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謊話情歌
作為Z大最受關注的校園活動，十大歌手決賽的入場門票向來一票難求。原本倪悅這種毫無背景關係的大一新人，是根本沒機會撈到票的，然而架不住她長了一張清純甜美的小臉蛋，性格又活潑開朗，因為積极參与了幾次系內活動，早已經成為好幾個系學生會師兄獻殷勤的目標。
春日溫暖的太陽光下，晶瑩透亮的水珠，順著他線條柔和的臉頰和弧度美好的下巴一顆顆地向下滴落，渾身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張力十足的荷爾蒙。加上微微彎起的紅潤嘴角，和比賽之後略帶喘息的溫柔聲音，實在是性感得足以讓每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怦然心動。
如果能有幸見證一場愛情的誕生，說不定還能專門策劃一期與之有關的話題，在電台里和聽眾們分享討論。
面對各式各樣的討論，原本滿心亢奮的姚娜娜也有點不淡定了。
「哪有那麼老土，《流星花園》已經過時了好嗎？」姚娜娜被她笑著一調侃，有點急了，「言祈師兄不是霸道總裁，也不是憂鬱文青啦，之前我在球場上見過他，性格看著挺陽光的。有師姐給他買水什麼的，他都會特別禮貌地說謝謝，就算散場以後被人堵著搭訕，也笑眯眯地不怎麼拒絕，感覺人真的挺好的。」
「是的，這些都是我想對你說的話。」在他的溫柔態度下，女孩終於鎮定了些，「雖然有些冒昧，但是我想師兄如果畢業了，這些話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對你說了。」
而對方在她的心裏，也的確是值得被很多女孩子去懷念、去憧憬，甚至是深深去愛的一個人。
在經歷了無數同學找各種借口上門探究，以及電台評論區里的刷屏詢問之後，倪悅乾脆直接發出了一張預告海報，以一個所謂的「官方信息」試圖擋住各方騷擾。
抱著這樣的心情，次日下午的足球比賽剛開始沒多久，倪悅就在姚娜娜的不斷催促下早早趕到了現場。
「這種黑歷史怎麼能告訴你？裏面可是有很多『播主求嫁』『求上照』這種類似留言哎！」言祈抬手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聲音壓得低了點，「我記得你電台的更新時間，是每周五晚上八點整吧？這個周五晚上我會把時間空出來，方便的話你可以加一下我微信，到時候我開個小號登錄以後告訴你ID，你開放許可權以後和我連線就行。」
幾分鐘之後，倪悅咬了咬牙，終於還是主動給對方發了個信息：「師兄，請問你準備好了嗎？能不能把你的ID告訴我一下，我給你設置一個嘉賓許可權？」
第二次正式見到言祈，是在一個月之後，Z大校園十大歌手比賽的決賽現場。
每次主持人登台宣布下一名參賽者的名字之前，都會聽到「言祈」這個名字被熱切呼喚。
「幫幫幫！」
對這件事，Z大的校園論壇里有過不少討論。
表白是兩情相悅后勝利的凱歌，而不是一廂情願下衝鋒的號角。
三個小時之前，言祈才發了一組更新。
倪悅不願意錯過這次機會，卻又不想讓對方心生誤會。一番考量之下，她乾脆藉著悅享之音的節目時間，從自己的粉絲群里高價求取了一張門票，最終約著姚娜娜一起，把有些曖昧的雙人約會變成了正大光明的系友三人行。
「那怎麼行，十天半個月以後申請早就過期了好嗎？」倪悅開開心心地趕緊摁下了「同意」，然後再次確認，「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但是倪悅知道，至少那個時候，她願意相信言祈的做法是出於溫柔和善意。
Z大電子信息工程學院與市場營銷系的男生宿舍樓在隔壁，倪悅找了個本系師兄稍加詢問后，很快鎖定了言祈所在的房間。
這位迷戀言祈的吳姓師姐不僅作風耿直，而且為人熱情，平素里對學弟學妹們都頗為照顧。
被礦泉水澆濕的頭髮和臉上，都掛著亮晶晶的水珠。
「你怎麼會知道？」
倪悅並沒有太多的戀愛經驗，逛論壇時刷到這些爭論不休的評價，一時間也難以判別哪種說法才是真相。
倪悅聞言做大驚狀：「有人買水送溫暖，說謝謝難道不是應該的嗎？這也能被你表揚一句『人挺好的』？我說你的標準是不是太低了點？」
這段結束語語焉不詳，在沒有明確指向的情況下，並沒有引發聽眾們太多的關注。
「謝謝你們啊。」
等了好一陣，只有她的那條留言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上門堵人這種事，怎麼看都帶著一點意圖不軌的曖昧味道。
