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這就很尷尬了……
不僅僅是他們,這一整天,天子也全程呆在殿中,沒有離開哪怕一步。
雖然說時間長了些,但是,所幸眾人的意見沒有產生太大的分歧,雖然有部分人對其中部分試卷的觀點持有保留態度,但是總體上來說,眾人還是都認可這十份試卷的舉子的才學和見識的。
因為都是被挑選出來的上佳的試卷,所以再次批閱的時候,也就輕鬆了許多,至少基礎的質量是有所保證的。
朱祁鈺看著眼前新鮮出爐的這十份卷子,倒是沒急著去看內容,而是先看了司禮監核對出來的名單。
這大概是大明立朝以來,不,應該是科舉有史以來,最高級別的一場殿試讀卷了吧。
胡濙算是快的,他老人家上了年紀,所以評閱的比較「慢」,或許是有這個原因,天子分到他手中的試卷也並不多,所以,他反而是最早結束的。
抬眼掃了一圈,看著案上至少還積壓了好幾份的于謙,王文,俞士悅等人,胡老大人一本滿足,不由發出一陣感嘆。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www.hetubook.com.com吧……
於是,幾個老大人聚在一塊,互相將手裡的試卷交換了之後,重新坐下開始再次批閱。
畢竟,這些策論雖然老大人們基本上一眼就能定出等次,但是,看現在這個架勢,萬一天子一時興起,從中隨意抽取幾份,他們總要能夠說出去翔實的判定理由來。
而這最終的十份,也並不會直接呈送到御前,而是會交由所有的讀卷官再次審閱,至少取得一半以上的人認可之後,才會放入最終的十份御前名單當中。
這個數量並不限制,一般來說,大致在三到五份左右,然後將這大概三十到五十份卷子,再次進行交換審評,最終將數量縮減到十份左右。
滿朝上下,從天子到六部尚書,七卿大臣,內閣首輔,次輔,全都放下手裡的各種政務,關在這文華殿中,什麼都不理會,花上整整一天的工夫,就為了批閱這幾份新科進士的試卷。
就像天子說的,雖然是臨時被叫過來的,但是他們這些人,都是經歷過科舉的和_圖_書,而且,其中有不少人,也曾經參与或者主持過會試和殿試,所以都是輕車熟路。
之前的那十個倒霉蛋,早就已經被內宦引著去偏殿獃著了,看這個架勢,在新的進士名單出爐之前,他們是別想踏出宮門一步了。
將雜亂的案頭收拾了一下,眾人整好儀容,胡濙持著經過一眾大臣商量之後的試卷,呈遞到了御案之上。
但是到了這種地步,送到每個人面前的,基本都是標上了圓形,三角或者是斜杠的。
暮色漸起,天邊已是一片燦爛的雲霞。
所以,將所有的試卷批閱完成,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每個讀卷官會選出自己批閱過的,認為可以進入一甲的試卷。
有這個時間,朝廷大事都不知道處理了多少了。
而且不僅如此,更讓老大人們感到意外的是,所有的卷子,都沒有直接送到他們面前,而是先送到了天子的御案上。
捏起手邊用來給他他們補充體力的糕點咬了一口,胡濙看著眼前擺著的卷子,心中又開始想。
這些舉子的策論,在這些久經和-圖-書宦海的老大人們看來,自然是一眼便能看出優劣,但是,這畢竟是殿試,決定這些舉子命運的讀卷。
尤其是在天子明顯如此重視的情況下,一干大臣自然是慎之又慎,所以,雖然天子說的是兩個時辰,但是事實上,這場閱卷,從正午一直到持續到了黃昏。
等到最後一份試卷被送到胡濙的手中看過之後,他總算是抬起了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眶,將手裡備選的三份卷子重新整理了一下,擱到案首。
隨後,天子先是提起硃筆,在每一份上面親自寫上一個數字,然後,方有內宦將試卷送到對應的桌案上。
另外,在這個過程當中,如果有兩個讀卷官出現了比較大的分歧,譬如其中一人堅持認為文章優異,而另一人持相反意見,那麼,這份試卷同樣會被所有的讀卷官共同審閱。
在極特殊的情況下,十位讀卷官的意見也出現了大的分歧,那麼,這份特殊的試卷,便會被列到十份試卷之外,單獨呈送到御前,由天子親自裁定等次。
上首天子這個時候已然開和_圖_書始批閱起奏疏,沒有管他們底下在幹什麼。
而且,按照天子的要求,每個標記下面,都記上了讀卷官的名字和鈐記,如此這般,經過了再三審閱之後,等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一片燈火通明的殿中,才總算是選出了最終的十份試卷。
於是,在場的一干大臣拱手稱是,在內宦的指引下,挨個入座。
照規矩,每個讀卷官會評出一份自己認為的,最優秀的試卷,然後列入前十名呈送御前。
「諸位先生都是經過科考的,如何讀卷,朕就不多說了,只一條要求,那便是公平公正,如朕方才所說,量才惟德,排出次序,再呈于朕看,開始吧。」
接下來這些老大人要做的,就是真正的優中選優,一般情況下來說,如果被判定為可以成為狀元的試卷,讀卷官會在卷首畫下一個圓形的標記,探花者為三角標記,剩下的榜眼則是斜杠標記,二甲,三甲試卷,也各有不同的標記方法。
但是,在實際操作當中,這種辦法是有缺陷的,畢竟,每個讀卷官的標準略有差別,而且,不是沒有可能和*圖*書出現,大量優秀的試卷被分到同一個人的手中。
這般想著,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天邊的雲霞也漸漸消失,夜色降臨,殿中也不知何時掌起了燈,某個能者多勞的冤種于姓少保,總算是閱完了手裡的最後一份試卷,拿著自己挑出來的整整八份卷子,來到了已經等的快要打瞌睡的胡老大人面前。
「大宗伯久等了,這是于某認為文采,詞論,見解都上佳的幾份試卷,請大宗伯過目。」
不論如何,天子旨意已下,在懷恩的指揮下,一干內宦很快在文華殿中擺上了九張一字排開的桌案,並備好了嶄新的筆墨紙硯。
至於說具體的內容傾向,這個沒有一定之規,只能說各人有各人不同的看法而已。
待得每一份桌案上都至少有了四五份試卷之後,天子停下硃筆,抬頭道。
「陛下,此臣等商議過後,以為可以入選一甲之舉子,請陛下御覽。」
司禮監的動作也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陸陸續續將最新謄抄糊封好的試卷送入了殿中。
果不其然,和前一次評出來的名單相比,幾乎是大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