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峰迴路轉
袋子里裝著大大小小十幾款音箱，幾乎涵蓋了市面上最火爆的款式。
如果讓他留下的理由只是昔日的校友情，在創業公司這麼嚴峻而慘淡的形勢下，他又能和言祈站在一起多久呢？
她的目光看向言祈，眼睛里微光流轉，帶著一點動人的嫵媚：「我和言總，不也是朋友了嗎？」
言祈眉毛挑了挑：「有備無患嘛……如果下次又弄壞了呢？」
倪悅原本以為這場輿論戰的目的，只是為了光合教育這一個項目，眼下形式卻逼得言祈在業界無法立足。氣急敗壞之下，她找到喬小安再次打探，才知道其中居然還有陳嘉傑這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在推波助瀾。
話音剛落，言祈一臉消化不良的表情。
車廂就那麼大，再是裝作不在意，耳邊的對話卻是明明白白的。
「從那次比賽以後，我們很快熟了起來，後續又有了不少合作。從這些合作里，我很快意識到，言祈這人吧，技術能力強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有很好的商業嗅覺和資源整合能力。比起一個優秀的程序員，他更像一個厲害的產品經理。而且他很仗義，沒什麼私心，既不爭名奪利，也不好大喜功，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後，挺拚命的，所以和他合作，本身就是件很愉快的事。」
言祈站起身來，慢慢走到她身後，姿勢溫柔地幫她把項鏈戴上了。
分別的時候，倪悅主動抱了抱他，低聲安慰著：「師兄，你回家以後好好休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話之間，言祈已經把車停好，隨即跟著她進了小區附近的一家超市。
倪悅哪敢「慢慢收拾」讓他等，接完電話面霜都沒顧得上擦，挖了個防晒往臉上一塗，趕緊奔下了樓。
倪悅已經整理好了衣服，有些無措地坐在沙發上，聽到他提議，趕緊跟著站了起來，跟在了他身後。
謝雨晨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Charles你好，謝謝你的推薦，不過我現在沒有換工作的打算。」
「好的，謝謝師兄。」
「那倒也是。」
嘴唇分開的短暫空隙里，倪悅本能地仰頭輕輕咬了咬對方的喉結。
他頓了頓，眨著眼睛擺出一副小狗求憐愛的無辜姿態：「大佬，求帶！」
這個話題被就此打住。倪悅趕緊收斂心神把菜買齊，進家之後一頭鑽進了小廚房。
「為難？為什麼要為難啊？」蘇以菡明白了他的潛台詞，朗聲笑著，「且不說在商言商，我們之間的合作和寅峰那邊扯不上關係，就算他有合作意向，我們也會綜合考慮做比較。更何況……」
吳寅峰：你今天晚上和誰在一起？
在他看來，聲控類的助理、工具、社交類項目，Resonance之前或多或少有所涉及，內容方面，則是它們相對空白的領域。而聲音內容目前在市場上已經比較成熟，各大音頻網站、電台等都能提供豐富的資源。智能音箱則是可以在現有的硬體基礎上，通過智能語音技術，對其交互模式進行改善。
「可是毛豆不應該是一粒一粒的嗎？」
Blue Rays作為專業的公關公司，擁有著足夠強大的媒體資源，外加Resonance本身又是明星企業，與之有關的新聞，自然是各家記者爭相追逐的目標。
無事可乾的情況下，陸余乾脆重操舊業，搬著電腦坐在空調機下面打起了遊戲，打到興頭上時，還呼喚言祈和謝雨晨一起加入隊伍聯機。
「嗯？」謝雨晨看了她一眼，「是啊，之前我在B城工作。」
「喲……懂得真不少，怎麼著，約會還有預算呢？」
「Cartier和Bvlgari太貴了，超出預算。」
話說到這裏，謝雨晨終於推門下車，順帶朝她點了點頭：「所以故事說了這麼多，小師妹你是不是也該放心了？」
「我的天，你這是準備去選秀啊！」
名字和頭像看上去也很般配——蘇以菡。
「試試看吧……」言祈開了份文檔，對著一串已經列出來的名單說，「這方面的大佬我不算熟，只能四處刷臉看看能不能攀上關係了。」
「那個再說啦。」倪悅眼睛瞪了瞪，「我剛才看到你拉出來的名單上有Apollo，剛好它們總部就在S城，我和裏面的一些高管見過面，你看要不要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想什麼呢？趕緊準備。」
言祈願意吻她，即使是在不那麼清醒的狀態下，大概是對她感情的一點回應吧。
言祈低頭看了她許久，也伸手回抱了她：「我知道了。悅悅，謝謝你。」
這樣態度曖昧、若即若離的言祈，她在大學時代就從太多傳聞中見識過。真要她狠下心罵一句渣男，卻又捨不得。
自從那次親吻以後，她和言祈之間的關係一直這麼不進不退地相處著。
他說到這裏，忽然抬起頭來：「老謝，我記得你在B城的時候，和好幾家做音箱的企業打過交道吧？硬體方面的事，要不你先去探探底？」
「行啊！這麼快就約飯了……看來是有戲。」
倪悅猶豫了一會兒，走到了言祈身邊說：「師兄……」
倪悅嗤聲一笑，心想哪兒跟哪兒啊，你這個技術宅還知道女明星呢。
這意思是還有下次啊？
「彼此彼此，要不是事先在新聞里見過，我也不敢確認Apollo的CEO是一位這麼年輕漂亮的小姐。」
眼前的美顏暴擊實在殺傷力太大，倪悅口乾舌燥，只能沒話找話。
