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漢魏南北朝
第九十一章 江東覆滅,關羽生擒孫權
正在這個時候,吳奮匆匆忙忙跑回來了,一進門就對孫權說道:「吳侯。」
「報!」
那什長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自己身後已經空無一人之後,才忍不住罵了句「這群齄(zha)賊!」
又有士兵回報道:「大都督和陳將軍帶去的士卒自己潰散了。」
陸遜把摁在腰間劍上的手放下來,笑道:「好,一起去投降吧。」
「投降。」
但他只能遠遠地看著江面上的船隻越來越遠,頓時大怒著叫罵不已,不斷呼喝。
甘寧從不遠處小樹林鑽出來,將手中的弓箭扔給旁邊士兵。
「不知道,也許都逃了。」
將士們興奮地舉起了手中的刀,嗷嗷叫著如野狼般南下向著建業殺去。
孫權大吃一驚道:「公振,你怎麼回來了?」
秦淮河上此時漂泊的不是南宋的畫舫,而是甘寧的戰船。
孫權震驚道:「伯言他們呢?」
「白亭。」
因為遠處江岸上呼喝著衝過來大量的士兵,甘寧騎在馬背上沖得最快,第一時間趕到了碼頭岸邊。
作為吳地之主,將來曹丕若要伐吳,肯定會啟用他為將,利用他的影響力煽動吳地百姓和世家,幫助曹丕得到江東。
「那你又為何還留下?」
孫權咆哮道。
朱桓的軍隊原本只是靠他的個人威望以及督戰隊勉強維持,現在突然遭遇伏擊,頓時一片大亂,兵敗如山倒,士兵們紛紛丟盔棄甲逃亡,無人想要奮戰。
建安二十五年九月初,對於江東孫氏來說,是一個極為不尋常的日期。
「去!」
但正是如此強大的底蘊,卻僅僅三個月的時間,就被荊州軍打到了治所建業城外。
「大軍盡散,只能投降,你去不去?」
「逃?」
孫權看到這一幕,竟有些高興。
眼見敵人大軍衝來,他只能無奈勒轉馬頭想逃。
「是啊。」
陸遜長嘆了一口氣,說道:「走吧。」
孫權瞬間臉色煞白,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陷入了思考停滯的狀態,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城內的百姓得知孫權濡須口慘敗之後,惶恐難安,紛紛棄家逃跑,很多世家權貴也拋棄了孫權,帶著一家老小跑回了家鄉。
然而噩耗接踵而至。
他就回過頭,準備進船艙。
陸遜是典型的江東士族,家族的利益遠遠高於國家的利益。
https://m•hetubook•com.com但等到他回頭的時候,頓時傻了眼。
孫權大喜過望,藉著天色尚未完全亮,江面上還泛著晚秋的濃霧之時,連忙催促眾人登船。
但經過荊州之戰後,江東就徹底喪失了稱霸一方的能力。現在的現在的孫氏和這殘破的江東,已經不值得他賣命了。
對於他來說,現在是向新勢力選擇效忠的好時候,最後再葬送掉孫權的希望,也能把孫權賣個好價錢。
「繼續追!」
等到過了半個時辰的樣子,陸遜走到半路的時候,手下的一名軍司馬才慌慌張張地向他報告道:「都督,大事不好了。」
在未統計山越人口的情況下,根據史料記載,當時江東的總人口達到了102萬戶400餘萬口。
「報!」
這一別。
孫權頓時懊悔地拍著桌子道:「怎麼能分兵呢?將士們本就慌亂,正應該聚集在一起壯士氣才對,一分兵豈不是讓他們自散逃跑?這是兵家大忌,伯言怎麼會犯這種錯誤,伯言誤我啊!」
孫權一下子醒悟過來,說道:「快,讓家人們收拾行囊,今夜乘船往北逃往徐州!」
「唉。」
只有朱桓那邊好一點。
然後揮揮手,示意身後的軍隊跟上。
「何事?」
陳修是陳武之子,今年還不到三十歲。吳奮則是吳景的兒子,吳國太的侄子,孫權的表哥。歷史上建安二十四年孫權背刺荊州的時候,拜他為吳郡都尉,領兵鎮守後方。
「末將是要來向都督稟報此事的。」
另外幾名士兵跑過去一刀剁下了朱桓的頭,高興地跑回來道:「是敵人的一名將領。」
他一死,軍隊就更加維持不住,親衛們亦是四散奔逃。