更何況，當著眾人公然示愛的浪漫事件也不是時時能見。
「沒事！」姚娜娜開開心心地朝她肩上一攬，「雖然你那電台是十八線，胸也確實是平了點，但臉這麼可愛，想來師兄他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
畢竟從過往的傳聞和僅有的短暫接觸中，她已經很敏銳地感知到，言祈雖說看上去開朗平和，周全禮貌，對旁人的起鬨玩笑也樂於配合，但自身性格甚是低調，並不熱衷在公眾場合夸夸其談。
「對了，為了表示感謝，不知道能不能邀請你和我們球隊的隊員一起吃個晚飯？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加入慶功宴，我想他們一定會很開心的。」
「你別擔心，一會兒節目開始的時候，我們保證全體安靜如雞，就在旁邊乖乖聽著，誰也不說話！」
耀眼的聚光燈下，他的輪廓看上去更加線條分明，因為妝容的修飾，帶上了一點高不可攀的矜持與尊貴。掐腰的藍色西裝和胸前別著的紫色鳶尾花，讓他宛若從童話故事中躍然而出的瀟洒騎士，舉手投足都是恰到好處的優雅，帥氣得讓人完全挪不開眼睛。
那種驚心動魄的震撼，真是可以讓人心中別無他想，茫茫然一片寸草不生。
「哇，這麼說播主這個預告一貼出來，不是打了前女友的臉？」
「悅悅你別緊張啊，要不要我先去給你拿瓶水鎮定鎮定？」
此後兩人在校園裡偶有相遇，言祈都會主動點頭示意，態度親切地和對方打招呼，姿態自然，猶如相識已久的老友一般。
倪悅無語。
表演散場后回宿舍的路上，姚娜娜依舊沉浸在亢奮的情緒中，一邊拿著手機里的錄製片段反覆https://m.hetubook.com.com回味，一邊拉著倪悅的手喋喋不休。
「我哪行啊！你知道我的，一和帥哥面對面就立馬。」姚娜娜連連擺手，面對倪悅一臉鄙視的笑容，乾脆直接招供，「師兄這種男神我不敢有什麼太多想法啦，就希望如果他做嘉賓的話，你能開個後門給我連個線，有個機會和他說說話。當然，如果節目順利，他願意和我們交個朋友，以後可以一起吃個夜宵什麼的，那就是額外驚喜啦。」
一方面，言祈已經大四即將畢業離開Z大，外加和自己又不在一個院系，兩個人之間毫無半點交集。對她而言，這位聲名在外的外系師兄在距離上，並不比一個出現在電視機里的娛樂圈偶像要親近多少。
「師兄，如果你不方便打字的話，回復我一個表情也OK的。」
無謂的執著往往只會換來兩敗俱傷的結果。
這次能答應上電台，大概是因為平日里那些隔空的音樂交流剛好對了他的胃口，從而引發了知音之感，才會一口應承下來。
因為剛剛結束了一場激烈的比賽，言祈渾身上下看上去熱氣騰騰的。
「是這樣的……」姚娜娜顯然已經做好了計劃，眼睛里滿是興奮的光芒，「你搞的那個電台，不是經常會請一些嘉賓連線做節目嗎？剛好歌手賽結束了，大家應該都還蠻希望討論討論的，你既然在音樂方面這麼有見解，要不邀請言祈師兄來上一期節目？一方面可以問問他比賽時候的想法，另一方面，也可以幫你的電台增加人氣不是？」
然而事與願違，預告海報剛剛一貼出去，從Z大學生論壇到悅享之音的留言區，群眾再次炸鍋。
而且會選《謊話情歌》這麼一首算不上太大眾的歌曲參賽，最終又詮釋成這樣，應該不會是對歌詞的理解出了差錯，這背後的故事說不定真適合認真聊一聊。
「對普通人來說是這樣沒錯啦，但是言師兄怎麼說也是Z大男神嘛。每天圍在他身邊獻殷勤的女孩有多少啊，這種情況下還能不驕不躁、保持溫柔又禮貌的態度，可不是很難得？」
只是時間不等人，眼下已經到了她無法再矜持的時候。
她說到這裏，大著膽子開了個玩笑：「我想藉著做電台的機會，替師兄的粉絲們做一個偶像的八卦緋聞大起底。」
姚娜娜瞪著眼睛正準備還擊，頭頂上的燈光一暗，身著禮服的主持人已經身姿優雅地走上了舞台。
「所以是Z大版的《康熙來了》嗎？聽起來挺有挑戰的啊！」言祈哈哈笑了起來，親切爽朗的模樣簡直讓人如沐春風，「對了，Z大的各種私人電台我偶爾也會聽一下，你的電台名字能告訴我嗎？」
似乎是被女孩一往無前的姿態震撼，又或許是事先已經聽到了某種風聲，原本擁簇在四周的男孩女孩們交頭接耳之下，都不由自主地讓出了一條道來。
甚至在表演結束時，都忘記了要鼓掌。
只是幾個星期之後，當她以「愛情的姿態」作為選題，開始錄製最新一期悅享之音的電台節目時，還是在節目快結束時，表達了屬於自己的態度。
「答應了啊。」言祈微微俯下身，表情十分溫柔，「怎麼說我也是悅享之音的粉絲，能被播主親自邀請做嘉賓，感覺十分榮幸。」