最重要的是，他們之間的關係至今依舊沒有蓋棺定論，言祈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在和她親熱，她根本不清楚。
「沒想到你手藝這麼好，真不愧是中華小當家。」
電話里一聲輕笑，彷彿同步接收到了她的內心戲。
倪悅之前在線下活動和這位女強人見面時，就見識過了對方極具魅力的精英風采和左右逢源的親和力，此刻面對面一坐，更是深切體會到了自己這個柴火妞和職場女神之間宛若馬里亞納海溝般的差距。
眼見言祈嘗了幾筷子之後迅速添了碗飯，吃得興緻勃勃的模樣，倪悅像是得到了最高的讚譽，心情變得美滋滋的，趕緊又拿出了一瓶紅酒，用以助興。
「看看你這直男癌的想法，誰說學做菜是為了找男朋友！」倪悅瞪了瞪眼，「其實那時候是因為我爸生病住院了，我媽要忙著照顧他，又不放心我老吃泡麵，所以才教了我幾手。最開始嘛，我只會做番茄炒蛋什麼的，但時間久了，慢慢學會了舉一反三。而且啊，我和你說，後來學會做菜，我經常做給我爸媽吃，看他們吃得開心我也特別高興。所以說，做飯這種事才不是為了找男朋友，只要重要的人吃得開心，就會覺得很幸福……」
被咬住的部位太過脆弱，言祈顯然驚了一下，輕聲一哼之後很快又低頭吻了回去。
「一切換到網紅身份，脾氣還挺大的啊。」
「毛豆啊！」
倪悅摘下圍裙洗了手，走進卧室正準備和對方聊聊天，卻發現言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著眼睛歪在沙發扶手上，像是睡著了。
「那你平白無故送我這個幹嗎？」
幾分鐘后，一個孔雀藍的盒子慢慢推到了她的眼前。
言祈嗤聲一笑，低頭看了看。
聽她把稱呼叫得這麼親切，顯然和吳寅峰之間關係不一般。
這PPT還沒看完呢，私下的飯局約會就這麼飛速地敲定了。hetubook.com.com
嘮嘮叨叨的介紹一說就是十幾分鐘，謝雨晨全程安靜地聽著，沒打斷對方的意思。時至最後，對方再次懇切表示：「謝總，我雖然是獵頭，但和您也是朋友，如果不是機會真的夠好，是不會一再騷擾您的，所以希望您能再認真考慮一下……」
打開一看，陸余閃瞎了眼：「Tiffany？怪不得這麼晚才來公司呢，你大早上跑去買這個了？」
「當然啊！」
陸余聽到對話，遠遠喊了一嗓子。
看著兩人之間堪比坐火箭一樣的親熟程度，倪悅一臉目瞪口呆。
這個平時看上去英明神武、好像什麼問題都可以輕鬆解決的青年，顯然在家務事上並不給力，倪悅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當即大力吐槽：「師兄你真的太差勁了，之前在家一定是你媽把東西做好，送你手上才肯吃的類型，估計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
言祈似笑非笑地抿了抿嘴角，站直了身體：「來吧，開會。」
重新回到客廳時，他臉上還掛著水珠，只是那種帶著微醺和情慾的狀態已經全然消退，恢復了平日里清爽又禮貌的姿態。
車子剛上路沒多久，謝雨晨的電話響了起來。
只是倪悅並不知道他的煩惱是為了公司，還是剛才的一時衝動。
說到這裏，他走到倪悅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悅悅，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家。」
對她而言，他們珍視的東西，最終居然以這樣一種形式交融在一起，哪裡有比這個決定更浪漫的事？
「起床了沒？」
「你認識寅峰？」蘇以菡的眼睛亮了起來，「這世界可真小。」
「我算了吧。」倪悅指了指自己田園小清新風格的T恤，「我沒衣服換，怕被趕出來。而且你們高層之間談合作，我戳那兒有些話不好說。」
「悅悅啊，關於這件事吧……其實Resonance在簽完光合的合同以後就沒再提了。但是陳嘉傑這個爛人在會議上一直給客戶洗腦，反覆強調必須趁熱打鐵、乘勝追擊，才能徹底把你們踩在腳下。吳總聽完沒怎麼表態，只是讓Blue Rays把後續的公關工作做好。可那個爛人拿著雞毛當令箭，抓著我們到處挖言祈的小道消息，捕風捉影地加工之後就往上推，正規的媒體不接就直接花錢找水軍和營銷號，我干這事幹得真是挺煩的。」
倪悅輕聲一哼：「可『拉皮條』不用這麼貴，今天你請我吃個早餐足夠啦。」
「要我幫忙轉給蘇總？」
隱約的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之前悅悅和我說要介紹公司的負責人給我認識，我還想著見面的時候氣氛會不會比較嚴肅，沒想到言總你居然這麼年輕，真是出乎意料呢。」
「嗯。」謝雨晨顯然快速思考過了，「剛才我看了下言祈帶回來的這些音箱，好幾家生產商我都能聯繫上，硬體方面的問題應該不大，具體看我們的要求。」
難怪蘇以菡那種叱吒風雲的商界女大佬，也跟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一樣，接連刷屏了好幾條。
只是戰績再好，也無人表示欣喜。
「我聽說言總之前還在Resonance的時候，陳嘉傑去找他談過合作，結果不僅被無視，還被調戲了一頓。你也知道，他這人向來小肚雞腸，因為這事就覺得言祈看不起他，私底下沒少罵娘，一直記恨著呢……這不剛好逮到機會了嗎？手裡又握著Resonance給的預算，藉機公報私仇唄！」
緊接著，一個輕柔卻纏綿的吻很快迎了上來。
吳寅峰：今天下班以後我去接你，一起吃個飯。