四人中除了陸遜和朱桓以外,陳修吳奮基本就沒什麼戰績可言,一個是功勛子弟,一個是吳國太母族,從這裏也能看出來,孫權已經沒有任何將領能派了。
自漢末以來,北方戰亂、瘟疫、天災、飢荒不斷,南逃的人口數以百萬計,其中揚州就增長一百余萬。
說著四下看看,見最近的隊伍都在三十多丈外,左邊是田地,右邊剛好有處小樹林,便揮熄了手裡的火把,直接三步並做兩步,躥進了草叢裡,向著那小樹林鑽去。
江東的將領以及大量江東士卒,在和-圖-書經歷黟縣之戰、洪口之戰、荊州之戰後,損失慘重,兵沒多少兵,有能力的將領也屈指可數,近乎山窮水盡。
就看到後方已是空空如也,遠處相距三十多丈外,隱隱約約還能看到後面的什長手裡舉著火把,可他背後的十名士兵,兩個伍長,全都不見了蹤跡。
那樓船二層甲板上,正站著一個身高九尺,面容雖蒼老,但臉若重棗,手持青龍刀的壯漢,低頭略帶著一點疑惑的眼神俯視著他。
吳奮說道:「吳侯不是大魏臣子嗎?若吳侯逃去魏國,將來魏國必會以吳侯的名義攻打江東,把吳地奪回來,屆時未嘗沒有機會。」
因此在察覺到不對勁之後,立即派出親衛做為執法隊,斬殺了十多名逃兵,震懾了隊伍,這才控制住了局面。
「盡散?」
說罷忙不迭起身,匆匆忙忙往後院跑去。
小老弟。
很快他們就上了一艘能夠容納五十人的赤馬飛舟,即刻啟程前往北岸徐州。
軍司馬哭喪著臉道:「自出城之後,就有一些士兵逃跑,一個兩個還好,但有人跑之後,一下子帶著很多人一起逃了,後方士卒盡散。」
夜晚時分,建業城已變得靜謐無聲。
但亂軍之中,有流矢射來,竟然剛好射中了朱桓脖頸,將他射于馬下。
此時恰好甘寧率領著大軍殺入城內,直奔吳侯府,得知兩刻鐘前孫權已經逃跑,他頓時懊惱不已,恨自己不應該正常行軍,而應該急行軍來的。
一名什長舉著火把在前面走著,曠野上寂靜無聲,遠處是城外的農田和黑漆漆的丘陵、山脈,成片的森林遮掩了大地,令他的視野範圍滿是黑森森一片。
陸遜面沉如水,他的身邊是五百部曲,都是陸家自己的士兵,所以一個未散。
甘寧親率五千人埋伏於此,先是弓箭襲擊,然後兵馬俱出,向著朱桓殺去。
然後又補了一句,「跑的時候也不叫我。」
碼頭並未被佔據,上面還有一些船隻。
但下一秒。
等到了人定末刻,建業城北城門緩緩打開,一列列士卒徐徐走出。
「對,逃去魏國!」
等到接近天亮的時候,孫權就帶著剩餘的數十名衛士,保護著他的妻子兒女,從建業西城門跑出去,向著碼頭而去。
不過算算時間還來得及,甘寧連忙領兵繼續追趕hetubook•com•com。
然後。
陸遜自己帶了八千人,朱桓帶了五千,陳修吳奮各帶兩千及三千人,按照事先規劃的路線,最終在龍藏浦南岸碼頭集合。
孫權彷彿蒼老了十歲,一屁股坐到了席上,哀聲道:「希望如此吧。」
甘寧沉聲道:「大都督說了,生擒孫權為平吳之戰的首功,這個大功勞,咱們必須拿下。」
「吳侯。」
朱桓大聲呵斥著,可依舊無法改變局勢,甚至最忠心耿耿的親衛們都崩散了。
那眼神似乎是在問。
他一開始也並不想當內鬼,而是想全心全意為孫家效力,以換取陸氏的生存發展。
不只是上層權貴,即便是底層士兵也已經惶恐到了極點,一旦找到機會,就玩命地逃。
可就在這個時候,信使匆匆忙忙進來道:「朱將軍在樂山亭遭遇甘寧伏擊,全軍覆沒了。」
「看來是天要亡我江東啊。」
孫權慘不忍睹,已是瀕臨滅亡之時。
如今這江東,確實守不住。
你休想抓住我。
「拿著!」
陸遜睜大了眼睛,然後說道:「一個不剩嗎?」
到時候哪怕不如諸侯一般逍遙自在,但至少也能不失去榮華富貴,說不好還能為大魏一統天下添磚加瓦,到時候也能混個開國功勛也說不定。
但在敗亡之後,基層軍官就與士兵們走到了一起,開始敷衍起上司的命令來。
軍司馬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知都督是去?」
嘴裏嘟囔著幾句,那什長就回過頭,準備呼喝士兵們加快點速度,儘快趕上前面的隊伍。
「是!」
波濤洶湧的大江中,出現了密密麻麻,無數艘船隻的黑影。
「白亭?」
你怎麼回事?