而且這個紀錄，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個勁兒地向上飆升。
在吉他簡單幹凈的伴奏聲中，他的歌聲娓娓響起，其間並沒有刻意使用太多複雜的技巧，但如紅酒般醇厚的嗓音，足以讓現場的歌迷們久久沉醉。
「如果臨時有變，你能不能和我說一下，我好通知聽眾們不用再等。」
倪悅原本就熱衷音樂，開創悅享之音這個電台，也是想要創造一個交流的平台，把音樂和人生感悟與他人做分享。此刻眼看選手們一個個陸續登場，她的情緒很快激動起來，拿著姚娜娜提前準備好的熒光棒，左右揮動著一邊哼唱，一邊給台上的表演者賣力鼓勁。
七點還沒到，悅享之音電台直播間里，蹲守著的在線人數已經打破了歷史最高紀錄。
緊接著，一個原本正一邊喝著礦泉水，一邊和周邊隊友輕聲說著什麼的青年，被嘻嘻哈哈地推出了人圈。
姚娜娜目瞪口呆，半天之後才重重一哼：「我看你是平時做電台做得瘋魔了，什麼都能過度解讀。反正我覺得師兄唱得挺好的！」
只是對如何聯繫上對方，並正式發出這次邀請，讓她很是頭疼了一陣。
面對虛掩著的房門，她做了個深呼吸正準備抬手敲門，一個身穿機器貓圖案T恤的男生已經抱著籃球哼著歌，蹦蹦跳跳地走了出來。
對方聲情並茂地這麼一介紹，的確引發了倪悅的好奇心。對即將到來的這場比賽，越發期待起來。
「夠浮夸的啊！」
最終，這場令人矚目的告白事件，既沒有衍生出戀愛小說中慣有的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圓滿橋段，也沒有製造出追求方被拒絕後的慘烈新聞。
然而不知是對方對未關注人私信一概屏蔽，還是壓根兒對這事不感興趣，那段充滿了真情實感的私信一直未能得到任何回應。
「悅悅，你的那位追求者實在太靠譜了，居然拿到了第三排的VIP票啊！」
「你情報還挺多的啊！」倪悅「撲哧」一笑。
另一方面，除了學習之外，她的時間和心思幾乎都被「悅享之音」的電台事務佔滿，並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對一個陌生人加以關注或評判。
女孩沒有迎來料想中的「對不起」和好人卡，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倪悅話才出口，立刻覺得要糟。
「悅悅你不知道，本來言祈師兄畢業季比較忙，已經表示不再參加比賽了。但今年剛好有知名校友回校參觀，校學生會那邊又拉了一筆贊助，舞台和設備都搞得特別專業。為了拉升水準，校領導特別要求言祈師兄一定要來露個臉……本來我都以為師兄的現場表演只是個傳說了，沒想到居然還能趕上這麼個福利，簡直不能再期待！」
而在另一部分人看來，這種不主動不拒絕，卻又散發著種種暗示的曖昧姿態，是一個情場老手的慣用手腕。可憐的追求hｔtｐs://wｗｗ.ｈｅtｕbｏoｋ.ｃoｍ•ｃｏｍ者會因為這溫柔的體貼而始終心懷幻想，甚至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會陷入患得患失的心情中。
「哪裡一般了？」
如此這般徒勞無功地過了兩個多星期，隨著姚娜娜猶如魔音穿腦般的催促聲不斷在耳邊響起，倪悅終於決定親身上陣，去對方的宿舍門口堵人。
「這個還真不清楚，咱們學校十大歌手比賽的歌單從來都是保密的，你不知道？」姚娜娜依舊滿臉神往，「不過參考之前的視頻，師兄唱歌的風格基本什麼類型都有，從民謠到流行再到R&B……對了，大二那次複賽，他直接拉了個小樂隊過來唱了一次重金屬搖滾，你都不知道有多酷炫！」
按照姚娜娜的建議，她先是摸到對方的微博，發了長長的一段私信邀約。
「在愛情的戰場上，無論是態度積極的進攻者，還是婉言謝絕的防守者，尋求真愛的權利對他們而言，都是無可指摘的。但在雙方的位置並不對等的情況下，佔據優勢的一方如果能夠設身處地地為對方著想，堅守立場的同時做到對示愛者善意而尊重，那無論結果如何，這段感情都會因為他的溫柔而變得熠熠生輝，成為生命中值得紀念的珍藏。」
「謝謝你的禮物，玫瑰花和這些紙鶴都非常漂亮，你一定花了不少時間。」他的臉上掛著笑，口氣里充滿了溫柔又貼心的味道，「不過時間好像有點太晚了，這麼多信我一時半會兒看不完。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把它們帶回宿舍，然後晚上慢慢看？」
倪悅想了想，翻開了對方的微信朋友圈。
一片安靜到詭異的氣氛里，言祈一直沒有說話。