社區超市規模不大，能買到的食材有限，不過勝在價格合理，菜品新鮮。
許久之後，他輕聲笑了起來：「悅悅，這頓飯我吃得很開心。」
謝雨晨繼續補充：「那是Z大歷史上第一次有隊伍殺進決賽，全校上下都很關注。對我而言，如果能在決賽期間拿到成績，未來無論是繼續深造還是工作留學，都是一個不錯的加分項。」他頓了頓，「但是人都有個通病，喜歡就近做比較，像你們女孩子如果比美，首先關注的是身邊的朋友，而不是女明星……」
言祈拎著購物籃跟在她身後，一副耐性十足的樣子，偶爾會好奇地探問兩句。
一切看上去很圓滿。
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性，聲音聽上去十分熱情：「謝總，我是Charles，不好意思一大早打擾您。我想冒昧問一下，之前和您說的那個工作機會，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結果這次忽然一冒泡，就是修羅場的節奏。
靜靜的注視中，倪悅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響。
「Apollo的CEO男的女的啊？」
「是……吧！」
看這生硬得帶著質問的口氣，怎麼都感覺不太妙。
「沒什麼事，怎麼了？」
要不是看了那模糊不清、只勉強看得出一個人影的小視頻，倪悅簡直不知道言祈連英文歌也唱得這麼好。
「你昨天浪到那麼晚，居然能起這麼早？」
怎麼可能不害怕？
這是他們之間第二次接吻。
回程的路上，言祈一直沒怎麼說話。
一頓飯慢慢悠悠地吃了一個多小時，結束后，言祈主動表示要進行善後工作。
「放心……什麼？」
倪悅對他的家務能力十分懷疑，不想他東西沒收拾好先摔幾個碗，於是趕緊開了電腦放音樂，把他推到自己卧室休息，自己則手腳利落地收拾了起來。
片刻之後，耳邊傳來了一陣「沙沙」的動響，似乎是言祈抬手在沙發旁的柜子里急切地摸索著什麼。
雖然是在這麼溫情脈脈的時刻，卻難免讓人有些悵然若失。
「嗯？」
這麼近的距離，除了偷吻，大概沒有什麼其他像樣的理由可以糊弄解釋。
緊貼著的T恤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滲出了薄薄一層汗，被對方緊壓著的胸口卻像是有火在燃燒。
倪悅迅速擠了個笑。
「算了吧。」陸餘一副很有自知之明的樣子，「我們合理分工，『三陪』這種事還是專業的上。」
蘇以菡不愧是鋼鐵意志般的女強人，昨天凌晨一點才說晚安，今天一大早剛剛七點半，回復已經躺那兒了。
「因為言祈。」
陸餘一見到他，趕緊小跑上前，把他手裡拎的東西一搶，順帶抱怨著：「你這傢伙一早上死哪兒去了？不是說好早上開會的嗎？你再不來，老子都要以為你溜號了……喂，你買這麼多音箱幹什麼？」
倪悅調暗了燈光，慢慢走了過去，蹲下身子，靜靜地看著言祈熟睡中的臉。
「那怎麼會忽然過來呢？」
何止沒意見？
言祈頭也不抬：「那種場合是給人鬥智斗勇用的，腦子都轉不過來，誰顧得上吃？」
周一上班前，倪悅剛起床沒多久，意外地接到了謝雨晨的電話。
雖不見硝煙，卻殺傷力驚人。
「啊？」倪悅受寵若驚之下，手猛地一抖，「多少錢？能報銷嗎？」
「言總也是做智能語音的啊……真巧，我有個關係不錯的朋友也在做這塊業務，公司在業界似乎還挺有影響力的，不知道言總認不認識。」
「啊……謝謝師兄。我馬上下來！」
「嗯？」言祈抬頭，「音箱選好了？喜歡哪一款？」
幾分鐘后，兩人找了個乾淨的早餐鋪子，要了豆漿油條和小籠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很快地，她從包里掏ｈtｔｐs://m.hetuｂｏok•coｍ.cｏm了個黃油麵包出來：「師兄你沒吃早餐吧，要不要先墊一下？我昨天晚上買的，味道還不錯。公司那邊買早餐不方便，如果你們覺得還行的話，以後我早點起來買了帶去公司？」
「我家裡，沒有那個……」倪悅磕磕巴巴的，卻鼓起了全部的勇氣，「但是……我可以吃藥。」
Resonance開出來的那點薪水顯然不是理由。
稱呼不知不覺從「蘇總」變成了「蘇小姐」，自然而然地帶上了幾分親密。
陸余咖啡不急著買了，繞著他身邊轉了兩圈，接著從他手裡撈了個東西出來：「這是啥？」
如果她擺正位置，只以一個師妹的位置自處，不存任何念想，那言祈的所有舉動，絕對無愧於一個善解人意又體貼周全的好師兄。
謝雨晨道了聲謝，接在手裡咬了幾口，忽然笑了起來：「前幾天陸余和我開玩笑，說公司現在這個樣子，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照現在看來，你的幹勁和信心好像還挺足的。」
對這件事，倪悅是有印象的——當年姚娜娜為了強調她心目中的男神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特地把加諸言祈身上的光環一一向她推銷了一遍。
倪悅筷子一抖——好像話一多吧，又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了。
昏暗的燈光下，他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的節奏輕輕顫抖著，在眼瞼處留下了一排密密的陰影。