等他跑進林子里,這才發現在他前面林子深處還人影幢幢。很多士兵趁夜色乾脆就往旁邊農田雜草里一跳,往小林子里一鑽,然後撒丫子飛奔。
特別是江東的底蘊並不算太差,甚至算是較為穩定。
然後他們搶佔了龍藏浦上的碼頭,將船隻停在碼頭上,船上有人防守,碼頭上開始建造營壘,挖掘壕溝,等待著後方主力的到來。
作為軍中宿將,朱桓威望較高,對底層士兵的掌控也還行。
吳奮連忙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快逃吧。建業已經無人防守,敵人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九月十二日,孫權倉促之www.hetubook.com.com間,組織起了一萬八千人的軍隊,拜陸遜為都督,朱桓、陳修、吳奮等人為將,出兵攔截甘寧。
所以隊伍不僅走得慢,而且幾乎沒有任何隊形。
所以為了家族長遠考慮,如今是該做抉擇的時候。
孫權就感覺心肺驟停。
有懊惱,有憤怒,有不舍,有悲傷。
但即便如此,也讓他焦慮不安,總感覺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一個不剩。」
從今年六月份正式開戰,到九月份,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荊州軍勢如破竹,已直搗黃龍。
他們本身就沒有領兵的能力,才剛出城沒多久,手下的士兵就散得差不多了。
軍司馬忙道:「都督要去哪?」
吳奮說道:「吳侯也別急,也許只是我部士兵散逃了,伯言和休穆那邊也許安然無恙,只要他們能夠順利發起偷襲,甘寧應該抵擋不住,我們還可以把士兵們召集回來。」
告訴他。
那是一種慶幸的情緒,慶幸自己至少沒有被敵人生擒,慶幸自己還活著。
孫權哀傷不已。
總歸以自己的身份去了魏國,曹丕不會虧待了他。
而那邊孫權則跌跌撞撞帶著家人抵達了碼頭。
「分兵?」
「魏國。」
孫權慘笑道:「孤還能逃去哪裡?」
吳奮說道:「伯言說人聚集得太多,動靜鬧得太大,容易被敵人崗哨察覺,應該兵分四路,繞遠路至白亭,然後集合一起偷襲甘寧,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們的情況。」
僅僅半刻鐘的功夫,那什長就至少看到了有七八人在自己附近,有的時候撞到一起,也是小聲打了個招呼,然後各自跑路去了。
因為在江面上,不知道何時濃霧漸漸稀薄。
但等到他一路往北,抵達城外二十里處的樂山亭的時候,兩側森林之中,無數敵人殺了出來。
「砰!」
而陸遜這邊士兵盡散,陳修吳奮那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為防止接近兩萬人一齊出動,動靜太大,被敵人察覺,陸遜命令朱桓、陳修、吳奮等人各自分兵行事。
等到了雞鳴末刻,此時建業城吳侯府邸中,孫權一夜未睡,焦急地在大廳之中等待著陸遜那邊的消息。
西線潰敗,南線潰敗,江東被兩面夾擊,全面崩潰。
江面上泛著霧水,孫權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遠的江岸,心裏的情緒已經複雜到了極點。
心裏這般想https://m•hetubook.com•com著,孫權便揮了揮手,好像是在向遠處的建業揮手道別,實際上卻是在對那邊叫罵不迭的甘寧挑釁。
「啊?」
一萬江夏水師駕駛著上百隻大大小小的船隻,浩浩蕩蕩地行駛在河面上,將整個河道都給搶佔。
「陸遜和陳修呢?」
軍司馬答道。
「不準退,不準跑!」
「投降?」
其中一艘巨大的樓船高有七八丈,長二十余丈,猶如江上堡壘,已經到了他的船隻近前。
不知道多少年後才能回江東了。
陸遜騎在馬背上,在出了城池之後,回頭看了眼身後高大的城牆,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永別了,牢籠。
孫權暴怒將桌案踢飛,披頭散髮地吼道:「陸遜,你害我江東,吾誓殺汝!」
軍司馬大驚道:「那不是敵人所在?」
不過他又很快略微感覺到了一絲喜悅。
吳奮羞愧地道:「士兵們出城,才走了不到二十里地,就紛紛自己散去了,我只好回來。」
為此二人只好打道回府,跑回了建業城。
整個城池裡除了少量來不及走的百姓以外,就只有一個個垂頭喪氣,滿臉沮喪的江東士卒了。
秦淮河就在建鄴城北和城東,距離城池非常近。不過甘寧的位置是在長江與秦淮河的入口一帶,距離城池尚有三四十里路。
從建業北上去秦淮河還是有些距離,因此孫權知道這一戰大抵應該發生在清晨,現在士兵們還在趕路,消息最快也要到第二天中午傳回來才對。
在古代打倒一個幾近形成諸侯王國家的勢力並非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什麼?」
大地上隊伍走得非常分散,往往隔著十多米才有一隊人,在士氣極度低落以及軍心戰意全無的情況下,基層軍官的把控能力大大衰減。
漆黑的夜晚士兵們依靠著淡淡的月光悶頭前進,在陸遜下了隱藏自身的死命令下,連火把都點得很少,只有每一什人由什長帶隊,點一根火把在前面摸黑著行走。
說著繼續催動馬匹,向著北方白亭碼頭的方向而去。
前面的隊伍不知不覺拐過一個丘陵,道路盡頭失去了他們的身影,令這名什長忍不住暗罵了一句,走那麼快乾什麼,趕著去投胎嗎?
陸遜輕聲道:「你要去嗎?」
因為很多基層軍官都已經對戰爭的前景感到堪憂,在勝利的時候,基層軍官能夠幫助上層將領掌控住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