姚娜娜平日里是什麼流行追什麼，耳機里的音樂大多時候只用來當背單詞時的BGM（背景音樂），根本沒有認真追溯過一首歌創作過程中的背後故事。
於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姿態小心地把一個個紙鶴摘下來放進口袋裡，然後重新走到自己身前。
「歌詞是沒唱錯啦，只是我感覺寫這首歌的人，對愛情甚至對人生的態度其實有點喪，可能經歷過不太圓滿的愛情，所以歌聲里有深情、有期待，也有失望、有無奈。可是你那位言師兄嘛……甜言蜜語的部分倒是唱得挺深情，情話技能滿分。可是殘酷現實的部分我沒聽出絕望難過，倒是聽出了一點沒心沒肺的態度。感情詮釋嚴重不到位，所以必須扣分。」
雖然倪悅一直做著心理建設，反覆提醒自己，這次行動是為了幫助姚娜娜完成心愿，事情本身有著充分且正直的理由。但內心深處，她知道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理直氣壯，對能有這麼一個機會和言祈名正言順地打交道，她其實也是抱著很大的期待的。
「應該不只是Z大的人吧，之前言祈師兄的表演視頻被人傳到過校外的視頻網站，其他地方也有很多師兄的粉絲呢。」
「悅悅，現在已經七點半了啊，師兄他上線了嗎？」
「當然！為什麼不可以。」言祈微笑著說，「隊友們都很隨意的，很多人一會兒都會帶上自己的女朋友，所以自然不會介意我多邀請一個可愛的嘉賓。」
而言祈作為Z大紅人，又臨近畢業，想來諸事繁忙，自然不會特別留意她這個不起眼的小蝦米。
「找言祈是吧？」
「謝謝你啊。」言祈輕聲打斷了她的話，表情看上去有點遺憾，口氣卻依舊體恤而溫柔，「雖然我很想去，但是時間的確比較緊張。一方面是因為要準備畢業的事，另一方面也考慮到要實習。而且比賽那天我其實唱得不太好，所以……」
言祈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重新響了起來。
為了保證連線的質量，整個宿舍的室友們都十分配合地停止了打遊戲、看電影的行為，美其名曰要開啟專門的綠色通道，把所有的網路帶寬都貢獻出來傾聽男神的聲音。
林林總總的討論聲中，甚至還有疑似言祈前女友的神秘人士，專門現身說法，以一副滿是遺憾又略帶抱怨的口吻表示：「他這人從來都是這樣，永遠態度曖昧，根本不會讓對方知道自己真正想的是什麼。」
「對了，明天不是Z大足球比賽的決賽嗎？據說比賽結束以後吳師姐就準備正式告白了！想想蠻激動的，不管成功與否，怎麼說也會是一個難忘的回憶……悅悅，要不明天我們一起過去給師姐加加油唄？」
倪悅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和姚娜娜緊緊地抓在了一起。
略加打探之後，她才赫然驚覺，不僅是師姐，就連和她一起進校的同舍室友姚娜娜，也對這位師兄的種種信息如數家珍。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已經因為對方大張旗鼓的熱烈行徑，被逼到了一個毫無緩衝、必須有所表態的境地。
可如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無意接受這份表白，那無論對師姐，還是自己，眾目睽睽之下的尷尬局面，只怕很難順利平和地化解。
難怪會有那麼多女孩拋下矜持，專程趕到這裏為他搖旗吶喊。
同宿舍的妹子們都湊在電腦前，對著不斷催促著的留言，驚聲討論著。
「是啊，怎麼了？」
眼見女主角已經氣勢滿滿地登場，嬉笑著的隊友之中，開始有人高聲喧叫了起來。
在這個問題上，倪悅並沒有想要和已經加入「言祈迷妹後援團」的姚娜娜多爭辯的意思。
「悅悅你看你看！師姐她過去了啊！」
腳步踏過的地方，盈盈的綠色草坪彷彿因為她的裙衫和玫瑰，開始熱烈燃燒。
「呃……其實我之前加過你微信的，不過你一直沒通過……」
人聲鼎沸的加油聲中，倪悅站在人圈外踮著腳尖看了半天，也只能從人群的縫隙中，偶爾看到幾道飛奔而過的身影。
倪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舞台，注視著他專註歌唱時每一個漫不經心的小動作。
「呸呸呸！」
「你好，請問找我有事嗎？」
「這也太可怕了吧……周五晚上大家都不用去約會的嗎？怎麼感覺整個Z大的人都來了，咱們的網路還撐不撐得住啊？」
如果太過張揚，只怕會引來對方的反感和不滿。
「言祈師兄實在是太棒了！今天晚上往台上一站，足夠秒殺之前所有www.hetubook.com.com參賽選手！可惜今年他只是嘉賓不參与競賽，要不然第一名鐵定還是他的！」