事實上，以她的廚藝水平和現有條件而言，弄不出什麼特別讓人驚艷的大菜，只是因為用心考量過，所以賣相還算鮮艷。小小的桌子上放著清炒蝦仁、紅燒帶魚、蒜蓉空心菜、土豆燉牛肉外加一份排骨蓮藕湯，熱氣騰騰，看上去讓人十分有胃口。
連倪悅家裡被摔壞的那隻都有。
倪悅只覺得心驚肉跳。
「這也行？他還有沒有點職業道德？」倪悅再次震驚了。
第二天倪悅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蘇以菡的朋友圈再次打開瞄了瞄。
這段時間，他一直因為公司的事情煩惱著，很久沒有好好地休息過。眼下在這間溫暖的小屋裡，伴著悠悠的音樂和醇厚的紅酒香，能夠情緒鬆弛地睡一會兒，十分難得。
按照他的解釋，言祈和蘇以菡初步溝通了一輪，到家后立馬第一時間修改了合作方案。
不過以蘇以菡戒指是VanCleef＆Arpels，手鐲是Cartier的格調來看，專門曬一個裝著基本款胸針的Tiffany盒子，總感覺有點不符合她見慣了大場面的白富美作風。
「哎？」言祈笑了起來，「咱們公司現成就有個幾十萬粉絲的大V網紅，我居然忘了！」
電話掛斷後，謝雨晨隨手開了一檔廣播，專心致志地繼續開車。
「什麼？」
在經歷了幾天的低潮期后，眾人好不容易打起了精神，準備重頭再戰，卻發現事情的發展遠比他們預料的要糟糕得多。
「你賣身也得人家肯要啊！Apollo的CEO可是個大美女，什麼小白臉沒見過？」倪悅有了資源貢獻，說話底氣都足了幾分，鎖定目標后一個轉發，「喏……名片推送給你了。」
「體力活」三個字讓倪悅污了一下，情不自禁想起了那個夜晚對方抱著她，身體發熱、額頭滲汗的樣子。
蘇以菡：需要叫上言總嗎？
言祈想了想：「既然這樣，那今天下班以後，還是請雨晨送你回去？」
言祈把禮物拿了回來，朝桌子上一扔，緊接著走到了倪悅桌前：「悅悅，下班了一起過去？」
褪去了工作時專業幹練的精英光環，和偶爾不著調時玩世不恭的模樣，眼前青年熟睡中毫無防備的模樣，看上去像個純真的小孩。
不知道向來戰無不勝的小言總能不能在對方的強大魅力下保持清醒，順順利利地把業務拿下。
而且短短半個小時里，雙方的回復來往了好幾條。
連頭髮也用髮蠟特別打理過。
倪悅原本憂心著是不是周五晚上的那場意外，讓言祈心生尷尬，才刻意避免和她見面，聽對方這麼一解釋，總算放下了滿心忐忑。
「這東西不是用來煲湯的嗎？聞起來味道怪怪的……居然可以吃啊？」
「他們還在念本科的時候，我已經念研究生了，因為成績不錯，所以當時挺傲氣的。」謝雨晨推了推眼鏡，慢聲回憶著，「我研一那年，國外有個網站搞了計算機方向的比賽，綜合考驗了演算法、數據挖掘和商業化運用，當時國內有很多高校學生自由組隊參与，最後Z大有兩支隊伍殺進了決賽。」
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無論什麼時候，都有大把的機會等在眼前任其挑選。
「呃……還是算了吧。」
倪悅心想，這些師兄怎麼一個賽一個的精啊。
加班加點做出來的方案最終沒來得及遞出去，變成了一堆廢棄文件扔在了電腦里，這樣的結果難免讓人覺得沮喪。
倪悅的心「咚」一跳，趕緊轉過臉假裝看風景。
午休時間剛過，言祈來公司了。
推送過來的微信號上，的確是張職業感十足的美女頭像。
洗手下廚做羹湯這種事，怎麼說也是成為情侶之後才有的義務和權利。
晚上的約談倪悅雖然沒有去，但從蘇以菡的微信朋友圈裡，看完了幾乎整場直播。
「沒關係啊，如果你願意，以後我可以……」
靠事後吃藥的話，會有副作用不說，大概也未必保險。
一場波及全行業的封殺行動就此上演。
在她哆哆嗦嗦的反應里，言祈終於笑了起來，滿是憐惜地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
被音樂不斷催化著的旖旎氣氛僵滯了一下，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他說的是「謝謝你」，而不是「我愛你」。
倪悅想起了還在Resonance的時候，言祈是很少以個人名義參加業內活動的，即使是一手一腳帶出來的項目，他的名字也幾乎不會出現在新聞稿里。
這兩人先是在吉瑞酒店最頂層的西餐廳里慢條斯理地吃了個飯，然後移步空中酒廊，開了一瓶香檳繼續對著星星月亮聊人生。
十幾分鐘后，一切收拾完畢。
「別不高興啊……」她還在微信聯繫人里翻翻找找，言祈的頭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聲音放得很輕，「別聽陸余在那兒胡說，師兄我賣藝不賣身。」
如果這個時候偷偷吻他，他應該不會知道吧？
家裡沒有安全套，如果不做安全措施，誰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
會議結束后，大家各自回到位置，一邊塗塗寫寫地消化內容，一邊開始整理資源。
在謝雨晨的一再追問下，對方十分含蓄地透露，會做這樣的決定，和公司CEO近期了解到的有關言祈的種種傳聞有關。
對方開的這台車，之前她在逛車展的時候見過。歐版全進口，最低配置都得八十萬起跳，好像比言祈的那台車更貴一點。
幾番拉拽之下，隨著「啪」的一聲響，正在溫柔抒情的老式音箱脫離了電源線，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臨下車前，倪悅見他滿腹心事的模樣，輕輕拽了他一把：「師兄，你今晚有安排嗎？」
