。
聽到這句話,孫權忍不住近乎冷笑了起來說道:「那還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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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言細說緣由。」「你說。」
孫權點點頭。
眼下的形勢也是如此。
「額……」
魏延自然沒有想得那麼深,能夠和平得到吳郡是最好的事情,當下大軍順利入城,控制了吳郡治所。
這種情況下,陸氏就必須記沈晨的恩情以及孫氏的仇恨。
就連孫權都已經難以細想,而是以憤怒的眼神看著陸遜。
因為陸氏家族要生存要發展,既然在孫家的地盤,就只能隱忍下去。
雖然信件並非陸遜親筆所寫,但這裏面若沒有他的意思,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年沈晨和宗族南下,路過廬江的時候,得到過陸遜從祖廬江太守陸康的照顧。
孫權果然目光陰鷙地看了眼諸葛瑾,然後對陸遜說道:「伯言,你有何話說?」
這一戰原本是想著以東吳作為防守拖住劉備集團的主力,此時曹魏集團進攻,兩方夾擊,擊退來犯之敵。
古時候宗族遷徙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特別是像鄧氏這樣的名門望族,拖家帶口,興師動眾,必然令世人矚目。
張昭愁眉苦臉,說道:「吳侯,西軍日近,而兵不舉刃,將之如何啊。」
結果後來袁術派孫策討伐陸康,陸康殊死抵抗兩年之久。城破之時,跟隨陸康的百余陸氏子弟因戰亂和飢荒,死亡了大半。
發去給合肥張遼那邊的信件也是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迴音。
之後讓陸氏幫忙補充了乾糧之後,便再次出發,直取建業。
昆陽之戰的時候,劉秀依靠的也並非是隕石,而是先告訴綠林軍們,他們主力已經拿下宛城,大軍即將北方馳援昆陽,讓士兵們振作起來。
孫權得知敵人已經到了秦淮河后,大驚失色,連忙在建業吳侯府邸召集群臣議事。
孫權哀聲道:「難道孤已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曹丕見死不救,劉備步步緊逼,江東三代基業,毀於一旦啊。」
只要能夠繼續傍住大腿走下去,延續家族的興盛,那麼對於世家大族來說,無非是數代人前仆後繼的繼續積累。
所以建業已是困局。
曹操也是如此。
可一旦孫氏衰弱,這種恩情和仇恨便會立即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