時至比賽尾聲，在主持人故作神秘地一再鋪墊下，備受期待的Z大男神終於壓軸登場。伴隨著全場瘋狂的尖叫，和無處不在的閃耀著他名字的燈牌，簡直像是某個高人氣明星的一次校園個唱。
「樓上別『尬黑』啊，說不定師兄說的安排，就是上電台這事呢？而且電台訪談嘛……對地點又沒限制，有台電腦有個網路有個麥，在哪兒不行？」
比起上一次在足球場，倪悅見到的陽光燦爛的模樣，登上表演舞台的言祈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
如此近距離的電流攻擊，倪悅一時之間承受不住，鎮定了許久才勉強收斂心神：「我是那個原唱組合的粉絲，之前經常收聽他們的電台節目。從他們的對談里，我知道主創在寫這首歌的時候，摻雜了很多自己的故事。某種意義上，是把真實的自己剖開，放進了歌里。可是師兄你那天表演的時候，雖然聲音技巧都很好，但總覺得有些部分遮遮掩掩的，還是有所保留，所以……」
女孩緊咬著嘴唇，忐忑不安地注視著他臉上每一絲最輕微的表情變化。
「師兄？」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大明宮詞》里，小小的太平公主在取下薛紹臉上面具時的心情。
「好像還沒有……」
「好的……」
倪悅簡單收拾了一下正準備去洗澡，忽然又被姚娜娜神神秘秘地拉了出去。
周末晚上，倪悅和姚娜娜早早吃了晚飯，就和系裡的師兄師姐們一起趕到了Z大大禮堂。隨著人流涌動，可以容納四千多人的大禮堂逐漸被塞滿。伴隨著不時晃動著的應援牌和激動的議論聲，氣氛完全不亞於一場明星演唱會。
「我天，播主大神啊，我聽說言祈大二拿十大歌手冠軍那次，Z大校報想給他做個專訪，最後都被他忽悠著給拒了，這次怎麼忽然想到要上電台？」
「什麼事啊？」
在言祈舉重若輕的處理方式下，兩人之間的關係變成了一個讓人浮想聯翩的省略號，似乎怎麼解讀都有可能。
「這個……可以嗎？」
言祈臉上的表情先是有些愕然。
「好吧。」面對她篤定的態度，姚娜娜終於安靜了下來，雙手合十做祈禱狀，「那就希望一切順利。等這次電台做完了，我請你去吃水煮魚！」
姚娜娜不允許自己心中的完美男神被親友毫不留情地打差評，立馬放下手機，不依不饒地拉著倪悅非要問個究竟。
雖然加了對方微信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天了，但倪悅不想給對方造成自己過度熱情、逮到機會就搭訕的錯覺，所以並沒有主動發過任何信息。
「哦……好的。你說的都對。」
倪悅和她住在一個樓層，入學以來受過她不少恩惠。眼下到了對方需要加油鼓勁的重要關頭，上陣打氣這種事自然義不容辭。
「這麼誇張？這是傳說中的Z大道明寺還是Z大花澤類啊？」
作為嘉賓的言祈，也最終沒有在悅享之音的電台中現身。
知道言祈這個人的時候，倪悅尚處在大一的下半學期，基本上屬於連自己本系的師兄，都還有半數以上不怎麼認識的狀態。
如此瘋狂而熱鬧的場面下，倪悅完全找不到目標所在。多虧姚娜娜自帶GPS定位系統，很快抓著她的手指向了某個方向，聲音激動得有些變形。
「悅悅，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作為一所全國聞名的綜合性大學，Z大向來推崇德智體全面發展，各類文藝體育類的活動因為多年經驗積累，已經頗具水準。外加這次比賽資金充足，操辦精心，最後能站上決賽舞台的選手都是經由海選、初賽、複賽等環節，從一關關激烈的競爭里殺出，實力相當令人信服。
但是根據在場人士爆料，言祈把這位行為熱烈的告白者邀請進了球隊的慶功宴，一晚上都陪在她身邊，幫著她添菜斟酒，甚是照拂。
「哎？」言祈看上去有些意外，「原來你就是悅享之音的播主啊？真巧，你的電台我收聽過好幾期，推薦的音樂我都很喜歡，而且還留過蠻多評論的。」
倪悅一邊回答，一邊低頭看向了微信。
「不會啦！」倪悅抬起眼睛，朝那些留言掃了一眼，「師兄他聽過我的節目，也很清楚這種電台直播節目的安排和流程。他當時答應得挺爽快的，應該不是瞎忽悠。至於私事嘛……訪談的時間也就半個小時左右，我想他自己會把時間安排好的吧。」
言祈看上去有些震驚，一直溫柔得當的笑容里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感動。
如果這是一個兩情相悅的開始，自然是萬事大吉。