幾秒鐘之後，言祈像是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
什麼啊？
言祈似乎有點想笑：「吃什麼葯？誰教的你這些……亂吃藥的話，你不害怕嗎？」
「另外一支隊伍，是言師兄和陸師兄他們嗎？」
「沒法不被說服啊，和-圖-書言祈那麼能說會道……」謝雨晨聳了聳肩，「他對兩支隊伍的優勢有很明確的認識，也仔細研究過我們之前的作品。我強於數據挖掘和演算法，他強於技術和商業化，如果深度合作，的確是能做出更符合比賽標準的東西。只是兩支隊伍一旦合作，會有人因此失去領隊和主程的身份。不過他好像一心只想做出點東西來，拿下冠軍，對最後的報道里誰是最矚目的那一個，並不怎麼放在心上。所以贏下比賽以後，我作為所謂的領隊，獲得的利益，是整個團隊里最多的。」
她的小公寓廚房面積太小，言祈雖然試圖幫忙，卻實在擠不進去，最後只能靠在門口的地方，一邊陪她說話，一邊饒有興緻地看著她洗洗刷刷前後忙碌著。
「阿姨這麼厲害啊！」
「公司開始做智能音箱相關的業務，算正式進入智能硬體產業了，所以打算重新換個名字。想來想去，我覺得『悅享之音』這個名字不錯，準備跟你要個授權……」
吳寅峰：你和言祈認識？
緊接著，他起身去了洗手間。
「開會總要做點準備啊，不然怎樣……天馬行空地干聊？」
何況對方是這麼溫柔又優秀的一個人。
言祈開了電腦調出一份PPT，內容不長，十幾頁的樣子。
神色雖然平靜，車子卻差點闖了兩次紅燈。
越發急促的呼吸聲里，一個接一個的吻從她的嘴唇轉向了脖子。
因為工作到凌晨四點，所以臨時賴了個床。
一切收拾完畢小跑下樓時，言祈已經等在了那兒。
而困擾著這些產品的基於人工智慧、語音識別、語義判斷技術上的各種障礙，正好是他們這個團隊擅長的。
問句剛出口，她已經漲紅著臉反應過來了。
蘇以菡：你猜？
謝雨晨動作穩健地把車挺好，卻沒急著開門：「我比言祈和陸余大兩屆，其實是他倆的師兄，這事你知道的吧？」
只是早餐店裡人有點多，她不能表現得太不矜持，最後只能把頭埋在手臂里，趴在桌上一下下地抖著肩膀。
「今天怎麼是謝師兄你來接我啊？」
「呃……」
反正辦公室就這麼點大，也沒什麼正兒八經的會議室，幾個人把椅子搬在一次湊了湊，就當開會了。
倪悅一路閉著嘴，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眼前的儀錶盤發獃。
在那篇將言祈極盡詆毀的文章被鋒芒網推送之後，緊接著又有好幾家頗具影響力的業內媒體針對本事件進行了翻炒。雖說角度各有差異，但無一例外地對言祈的業務能力和職業操守進行了含沙射影的抨擊。
即使陸余不說，從對方身上那股沉穩勁也能看出來。
高手之間過招，果然講究的是效率。
「什麼約會，客情維護好不好？」言祈像是終於從渾身發熱的狀態下緩過來了，斜眼看著他，「要不你去，預算可以給你漲一點。」
「可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秀色可餐不是？蘇總那麼個大美女和你吃飯，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音樂聲越發纏綿，像是一種無聲的催促。
這世界不僅很小，而且小得很狗血。
那種感覺虔誠、甜蜜，卻又帶著求而不得的酸楚。
「女的。」言祈立馬介面，「之前在雜誌里見過，長得還挺好看。」
「那一會兒早點下樓，一起吃個早餐。」
這篇文章究竟會在光合教育內部引發怎樣的波瀾，結果並沒有讓大家等太久。第二天下班之前，幾個小青年在做著次日競標提案時的文件檢查工作，姓蔣的副總打來了電話，態度客氣地表示經過多方面考慮，公司高層決定雙方的接洽暫時終止，希望未來有機會能夠合作。
「那說好了，明天下班以後我來接你。」
「既然沒安排，一起吃個飯吧。」倪悅有些緊張地解釋著，「我看你這段時間狀態不太好，飯吃得有一頓沒一頓的。反正我今天也是自己吃，不然一起去超市買點菜，我來做頓飯？」
倪悅把盒子推了推，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到了周五下午，陸余戴著耳機打了兩盤LOL后，忽然間爆發似的，把眼前的電腦一推站了起來：「行了行了，這幾天老在這兒耗著又沒啥事，要不今天早點下班回家休息。咱們被吳寅峰這麼一搞，怕是得廢上好一陣。而且以後但凡撞上和他們競爭的業務，只怕他都得變著法地讓我們吃癟。所以周末大家回去好好想想，咱們以後要怎麼辦，要麼想個和Resonance不衝突的新路子，要麼各找各媽該幹嗎幹嗎去！」
「是嗎？」
經過倪悅身邊時，他把腰彎下，湊在了她的耳邊：「之前把你家那台弄壞了，開完會你從裏面選幾個自己喜歡的，當作賠償。」
倪悅緊緊地閉著眼睛，什麼也不敢看，什麼也不敢想，只是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悠悠飄蕩著的音樂聲中。
「幾個？」
直播最終結束的時候，差不多到了午夜一點。
蘇以菡綰了綰鬢邊的碎發，態度非常爽快：「好啊。明天下班我有空，言總時間OK的話，我們到時候再聊。」
「原來如此。」
「瀉立停你個鬼啊！請準備健胃消食片好嗎？」
「師兄，你不嫌熱啊……」
「好啊。」謝雨晨十分客氣地應了一聲，「我現在正開車，關於這個問題，有空再聊吧。」
「哦……」
雖然有遵守職業操守的媒體秉承以事實為基礎的原則，不願意過多涉及小道八卦，但有太多願意收錢辦事的營銷賬號和個人自媒體來攪這攤渾水。