原本自以為已經做好一切準備的女孩，在與他目光交匯的那一瞬，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迅速低下頭去，眼睛緊盯著自己的腳尖。
意外拿到門票的姚娜娜十分興奮，提前一周就開始準備應援牌。
只是面對姚娜娜的一臉神往，她謹慎之下還是迅速地打了個預防針：「不過你可別高興得太早，你言師兄可是Z大人氣一哥，眼下正當紅，願不願意屈尊來我這個十八線的小電台做嘉賓，現在可不一定。」
對方看上去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樣，歪著腦袋朝她打量了兩眼，隨即一個扭頭，用一種整個樓道都能聽到的巨大聲量，拿腔拿調地呼喚著：「言祈寶寶，又有妹子來找你啰！」
「那又怎麼樣？」
「是……悅享之音。」
既然答應了幫助姚娜娜完成心愿，倪悅就正兒八經地把邀請言祈上電台的事拉上了日程。
很快地，在周遭一片瘋狂的起鬨聲中，他十分紳士地接過了女孩手裡的玫瑰，跟在她的身後隔空伸出手掌，以一種保護者的姿勢，護送著女孩從人群中走過，直至球場旁的某個角落。
「言祈，有人找你！」
雖說悅享之音從成立到現在，已經做過幾十期節目，面對上千號人侃侃而談、交流互動這種事，倪悅早已經是熟極而流，不再怯場，但是面對眼前這種陣仗，她多少還是有點緊張。
眼前的青年身材挺拔，四肢修長，雖然只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卻依舊像極了校園偶像劇里乾淨青蔥的男主角。
在一部分人眼裡https://m.hetubook.com.com，面對讓自己幾乎下不來台的追求者，言祈進退得當的態度既保存了對方的顏面，不至於讓一個滿懷痴心的女孩子在眾目睽睽下淚灑當場，又讓自己安然脫身，並給雙方都保留了一個舒適相處的餘地。
「哎喲媽呀，我本來還想著在網上看直播的，沒想到居然能有機會去現場當觀眾，簡直像在做夢一樣！」
微微發抖的模樣，像是一個陷入愛情的囚徒耗盡了所有的決心和勇氣，在等待對方給出一個最後的審判結果。
倪悅不想他有所誤會，趕緊自報家門和來意：「師兄你好，我是市場營銷系的倪悅，冒昧過來找你，是想問問師兄你有沒有時間，來我的電台做一次嘉賓。因為之前剛剛結束的校園十大歌手賽，你的表現大家都還蠻關注的，而且你很快要畢業了，所以我想……」
更何況……
雖說平日里種種原因，她出入男生宿舍樓的時候並不少，一度撞見過不拘小節的師兄裸著上身穿著一條大褲衩，滿走廊晃悠的尷尬場面，但沒有哪一次登門，會讓她感覺如此心律不齊。
除了用熒光筆塗滿了愛意濃濃的「I LOVE YOU」之外，每一個氫氣球的線繩上，還掛著寫滿了字跡的千紙鶴。
因為這已經是言祈離校前為數不多的公開活動，現場早已被各個院系的迷妹圍滿。
只是……
然而對話框里始終沒有任何解釋與回復。
在經歷了短暫的茫然之後，青年的目光從對方手裡的玫瑰花上迅速掠過，繼而調整好了臉上的表情，態度溫和地輕聲開口。
隨著比賽的推進，台下的觀眾越發躁動起來。
「哎？你也這麼覺得啊？」
晚餐結束后，他還和隊友們一起把她送到了宿舍樓的門口，才微笑著揮手告別。
信息一條條發送，時間很快跳向了晚間八點。
和言祈的那個對話框里，至今還是一片空空蕩蕩。
倪悅趕緊堆起了一個甜甜的笑臉：「師兄你好，我想找一下……」
事到如今，倪悅也覺得有點鬱悶了。
「別瞎扯了，據小道消息透露，周五那天是言祈前女友的生日，她去約過言祈參加生日派對的。言祈倒是提前送了個生日禮物，但是明確說了周五那天晚上有安排，不能參加派對。」
接下來的事情，倪悅沒有親眼看見。
倪悅還在踮著腳尖張望，手腕已經被姚娜娜狠狠拽緊。
「我和言祈完全不認識啊，您這是準備親自出馬幫我去約嗎？」
對話框里死水一般沉寂著。
「趕緊過去看看！」
「收收你的口水，都快要滴到胸口上了！」倪悅實在受不了她滿臉花痴的勁兒，忍不住調侃，「我們系也有師姐進決賽，沒見你這麼上心。看看你……從手燈到應援牌都是黑體加粗的『言祈加油』，跟個叛徒似的，要不幹脆申請轉系？」
甚至有人言辭鑿鑿地表示，曾經在公共樓的自習教室里，見到過他們同進同出，疑似約會的畫面。
「就是因為不太好，才想邀請你聊一聊啊！」
「保守估計，播主顏值起碼八分以上，才能請到師兄。」
「今晚他唱的這首《謊話情歌》，原唱是一對雙人男子組合。歌詞在設計上其實很特別。第一段說的是恨不得愛對方愛到骨子裡，眼裡除了對方什麼都裝不進去，接下來的第二段說的卻是其實我已經厭倦了你，想拋棄你或者被你拋棄。副歌的部分，相互矛盾的歌詞同時從左右聲道響起，左耳是甜言蜜語，右耳是殘酷現實，讓聽眾根本不知道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還是這首歌從頭到尾全都是一個謊言……」
就言祈的表現，評價呈現出了大相徑庭的兩個極端。
許久之後，一聲尖厲的哨響，Z大校園足球賽的決賽正式落下了帷幕。
「悅悅，你確定上電台這事，是言祈師兄親口答應的？」
「那這個忙你幫不幫嘛？」
女孩趕緊擦了擦眼睛里的淚水，然後有些羞怯地點了點頭。
這個提議聽上去倒是很不錯，畢竟在倪悅看來，參考言祈之前的比賽視頻，他這次舞台上的表現，其實是有點刻意低調放水讓賢的意思。
兩個女孩子一路鬥著嘴，終於趕在熄燈之前回了宿舍。
至於傳說中那位人氣高漲到讓對手院系的女孩們都叛變倒戈、尖叫連連的男神，卻是直到比賽結束，她也沒能一窺真容。
「現在申請轉系來不及了啊！」姚娜娜苦著一張臉，像是真的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師兄他就要畢業了，而且聽說連工作都不用找，已經被一家特別牛的大公司拉去實習了。我就算現在過去，最多只能遙望一下他遠去的背影，那又有什麼勁兒？」
這種自謙的評價言祈大概只是隨口說說，被自己這麼不知好歹地特意強調，實在是太失禮了。
「你好，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樣啊……」
有了之前的經驗，倪悅對用這種方式與對方取得聯繫沒抱太大希望。不出所料，申請好友的信息發送之後猶如石沉大海，大概是每天找各種借口意圖搭訕的迷妹實在太多，對方對陌生來者早已不再放行。
倪悅拗不過她，只能認真解說。
「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作為一個電台播主，她倒是有其他問題比較關心：「對了，你熱愛的言師兄唱歌是啥風格？晚上的曲目定了嗎？」
倪悅頭皮一麻，正在尷尬，一道人影已經悠悠然地落在了她的眼前。
因此，十大歌手賽的宣傳海報剛在學校公示欄貼出來沒多久，立馬就有熱情的師兄塞了兩張票到她手中。
姚娜娜把頭湊了過來：「這是師兄家養的狗，看樣子今天下午他是回家了？那應該不至於被什麼事情耽擱吧？」
「言祈師兄是咱們學校電子信息工程學院的學霸，不僅成績好，長得帥，而且體育文藝方面都是全才！這不馬上要搞校園十大歌手比賽了嗎？聽說他因為大一大二接連兩屆奪冠，被校領導逼著去做表演嘉賓，現在全校的女生都在急著到處找關係，搞現場票呢！」
倪悅原本不想在節目開播前，就把事情搞得這麼高調。
但是很顯然，姚娜娜一人花痴不夠，還滿懷熱情地想要把她一起拉入追星大軍中。
因為當時有位同系和-圖-書師姐正陷入對言祈的瘋狂迷戀，在得知他已經與前任女友分手后，動用了身邊的一切資源，興師動眾地準備籌劃一場盛大的告白儀式，這讓倪悅對言祈這個名字很快熟悉了起來。
緊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其中一隻紙鶴，拆開以後很是認真地看了起來。
只是消息已經散播了出去，再怎麼遮掩也已經無濟於事。
許久之後，才聲音囁嚅著不知道輕聲說了句什麼。
好友難得開口相求，倪悅自然義不容辭。何況內心深處，她自己也蠻期待言祈能夠出現在自己的電台中。
「師兄是Z城本地人，家裡條件挺好的，尤其是他媽，好像是在政府工作，還經常上電視來著。這隻狗名叫Lucas，師兄很喜歡它的，之前很多妹子為了和他拉近關係，給Lucas買過不少禮物，學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姚娜娜急匆匆地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了重點，「既然他在家，應該不會出現什麼沒網路沒設備之類的問題啊！你趕緊再問問，他究竟還來不來啊？」
「作為一個膚淺的『顏控』你已經很墮落了，現在居然無恥到要出賣朋友？」倪悅伸手在她肉乎乎的臉上掐了一下，「再這樣不講義氣，小心你男神一會兒唱歌跑調！」
首戰不利的情況下，姚娜娜不知從哪裡搞來了言祈的微信，一個勁兒地慫恿她添加，方便以後一對一地賣「安利」。
即使只是一名普通的圍觀者，此情此景之下，她也覺得自己的心跳在飛快加速。
「看看這長遠規劃……我平時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娜娜寶貝你居然是這麼個心機girl。」