雖說Apollo自創立以來，能速度飛快地在市場上站穩腳跟，的確和蘇以菡那個在商業戰場上成名已久的父親帶來的各種人脈資源脫不了干係。但此後數年，公司能夠在市場環境不斷變化的情況下做大做強，成為業界領頭羊，卻依託于CEO本身的手腕和眼光。
「其實也不是……」言祈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媽不會做飯，之前我家都是我爸做飯。他的手藝很好，做出來的東西很好吃。只是後來他過世了，我媽就經常從外面打包東西回來……這麼說起來，我好像真的很久沒吃到家常菜了。」
因為專註路況，他直接開了車載接聽，似乎完全沒有避諱倪悅的意思。
事到如今，她只能祈禱言祈別惦記著吳寅峰用負面新聞搞他的仇怨，跑去這對氣場詭異的熟人面前挑釁，發個「蘇小姐早安」之類的留言。
聲音低沉，醇厚又飽含深情，吐字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散漫與風流。
對方似乎把她那次失態當成了情緒激動下的一次衝動，自動忽略，當一切沒有發生過。
智能音箱，是他給新公司定下的下一個業務目標。
「那內容方面呢？」陸余繼續琢磨，「這方面我和老謝可不熟，言祈你不是混文藝圈的嗎，能搞定多少？」
言祈倒很平靜：「既然蘇總和吳總是舊友，那有些事可能要提前和您報備一下。我之前在Resonance工作，和吳總做了幾年的同事，只是後面自己開始創業，和吳總的聯繫就少了很多。這次找您洽談這個合作，其實不希望在業務上和Reonance有過多衝突。如果這件事讓你覺得為難的話……」
加了吳寅峰微信這麼久，她從未見對方發過朋友圈，也沒在公司同事的朋友圈信息里有過任何的回復互動。
作為一個身家優渥的白富美和*圖*書已經夠讓人羡慕了，結果還這麼能幹，性格也親切隨和，難怪之前的活動上，在場的男士們在她優雅登場后，眼神都一個勁兒地朝她身上瞄，自動忽略了身邊的諸多美女網紅。
慢慢地，她低下頭，輕輕地在對方的鼻尖上吻了一下，然後又觸電似的迅速分開。
倪悅趕緊收斂心神，跳下床反穿著拖鞋衝進了洗手間。
雖然基於Amazon對Echo的成功推出，國內市場上所謂的智能音箱產品一時間跟風般推出不少，但大多不溫不火，並沒有出現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領頭羊。
「那這個呢？」
言祈看上去的確是有點熱，外套一脫，順便把襯衫領口扯了扯，趕緊站在空調機下吹風。
言祈的想法很直接，隨著技術的發展，智能語音類的產品如今在市場上已經不再是新鮮玩意兒，如果要避免被像Resonance這樣有資源、有實力，也有一定行業話語權的公司正面狙擊，只有快速佔領細分市場。
「哦……那還不好辦？搞定各種年齡階層的女性同胞是你的長項。師妹你負責拉個線就好，剩下的事放心交給他去辦。」
漂亮的鎖骨隨著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著，真是性感得一塌糊塗。
尷尬中，倪悅緊咬著嘴唇正準備起身，言祈的喉結微微一動，忽然抬手鉤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摁向了自己。
從對方幽深的瞳孔中，倪悅看到了驚惶下滿是狼狽的自己。
倪悅歪著腦袋神遊了一陣，目光再次聚焦時，蘇以菡已經認真看起了言祈事先準備好的企劃書。
言祈不願驚動吳繼恩，又拿不出太多的錢破財消災，於是Blue Rays發起的這場輿論攻勢，持續在圍觀群眾中愈演愈烈地發酵著。
倪悅緊抱著他，雙手順著對方背上的脊柱一寸寸地撫摸著，像是溺水后的缺氧者，神志恍惚地想要儘快抓住些什麼。
倪悅搖了搖頭。
倪悅早出晚歸，跟著他們拼了這麼一段時間，每頓飯基本都靠外賣解決，好不容易有個大顯身手的機會，當即開開心心地認真挑揀了起來。
「抱歉，晚上酒喝得有點多，所以頭有點暈，你要不要和我下去散散步？」
不知道蘇以菡是說慣了場面話，還是的確對言祈另眼相看，相互交換了名片后，誇讚的話仍然一句接一句：「我這個CEO大家懂的啦，有我爸戳在那兒，開山辟路都有現成的人帶，倒是言總這種親力親為一手一腳打天下的創業者，才真是讓人敬佩。」
讓人意外的是，對方最後那條朋友圈狀態下，多出了一條她也可見的熟人留言。
來自言祈的親吻也就此停止。
隔了十幾秒，尋找的目標一直未出現，言祈摸索的動作越發毛躁起來。
「我的車停在你小區門口了，黑色路虎，車牌號粵B×××××。你收拾好了慢慢下來，我接你去公司。」
看不出言祈還是男女通殺的款式。
說白了，這一切無非是她自己跌宕起伏的內心戲在作祟。
正在忐忑之際，對方的電話先一步打了過來。
「謝師兄。」車子快到公司前，她沒忍住，「我聽陸師兄說，你加入Resonance之前不在S城？」
在對方沒有一個明確的態度之前，自己這麼一廂情願表熱情的模樣，好像實在太自作多情了。
然而即使知道真相，一切看上去也是於事無補。
交織著的喘息聲中，言祈逐漸撐起了身體，轉而將她抱在懷中，壓向了沙發的另一邊。
風格看上去言簡意賅，除了稍微調了一下字型大小大小，連基本的配色工作都沒做，通篇白底黑字扔在那裡，重點卻很清晰。
陸余趴在桌子上拿著一台音箱玩了一會兒，很快表態：「這個想法聽起來蠻好玩的。前段時間我看報道，涉及智能家居控制的大生態圈產品長青科技在美國已經做起來了。雖說我們目前沒那些資源優勢，做個以家庭娛樂內容為主體的小生態圈產品還是靠譜的。不過最有價值的技術部分我們是可以做，但上下游需要搭接的資源還是比較多。」