在經歷了好幾個男生投來的注目禮之後，倪悅終於在403的房間門口站定。
這個「又」字聽上去實在是太一言難盡了，想來自己已然被見怪不怪的室友們自動划進了「言祈迷妹團」的範圍中。
「行啊！」
連倪悅這個純粹看熱鬧的局外人，都能感受到籠罩在他身上的巨大壓力。
球場旁邊某棵花開正盛的鳳凰樹下，已經被成片的玫瑰花瓣圍出了一個巨大的心形。紅心的正中央，是幾十個隨風悠悠搖晃著的氫氣球。
言祈眼睛一亮，看著她的目光里笑意更深了一些，周身上下那種雖然客套卻漫不經心的氣場也收斂了起來，表情還是笑眯眯地說：「那能不能提前劇透一下，你大概想要聊些什麼？」
周五那天晚上，倪悅早早地就把設備調試好，坐在了電腦面前。
緊接著，兩個女孩子腳步匆匆地朝著球場之內飛奔而去。
球場之上，某個身穿紅裙、手捧大束玫瑰的女孩正神色堅定地，朝著人群最聚集的地方一步步走過去。
最新發出的照片里，出鏡的是一隻漂亮的金毛，正懶洋洋地趴在窗檯下正對著鏡頭打哈欠。
最終以3∶2拿下冠軍的電子信息工程系的男孩們湊在球場中央，開始慶賀擊掌。不遠的地方，則是推推搡搡、準備上前和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合影留念的迷妹們。
像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魯莽，呆站了幾分鐘之後，女孩的眼睛里逐漸被淚水盈滿，似乎宣判的結果還沒出現，她就先一步陷入了後悔和絕望之中。
「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一直緊盯著事態發展的姚娜娜，早已經坐不住了，「可是就算有什麼事，怎麼著也該說一聲啊？」
「真的？」這個消息簡直太令人意外了，倪悅瞬間雀躍了起來，「師兄你的留言ID是什麼？我一會兒就去看看！」
節目正式開播之前，主播和嘉賓之間簡單地交流一下選題方向，測試一下連線直播時的網路流暢度都是很有必要的。
言祈答應做嘉賓的消息剛被倪悅帶回寢室，立馬引發了姚娜娜的一陣尖叫。在她不留餘力地大肆傳播之下，很快在整棟女生宿舍樓里引起了陣陣沸騰。
「那也未必吧……」倪悅好不容易從如夢似幻的氣氛里回歸現實，此刻被她吵得頭昏腦漲，只能有一說一地潑冷水，「今晚這首歌他其實唱得一般，要我打分最多是前五的水準，這還是仗著造型和聲音條件加的分。」
「那是……我不僅搶了他的位置，還攪黃了他的約會，他現在指不定在心裏怎麼咒罵我呢！」姚娜娜哈哈笑著，「不過為了近距離欣賞言祈師兄的美顏，被罵上兩句又算什麼？大不了以後我幫他多約你幾次，給你們創造創造機會。」
從小到大第一次親眼看見這麼坦白無畏的倒追行為，倪悅在敬佩師姐勇氣的同時，也對這位讓對方如此瘋狂的師兄產生了好奇。
對她這個大無畏的勇猛行徑，姚娜娜在撒花歡慶的同時，卻依舊地表示，自己只敢縮在宿舍里做祈禱，從精神上給予她鼓勵。
這種帶著綺麗色彩的表白事件，圍觀群眾原本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是嗎？」言祈把手機拿出來，對著她出示的二維碼掃了掃，「不好意思啊，我因為比較忙，所以一些信息不小心忽略了。作為禮尚往來，你也可以把我先冷處理一下，隔個十天半個月再通過我的好友申請。」
「好好好……你言師兄是Z大陳奕迅，只要往那兒一站，不用開口都滿分！」
所謂Z大男神，即使拋除一切才華和成績帶來的光環，單單憑這麼一張臉，也是妥妥的毫無水分，讓人心悅誠服。
面對她時的笑容帶著一點瞭然於心的公式化，顯然類似的場面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了。
在對方的催促下，她忍氣吞聲地又發了幾條信息——
面對倪悅的侃侃而談，她缺乏乾貨之下無從反駁，於是只能繼續追問：「師兄是哪裡唱錯了嗎？」
「呃……可能是幸福來得太突然，總覺得不太真實。」姚娜娜乾脆截了一些留言發在了她手機上，「且不說師兄上了大四之後，除了重要的院系比賽，就沒怎麼參加過公開活動，而且從很多人的留言來看，在你去找他之前，周五那天他好像已經安排了自己的私事。你說是不是你領會錯意思了，還是他只是那麼隨口一說啊？」
「師兄，你如果看到信息能回復我一下嗎？」
「是哦……可惜因為要和你換，人家現在只能坐去四十七排。到時候比賽結束了，你是不是該請人吃頓好點的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