蘇以菡：不只認識，他還在我的微信好友里，需要給你們拉個群嗎？
倪悅跑進客廳，把那張為了節約空間而堆在門后、萬年不用的小餐桌撐開，再把準備好的飯菜一個個端了上來。
言祈始終牽著她的手，雖然會主動聊起一些輕鬆的話題，但從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偶爾放空的情緒看，顯然藏著重重心事。
然而讓人失落的事遠不止這些。
言祈低著頭，像是很用心地在撥弄著眼前的魚刺，對她的尷尬沒有過多關注的意思。
言祈的眼睛微微一眯：「蘇總是說Resonance的吳總嗎？」
那天夜裡，他們在小區下面的小花園裡走了很久。
這個叫Charles的獵頭顯然不是第一次被他拒絕，哈哈笑了幾聲之後繼續做著嘗試：「謝總，您的想法我清楚，只是您公司那邊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一下。創業需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更講究機會。現在我給您推薦的這家公司，老闆沒有資金方面的問題，也非常有誠意，就希望您這種大牛能夠加入，一起做一款不一樣的產品。了解到您的情況后，對方是以招募合伙人的態度讓我們和您談的，股份什麼的，都不是問題……」
「那不是夠不著嘛？」
倪悅把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條淺金色的心冠鑲鑽鑰匙項鏈。
早餐結束后，言祈心滿意足地吁了口氣，磨磨蹭蹭地坐在那兒，一直沒有準備走的意思。
「我說……你是在笑還是在哭啊？」
第二天上班，來接倪悅的還是謝雨晨。
再回想起言祈曾經向她透露過的曖昧八卦，倪悅不由得悲從中來。
原來是「皮條費」啊。
就算最後不能在一起，也比她單方面的求而不得好太多了。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陳嘉傑終於心滿意足地收了手，新公司這邊卻已元氣大傷，各樁業務徹底處於停滯狀態。
「給你的。」
「啊……好……那多吃點。」
「大佬你個鬼啊！」倪悅被他這副刻意賣萌的姿態撩得心慌意亂，趕緊把眼睛瞥開，「不過我只是之前參加他們的線下活動，和CEO換了個微信而已，平時就是點贊之交。後續的合作可能需要你老人家親自出馬。」
言祈笑了起來：「這個建議不錯。就是不知道你手藝怎麼樣，需要事先準備一點瀉立停嗎？」
倪悅簡直要氣死了：「你說他這麼干是圖什麼啊？言祈是挖了他的祖墳，還是搶了他的女朋友？」
幾乎同時，國內最為熱門的幾大行業論壇內，也出現了有關Resonance高層變動的八卦帖，各路人馬真真假假的爆料中，甚至有人匿名掛出了言祈是因為自己母親和吳繼恩關係非比尋常，才會一路高陞、借勢上位的信息。
「話說這是什麼啊？」
言祈似乎花了點時間把自己整理了一下，順便洗了把臉。
蘇以菡以一個燭光之下的Tiffany盒子特寫，外加一句「Today is a nice day! Good night. 」做了本次約會的總結陳詞。
「我這人口味輕，喜歡清粥小菜，所以和你吃飯比較舒服。」
言祈把腰彎了下來，嘴唇湊在她的耳邊：「你沒意見吧？」
倪悅心裏「咚」地一跳。
「陸師兄告訴m.hetubook.com.com過我。」
實在是……太丟臉了。
言祈笑眯眯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聊天中途，不知道是言祈興緻大發，還是蘇以菡臨時起鬨，他甚至在現場樂隊的伴奏下，走到酒廊前的舞台上即興唱了一首「打雷姐」的Carmen。
倪悅想著他昨天晚上大放血不容易，表現得十分懂事：「師兄，這頓飯我請。」
而這副身家，顯然是對方進入Resonance之前就掙下的。
「你……」言祈哭笑不得，「沒多少錢，報什麼銷……而且就算能報銷，也是從你幾個師兄的創業基金里掏錢。你這是慫恿我以公謀私，從你另外兩個師兄身上薅羊毛呢？」
對方的手指很乾燥，隨著扣項鏈的動作，不時輕輕地觸碰著她的後頸，微癢的觸感讓她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
幾十分鐘之後，一切就緒。
「沒錯，他們當時才大三，還在念本科，卻表現出了非常強勁的實力，最重要的是，比起很多強調技術本身的方案，他們作品的商業化程度非常高，即使放到現在，也是非常成熟的。」
「那是剝好了以後，沒剝開的就長這樣啦。」
倪悅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睜開，略帶困惑地看著他。
除了那泄憤似的敲擊鍵盤的聲音外，只有陸余偶爾爆出的一句粗口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響起，聽上去格外憤懣且無力。
吳寅峰：……
只是她對非本專業的各類賽事沒什麼概念，除了瞻仰了一下言祈刊登在新聞里的那張帥照之外，沒怎麼留意其他信息。
「那倒是。」言祈笑眯眯的，聲音跟著壓低了一點，倪悅甚至從中聽出了一點不那麼正經的味道，「不知道我這位新朋友，這幾天有沒有榮幸請蘇小姐吃個便飯？」
對這個結果，雖然大家事先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真正等到塵埃落定的一刻，每個人心裏都是空落落的。
倪悅吃了一陣，看他胃口不錯：「你昨天晚上沒吃飽？」
然而還沒來得及抬頭，言祈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哦……好的。」
言祈低頭喝了口酒，這才笑眯眯地抬眼：「現在的女孩大多忙於工作，很少有精力學著操持家務什麼的。阿姨這麼有先見之明地調|教了你的手藝，以後找男朋友的時候一定大大加分。」
雙方約見的地方是Apollo辦公大樓附近的一家咖啡廳，雖說言祈加了蘇以菡的微信，但穿針引線做引薦的工作，最終是由倪悅來完成。此刻她坐在兩人身旁聽他們一通寒暄，只覺得空氣里都是噼里啪啦的火花在閃，不由得把身子向後縮了縮，避免自己被四下亂竄的電流誤傷。
「版權？什麼版權？」
快到中午十一點的時候，消失了大半天的言祈終於優哉游哉地在辦公室露面了。
這種魅力四射的女神遇到了招蜂引蝶亂放電的言祈，簡直就是棋逢對手。
倪悅白眼一翻，把手機掏了出來。
「那是當然！」倪悅驕傲挺胸，「再怎麼說，我也是我媽一手操練出來的！」
「所以謝師兄你被說服了嗎？」
陸余剛好準備下樓買咖啡，和他迎頭打了個照面，止不住一陣怪叫。
來自吳寅峰的回復消失了。
一波接一波、絲毫不見消停的負面傳聞影響巨大，不僅讓光合教育在競標的最後一步關上了大門，甚至好幾家原本對他們頗有興趣的潛在合作夥伴，也不約而同地表現出了消極的態度。
「首先呢，謝謝你介紹Aopllo的CEO給我認識，省去了中間託人辦事的各個環節……」
蘇以菡今年三十一歲，外形卻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好多。外加身材凹凸有致，又打扮時尚，既有成熟男性欣賞的機敏幹練，又有青年男性熱愛的嫵媚嬌柔，隨便往哪兒一坐，都散發著一副老少通殺的迷人氣場。
「這是魚腥草，也叫折耳根。」
比起最開始那次，在絕望和渴求中催生的炙熱和狂亂，這一次的吻因為對方呼吸里的微醺酒意，顯得格外旖旎。
慢慢地，言祈將手臂撐在她的耳畔，腰微微弓著，身體卻在輕輕發抖，像是不堪重荷下想要把腰沉下去，卻又努力克制著。
然而抖得止都止不住的身體出賣了她。
「行，反正沒什麼事，大家先回家吧。」言祈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聽他滿是毛躁地這麼一喊，跟著站了起來，「業務方面的事，是得好好想想了，具體什麼打算，我們周一過來再碰。」
「廣東這邊習慣用來煲湯沒錯，但在西南那邊經常用來炒肉啊，涼拌啊什麼的，可好吃啦，你要不要試試？」
向來T恤牛仔褲、不怎麼喜歡折騰自己的青年，居然很是考究地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修身西裝，配了同色的西裝褲。
「師兄們真厲害！」
倪悅剛興緻勃勃地說到一半，在對方似笑非笑的眼神里，趕緊閉了嘴。
倪悅順著聲音的方向一抬頭，瞬間中了個定身法。
可是愛情這種事，一旦萌發了，又怎麼能輕易控制住？
倪悅不說話了，埋頭趕緊喝了兩口豆漿，不知道應該把這句話當蜜餞還是當毒藥。
這句話不知道是表揚還是調侃，又或者是某種微妙的暗示。
「對同個學校的師弟能做出這麼厲害的東西，我佩服且驚異。可是因為對他們太過關注，反而在優化自己項目的同時丟掉了許多原本的優勢，從而陷入了迷局。就在我覺得東西越做越糟，已經快要失去信心的時候，言祈卻忽然找到了我，說兩支隊伍要不要合作一下，一起衝擊比賽的冠軍。」
「下次？」
「沒什麼……一會兒見。」
「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別介意。」謝雨晨跟著笑了起來，「總而言之，當時在知道Z大除了我的團隊還有其他隊伍入選之後，我把很多精力放在了對他們的關註上，好像只有先贏了他們，自己才有機會似的。現在想起來，其實是格局和眼界太窄了。」
「另外算是提前預付買個版權吧。」
倪悅被眼前一堆音箱晃得眼花繚亂：「哪用得著那麼多？」
面對她的不解風情，言祈已經沒脾氣了。
近在咫尺的對視中，誰也沒有說話。
倪悅把握不準風向的情況下，只能幹笑了一聲。
倪悅端著碗不敢看他，嘴角卻情不自禁地翹了起來。
她甚至一度以為這位性格嚴肅、公事繁忙的大老闆是沒心思關注這些無聊的日常瑣事的。
他依舊很照顧她，無論是在工作里還是生活上，都秉承著一個師兄的立場，溫柔體貼，從不逾越。
「剛才那通電話啊。」謝雨晨很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關於這個新公司，只要言祈不說散夥，我想我和你，還有陸余都一樣，是不會主動說離開的。」
彷彿被誘惑了一般，倪悅伸出手，順著他五官的線條，在距離對方不到兩厘米的位置輕輕勾勒著，像是要把這張臉深深地印刻在心中一樣。
即使偶爾會開一兩句讓她心跳不已的玩笑，卻也是態度坦蕩，點到即止，並沒有藉機發揮，再加暗示的意思。
「吃個飯聊個天而已，又沒幹體力活，有什麼不能早起的。」
言祈低低地喘了一口氣，聲音微啞：「你家裡，沒有……嗎？」
「言祈臨時有點事，來你這兒不順路，特意拜託我跑一趟。」
「昨天我到家沒多久，蘇總就把今晚吃飯的地方選好了。那地方進去，湯沒喝就得先放兩碗血，我不捯飭一下怕被服務生擋外面。」